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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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坚冰融化。
楚让尘给自己施了一个诀，四肢百骸迅速暖和起来，他快速穿好衣物盘腿坐下调息片刻。等做完这些他又替自己把脉，先前因为给各种原因而乱走的灵力此刻已经平缓了。
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等月圆之夜，那才是真正的痛苦。那天他得提前闭关，绝对不能让沈凌泽发现任何细节。
破洞修缮是个大问题，楚让尘准备带着这个问题去找云依裴了。他其实不太看得懂账本，这几日因为门中亏损实在异常，他不分日夜的钻研账本，却只能看出只出不进，没钱了这一件事情。现在修缮库房又要动用银钱，门中的账本又都是云依裴负责，这件事情交给他更为妥当。
他这个抠门掌门还是想想怎么入账吧。
也不知道是楚让尘时来运转还是上天眷顾，他这边刚打瞌睡便有人递来枕头。
他才刚刚离开库房来到自己小院门口，便碰上了焦急等候的穆清。
“怎么了？”楚让尘鲜少见穆清露出这般焦急痛苦的神情，不由的加快了步伐朝他走进。
穆清见他来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冲破堤坝放声大哭，他扑进楚让尘怀中，“师尊！求您救救我母亲，她……她被魔族的人抓走了呜呜呜！”
少年才到他的胸口，此刻整个人搂着他的腰身，泪水浸湿他胸口的衣衫，楚让尘惯是不会安慰人，看着这个泪水决堤的少年，愣在空中的手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慢些说，你母亲怎么了？”
楚让尘的声音温润有力如同春风过境，逐渐抚平少年躁动的心思，穆清在楚让尘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道，“刚才父亲派人来传话说母亲被人掳走，家中留下的驱魔镜在母亲消失的地方照出了魔气。父亲便立马传书于我，希望师尊能帮忙寻人，父亲还说不论结果，都会给报酬。”
这及时来的枕头有点硌人，楚让尘将穆清从怀中拎出来，他还是不太习惯与人亲近，他轻咳一声道，“嗯，你去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和我下山。”
“是。”
穆清红着眼眶快步离开千秋院，走得有些着急没有注意到前方还有身影，差点撞上了上去。
沈凌泽略显嫌弃的掏出一把不知何处来的纸扇抵在穆清额上，有些无语，“毛躁。”
此时的穆清来不及计较沈凌泽的话，他只是快速道歉然后离开。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沈凌泽眼底是嫌弃再也抵挡不住。
那嫌弃不是针对穆清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刚才的动作。他居然靠着自己的师尊哭。沈凌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穆清靠近楚清明，心中就异常酸涩，酸涩之余还带着阵阵心绞痛。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沈凌泽来到千秋院的时候刚好碰上楚让尘关门，他伸手拦着不让他关门，“楚掌门是要下山？”
“嗯。沈仙师一起？”楚让尘没想到沈凌泽会过来，不过他现在来正好，抓魔的事情，现在的沈凌泽也许比他更合适。
“好啊。”沈凌泽手中摇着不曾打开是纸扇，轻松点头，“只是回来后我想去你们的弟子居住的地方看看。”
“杏林院？为何？”楚让尘不解的看着沈凌泽。
沈凌泽：“我路过时感知到了魔气。那魔气有些淡了，应当是五日前留下的。”
沈凌泽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楚让尘也听明白了，真有魔族人在衡芜宗。也就是说告密之人所言非虚。可这魔族人是如何通过宗门的禁制潜伏进来的？
楚让尘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眼含笑的沈凌泽，最后点头答应了，“可以。不过我相信衡芜宗的弟子们不会做出这般勾当。”
“也许不是弟子呢？”
沈凌泽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得楚让尘透心凉，是啊，如果是……长老呢？
另外三个长老恰好都不在宗门，闭关的闭关、历练的历练、总之都不约而同的离开了衡芜宗。这一离开已经三月有余……
楚让尘早该想到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沈凌泽，呼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热气在冷空中凝成一道细雾，“是啊。蘅芜宗除了弟子还有长老。多谢沈仙师，不过我们先下山除魔吧。希望这事情和你来蘅芜宗的事情有些关系。”
“嗯。”
二人不在废话，沉默的外走去。穆清作为三人中年龄最小辈分最小的人，理所当然的将二人的包袱拿在自己手上。
楚让尘出门不习惯带东西，有用之物都被他放入了灵戒中，而沈凌泽更是孑然一身，除了他这个人，其余多余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反而是穆清带了许多东西，手脚并用，好生慌乱。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楚让尘不解的看着穆清。
而穆清问声，从小山高的包袱里伸出一个头，“师尊，这些是我先前为母亲准备的礼物……趁着这次回家，我想给她带回去。”
提及亲人，穆清又忍不住落泪，但是因为有外人在，倔强的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
看着他这神情，楚让尘又是一声叹息，“还真有孝心，东西给我吧。你这样抱着下山，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楚扒皮变本加厉连徒弟都不放过了。”
楚让尘语气里满是嫌弃，但是手已经接过穆清的包袱，将那些东西全部放入灵戒中。
“走吧。”沈凌泽双手抱胸在一旁默默看着师徒二人，心中不免冷哼，他觉得穆清太过矫情，楚清明太过柔情。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去抓魔族救人吗？
有沈凌泽在，下山之路十分迅速，他直接开启了一个阵法，把三人传送到了城主府门口。
斜月城虽然是个破落小城，人间天子对他不管不问，修真上界视他为空气。要金钱没金钱，要灵力没灵力。在这里生活的人，基本上与世隔绝。不了解外面的局势，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斜月城整座城像样些的建筑便只有这城主府了。
城主府作为矮个里的高个，至少外墙看着是干净整洁落落大方的。青墙绿瓦，墙头砌着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此刻也被积雪覆满，若不是绿瓦还瞧不出本身的形状。正中间一道红漆大门庄严郑重，门上方挂着城主府”三个暗红大字。门两边还放着一对石狮子。
面上这城主府还算是威严，可不能细看。靠近大门才看见红漆已经起皮，一阵风便能将其带走。旁边的墙体也是如此。
还不等楚让尘敲门，那门就自内而外开了。开门的是城主府的杂役，认不得楚让尘但是认得他身后的穆清。
“少爷您回来了！那这位想必就是楚清明楚掌门吧！”杂役自觉自己的眼力劲非常好，他只见过穆清，听过楚清明的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过楚清明。但是他听人提过楚清明，这人虽然抠门但是长得很漂亮，长身鹤立，垂眸无情，气韵高洁。而旁边两位里，个高那个完全符合啊。另一个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眉目温润、气质清新，不像扒皮。
所以当穆清看着杂役一脸谄媚的看着沈凌泽时，他直接呆愣在原地。他完全不知道府中还有这般有胆魄的人，“啊，不是，这位是来自玉清宗的沈凌泽沈仙尊。那位才是我的师尊楚清明。”
穆清回神后立马走到了楚让尘身旁，拉着楚让尘的手道，“师尊莫怪，他没见过你。”
楚让尘只是眉目含笑，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无妨。当务之急是去见城主，救出夫人。”
杂役虽不曾见过世面，但是沈凌泽的大名却如雷贯耳。那可是响彻六界响当当的人物啊。而他刚刚在拍仙尊马屁……
杂役心里一沉心想自己的死期快到了，他欲哭无泪悄摸看了眼沈凌泽。只见沈凌泽冷冽的眸中蕴着万里雪，看似平静实则满是梳疏离，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压，活活把人隔开来。
好巧不巧，沈凌泽也看向了杂役，一个眼神的对视，杂役觉得自己被大雪封山压在了雪里，浑身僵硬冰冷，动弹不得。
沈凌泽轻哼一声越过杂役，紧随楚让尘他们往府中走。
城主府楚让尘先前来过几次，这次再来也算是轻车熟路。这城主府也就是面上过得去，深入其中才惊觉什么是徒有其表。院内稀稀朗朗的翠竹点缀着古朴角落，而穿过这个角落右转便是城主穆河的书房。
三人才来到小院，便看见穆河一脸惆怅的坐在石凳上，手中还拿着一截干净的手帕。
楚让尘心想那手帕估计是城主夫人绣的，早就听闻城主和他夫人恩爱，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
而穆清在看见自己父亲的那一刻，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夺眶而去，一头扑进了穆河怀中，“父亲！”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忧思过度的穆河，他眼中有一阵的怔愣，在看清怀中人后，才从呆滞的情绪中抽身，颤抖的抚摸着穆清的背和头，“好孩子，没事。你母亲一定会平安的。让父亲和楚掌门单独说说。”
穆河故作镇定的扶起哭成泪人的穆清，压下心中酸涩，朝楚让尘走去，“掌门。不知这位是？”
楚让尘：“城主，这位是玉清宗执剑长老沈凌泽。此番有沈仙尊在，夫人定会平安。”
“啊，小人见过沈凌泽！”
得知沈凌泽的真实身份后，穆河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毕恭毕敬的请着两人进屋详谈。
楚让尘嘴角抽搐，心道，这城主还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哟。先前对他怎么不这般讨好，甚至还瞧不上他。若非穆清这孩子憨厚老实，城主夫人又十分温柔，他才不想与这人扯上关系。
屋内，穆河收敛情绪，他看着两人道，“我夫人是昨天夜里失踪的。赶巧的是昨日我不在府上，今早早晨才回府，想去看看夫人，结果推开门什么也没有看见。夫人的被窝还有余热，可是屋内外四处无人，连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也不见了。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只大手从背后掐住我的脖子，顺势把我提到半空中，又一把把我扔了下去，直接砸在了屋顶上。跟着我一起飞下去的，还有我夫人的手帕。”
“你如何确定对面是魔族？”楚让尘蹙眉看向穆河，“城主，方便问问你昨日去做什么了吗？”
穆河干咳两声，“昨日城外惜花村村民因为赋税问题吵起来，我身为城主立马便过去处理了。一直到今日才得以回来。”
说完穆河看向楚让尘，“怎么了楚掌门？”
穆河的解释，并没有让楚让尘露出其他神情，他又问道，“你是如何确定掳走夫人的是魔族而非你的仇家？”
要知道，剩下那些没有被封印的魔族，这些年一直都在魔界，他们对人族恨之以骨。若是来到人界，绝非是绑架这么简单，魔族过境寸草不生。
“我好歹也是筑基的修为，魔气和灵气还是分得清的。”楚让尘的追问让穆河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斜看着楚让尘心中有些不满，不过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若非他穆河照拂，他能在斜月城混得风生水起？
“房间在哪？”
楚让尘刚想接着穆河的话往下说，沈凌泽却抬手打断了两人，他冷着脸看着穆河，见穆河还在发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又重复问了一句，“房间在哪。”
沈凌泽的声音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分明四个字，但穆河却觉得那不是四个字而是四把刀，直直没入他的眉心，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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