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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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河擦着虚汗，带着两人来到城主夫人的卧房。
卧房房门紧闭、院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若非屋顶那个突兀的洞，楚让尘都要怀疑穆河是不是在撒谎了。
初雪又在稀稀疏疏的飘落，严寒扑面而来，楚让尘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他咳嗽一声，“城主，这院里没人打扫过吧？”
“没有。我发现夫人失踪后就立马叫人守着门口不准进去。”穆河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沈凌泽侧目瞧了两人一眼，不等两人反应，抬手直接打碎门锁，紧锁的房门应声而开，他转身径直往里面走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正在谈话的两人。楚让尘看着搞破坏的沈凌泽无语凝噎，只好跟上去，“沈长老，何不再等等？”
听着声音是楚让尘的，沈凌泽脸色稍微缓和些，但也没好看到哪去，他不屑一顾，“等你们说些闲话？无聊。”
楚让尘还是第一次接触浑身带刺的沈凌泽，这与他记忆中的小太阳完全是两个人，楚让尘想反驳，可看到沈凌泽那漆黑冷漠的眸子，最后只能无奈扯扯嘴角，“那沈长老有何高见？”
沈凌泽没有回答楚让尘，只是纵身一跃飞到那个大洞旁，他负手而立，垂眸片刻，单手翻转往眼前一滑，竟然重现了凌晨的情形。
情况和那城主的话一模一样。唯一蹊跷的便是那离开的黑衣人，居然朝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黑衣人的眼神绝非随意扫视，而是意有所指。
甚至透过阵法和沈凌泽隔空对望，沈凌泽看见黑衣人眼中嘲讽的笑意。
穆河只看着沈凌泽呆站在房顶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而楚让尘则在他抬手那一刻便知晓沈凌泽在做什么。
这回忆术虽不是什么极难的法术，一般人也能修炼，但是大都只能修个皮毛，最多能感应一小个瞬间。
而沈凌泽这般修为，想来已经把事发的画面都看完了。既然如此，找到夫人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楚让尘松了一口气，“城主放心吧，沈仙师应当已经有法子寻夫人了。”
“啊？”
楚让尘也没有过多解释，他来到沈凌泽身旁，问道，“沈长老可有什么发现？”
“正西方。”沈凌泽言简意赅，仿佛多说几个字都能要他的命。
楚让尘有些诧异，这孩子现在不仅臭脸连话也少了啊，“那我们即刻出发。”
“嗯。”
说罢，沈凌泽深深的看了楚让尘一眼，然后拉着他手瞬移去了正西边。
留下穆河一人在屋内仰望大雪从洞口落下，“楚掌门？你们去哪啊！”
而回应他的只有屋内空荡荡的回音。
却说楚让尘他二人。
楚让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沈凌泽拉着进入了瞬移阵法内。
“去哪？”
“西边，冰湖。”沈凌泽冷冷的吐字，眼神目视前方，双手抱胸，“虚妄之境。”
其实在听见冰湖时楚让尘就觉得不妙，所以当沈凌泽说出虚无之境的时候，他面上倒没有起伏，只是眉间的皱纹堆积如山，“怎么会在虚妄之境啊。”
那地方面上平静无比，可纯洁冰面之下藏着的暗流涌动足以掀翻六界。怎会跟那地方扯上关系？莫不是魔族所为？他们要卷土重来？
楚让尘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一旁有些古怪的沈凌泽。
阵法很快就把两人带到了虚妄之境内。入目只有一片雪茫茫。
沈凌泽有些厌烦这些雪，才刚刚到便用灵力融化四周的雪，露出洁白的冰面。
楚让尘在一旁看着十分羡慕，他羡慕沈凌泽的灵力充沛且不暴乱。曾经他不懂灵力暴乱是和痛苦，直到落在自己身上，才有了深刻感觉。痛苦漫长要持续一阵天，若是有人调息则能平安度过。
可惜，这天下能治疗他灵力的便只有和他一脉相传的沈凌泽，并且只有沈凌泽的实力能够护住两人的心脉。就是办法过于羞耻……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楚让尘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些，“这么个地方，要怎么找？”
“也许，已经找到了。”
沈凌泽目视前方，目光炯炯，一剑划开积雪。顷刻间春暖花开，两人置身一片绿意之中。
“不好，是幻境！”楚让尘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抹淡淡的魔气，顾不上其它，“在这边。”
他似乎是料定了沈凌泽会跟着他去，一股脑的往前走。
沈凌泽望着楚让尘疾行的背影，黑漆漆的眼眸转溜一圈，也快速跟上去。
楚让尘速度极快，一路追着那魔气深入密林之中，等他回神，自己四周只剩下茂密的树木，连个鬼影都不曾看见。魔气在这附近断掉，那人肯定也在附近。
四下无人，楚让尘这才想起来沈凌泽。
居然没有跟上来？
就在楚让尘诧异之际，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沈凌泽，一手提着一个东西，凌空而至，他并没有落地，只是将手中的东西一下丢在了楚让尘跟前。
突然起来的动静吓坏了正在观察四周的楚让尘，楚让尘猛地后退，看清当前情况才长舒一口气，他扫了地上的“东西”，是一个魔族人。
长着一对牛角，其他看着到是人模人样。
看完地上的魔族人，楚让尘又抬眸看向了将这玩意丢过来的人，“沈长老不愧是半步成仙的人。厉害。”
沈凌泽：“这只是个傀儡。”
原来在楚让尘追着魔气往前跑的时候，沈凌泽强大的灵力就先一步锁定了装神弄鬼的魔族人在哪，他凌空一跃直接来到了魔族人跟前，一道掌气就把人打倒在地，这时候沈凌泽才发现这只是个空壳子。
“傀儡？”
听了沈凌泽的话，楚让尘又蹲下身，随意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地上的人，结果只是轻轻一碰，那人就化作一道黑烟随着升天了无踪迹。
线索又断了……
楚让尘久久不曾起身，蹙着眉头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被砸了一道人形的草堆。
“别看了，去寻其他线索。”
也许是楚让尘周身的烦闷与担忧吵到了沈凌泽的眼睛，他纡尊降贵的把蹲在地上的楚让尘扶起来。
楚让尘抬头看了眼神情冷漠的沈凌泽，不再多说借着他的胳膊顺势就要起身。但是他蹲的有点久，脚麻了。
才刚刚起身想要向旁边走一步，脚却不听使唤，一个踉跄摔进了还没抽身离开的沈凌泽怀中。
两人皆是一阵无语。
在楚让尘跌入沈凌泽怀中的时候，一股淡淡荷花香扑面而来，那香气淡雅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沈凌泽没有闻出来，本能驱使之下，他下意识的把楚让尘搂紧了。
腰间的手腕猛地用力，楚让尘的额头狠狠撞上了沈凌泽发热的胸膛，急促的心跳声自耳边传来。
楚让尘伸手就要把人推开。但是沈凌泽的铁手死死圈着他，他压根推不动。而他越挣扎沈凌泽就楼的越紧……
楚让尘被固定在沈凌泽怀中，随着怀抱的收紧，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沈凌泽！”
伴随着一声闷哼和楚让尘疯狂的捶背，沈凌泽猛地回神，一把松开了楚让尘。楚让尘处于惯性，节节后退。好在背后有棵树接住他，否则他现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楚让尘抚着胸口顺气，他不明白沈凌泽又是在哪出？这孩子先前也喜欢黏自己，喜欢抱着自己，不过那都是撒娇。
刚才那个拥抱，都不能说是抱，那是猎户手中的网，越来越紧，而他就是被网住的猎物，差点被勒晕过去。
而且他现在是楚清明不是楚让尘啊！
沈凌泽松开楚让尘，此刻还懵懂的看着的双手，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片刻失神，沈凌泽又恢复如初，刚才那个让人窒息的拥抱似乎并不存在，再次抬眸时，眼中平静无波，“楚掌门，东边。”
说罢，也不管楚让尘的状态，直接离开了。
楚让尘呼吸顺了过来，狠狠瞪了沈凌泽的背影一眼连忙追上沈凌泽的背影。
一路向东，绿色渐渐深刻，密林深处万丈高的树木拔地而起，枝干层叠，直捅云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在潮湿的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穿过层层光影，沈凌泽的身影停在了一处空地上，楚让尘紧随其后跟着停下。
“怎么了？”
楚让尘站定后观察四周，茂密的丛林从此处截断，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澈透亮的湖泊。湖面还倒影着四周的树影。
“水下。”沈凌泽收起识海，侧目看着楚让尘，“你们要找的城主夫人在水下。”
“什么？”楚让尘顿觉不妙抬脚就要下湖。
沈凌泽伸手拦住了他，眼中有些古怪，“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楚让尘收回脚，侧目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这水中有蹊跷，贸然下水容易被勾出心魔。”沈凌泽看着平静的湖面，强压心底的躁动，“下水前服下这个。”
说着，他已经从袖中拿出一小瓶药，他先给自己喂了一颗，又举着瓶口等着楚让尘伸手。
楚让尘接过沈凌泽递过来的药丸，只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静心丸。
“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就算这水中有古怪，应当也拦不住你吧？”楚让尘诧异的看着沈凌泽。
他们师门一脉相承，修的都是无情道，只是这无情道不是修士最常修的断情绝爱无情道。
他们修的乃是太上忘情，修炼讲究超然物外、不被外物所困。沈凌泽天资极高，当年修行的时候更是颇有他当年的风格。
无所畏惧不被任何情绪所困扰，能瞬间看透一切，怎么现在在一个小小的幻境里面畏手畏脚？
沈凌泽淡然收回视线，眼角微挑，“万事小心为上。”
说罢，沈凌泽已经率先动身下水了。
楚让尘也不多废话紧随其后。
水下又是一番风景。
水中漆黑不见天日，四周连个活物都没有，只有怪石嶙峋以及几棵长相怪异的杂草。
恍惚间，楚让尘感觉腰上似被巨物撞击，在水中他的身子不受控制，这么一撞直接要飞出去了。
还在沈凌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楚让尘想开口道谢，却被呛了一口水，手忙脚乱，匆忙用手捂住口鼻。
看着这般忙碌的楚让尘，沈凌泽蹙眉挥手施了一个结界在两人身边，湖水被隔离在外，楚让尘又能自由的呼吸了。他大口喘着气，“多谢。”
“你当真是金丹期修士？”
沈凌泽实在想不通一个金丹期修士怎么下个水还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楚让尘：“……是。刚才太过突然，没来得及。”
沈凌泽挑眉看了他一眼，“能撑起一个衡芜宗，还能给衡芜宗提供灵力，我当你不是这般毛躁。”
“呵。那沈仙师觉得我该是什么性子。”楚让尘一脸玩味的看着沈凌泽。
这眼神实在温柔，温柔得如同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入沈凌泽寂静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而涟漪一圈接着一圈，小石子没入湖底，而湖面却掀起了大波浪。平静的湖面顿时乱做一团。
沈凌泽本人也猩红了眼，他捂着头，十分痛苦。
“怎么了？”
见他情况不对，楚让尘赶忙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搭在沈凌泽手上，替他诊脉。
“你在想什么？气息好乱。还记得玉清心法吗？”
此时的沈凌泽眼神空洞，四周变得模糊而遥远，只能听见有个模糊的声音呼唤他，沈凌泽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模糊的人影，人影似乎很着急。他想抬手安抚那个人，可是下一秒耳边又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在一遍遍的叫嚣，“沈凌泽，你个废物，你师尊死啦！你师尊替你挡毒箭、替你去死！你是废物哈哈哈！楚让尘死啦，流血而亡，他死啦！”
“闭嘴，你闭嘴！”
此时正在念玉清心法的楚让尘，真想一巴掌拍下去，可是看着沈凌泽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
沈凌泽额上若隐若现的红痕，预示着他现在被心魔缠身，无法平静。
“好端端的，怎么生出个心魔。难怪刚才要吃静心丸。”
楚让尘将沈凌泽扶着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后，他悄然解开自己的灵力封印，运功替他护住心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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