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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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让尘心想他出现得可真是及时，帮云依裴解了尴尬。想着，他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沈仙师，依裴，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快点感谢我，然后替我看账本吧。楚让尘心中美滋滋的想着等一下如何坑云依裴一把。
然而凉亭上的两人在听见他的声音后，都没有露出楚让尘心中所预想的神情。
特别是云依裴，他此刻的神情比哭还难看，他僵硬的扭头看向楚让尘，颤抖着问他，“我不知你大徒弟下山历练……”
“云师叔刚才不是说楚掌门只有一个徒弟穆清，并没有其余弟子吗？”刚才还一直面无表情的沈凌泽在看见楚让尘来了以后，总算有了些动作，他低头端起桌上的热茶，轻抿一口，“这倒是把我都弄糊涂了。”
喝完茶，沈凌泽还不忘抬眸看向一旁的楚让尘，“楚掌门，这茶似乎是玉清宗的特产不见春*吧。”他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神情散漫慵懒。
玉清宗特产茶不见春，这茶叶只在玉清宗的后山生长，并且只有冬天才有故而不见春，此茶味道极好，还有丰盈灵力的作用，十分珍贵。想要此茶，就只能上玉清宗买，花高价都不一定能买到。
玉清宗的人，心气是一个比一个高，他们本身也不差钱，世人递上来的银钱，在他们看来不仅满是铜臭味，还玷污了他们的宗门。
故而这种茶一般只在修真界举办盛会仙门大会时，玉清宗会开放山门，这茶便借此机会流向外界。而仙门大会百年一次，每次负责的宗门也在以玉清宗为首的四大宗门之间徘徊。
距离玉清宗主持仙门大会已经过去了四百年。也就是说，这茶在外界应当消失了三百年才对。这衡芜宗小门小派，和玉清宗半点关系都没有，又是如何有这茶的？
甚至只是在这校场边上的凉亭里，也是这种上等茶。
沈凌泽挑着眉，眼里的笑意越发叫人捉摸不透。
比起沈凌泽的悠闲自得，楚让尘则完全僵硬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他嘴唇微张，在思考如何圆谎，同时还不忘瞪一眼云依裴。本以为两人这三百年相处下来，能有些默契，哪曾想转头就被卖了！
楚让尘眼眸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已经有对策了，“哈哈，大徒弟入门的时候，云依裴还不知道在哪。我建立衡芜宗后，我那大徒弟只匆忙来过一次。哈哈，这茶居然是玉清宗的不见春啊，这茶也是他这么些年走南闯北带回来的。”
他这也不算说话，沈凌泽先前确实没来过蘅芜宗，现在也只是匆忙来了一次，这套说辞很天衣无缝。
楚让尘干笑两声就开始转移话题，“这两位是陈记裁缝店的掌柜，我叫他们来给弟子们做冬衣。这大雪来得太突然，也不知道衣服做好可还来得及。依裴啊，好生招待沈仙师！我先去忙！”
他说到后半句话时，咬牙切齿，像是要把云依裴撕了一般。
云依裴莫名的起了一声冷汗，连声应下“嗯嗯。”
云依裴一边点头一边歉意的看着沈凌泽，“我对掌门的事情还不是很了解。”
沈凌泽对此只是笑笑不说话，这笑容看的云依裴心底直发怵。这对师徒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另一边楚让尘已经带着陈家两兄弟去校场了。
一进入自己擅长的领域，陈家两兄弟手脚特别利落，才半个时辰，他们便已经搞定了一大半的弟子。
楚让尘则双手抱胸在一边充当那个压根不需要的监工。他看着地上才堆起来的雪堆发愣，一阵冷风突袭，吹得楚让尘回神立马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他此刻的心情也如同这冷风一般拔凉拔凉的。
这大雪来得突然，他还没有给弟子们做好冬衣和棉被，也不知他们也夜间睡觉可冷。
初冬飘雪若是在北方也还算正常，可是斜月城在南方，下雪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事情，更别提这么早就下雪了。
跟雪一样突然的还有沈凌泽。
沈凌泽的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楚让尘的阵脚，他对沈凌泽十分愧疚。他为了自己的计划牺牲了这个少年的青涩时光。把他从一个孩子逼到了长老的地位。
虽然他并不知道玉清宗那帮老古董为何会同意沈凌泽继承他的长老之位，但他知道那位置不好坐。不仅要面对玉清宗那些冥顽不灵、又臭又老的老顽童们，还需要小心仙门百家的暗箭。
执剑长老之所以执剑，是为了守护天下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真界也不例外，他们都渴望自己宗门的实力能够凌驾六界，成为人上人中的人上人。
野心逐渐膨胀已然超脱六界，当年他不过否决了他们企图设立寻妖司吞并妖族现在的领地，就被这些人明里暗里针对，甚至不惜在他身边安排细作，只为了解决他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不过他死了那个寻妖司也没有建起来。
楚让尘不知道这个中缘由，本该松了的气依旧悬着，他觉得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妖族并非十恶不赦，在与人族交流的时候，已经逐渐融入人族社会，凡人都能容忍这些妖族，反而是那些老古板，秉持着固有的观念，死活不承认妖族。
有这点力气，也不想着如何加固虚妄之境的封印以及解决私自来到人界的魔族。
真是可笑。
哎。
最后所有的思考化作一声长叹随着冷风飘向山谷间，楚让尘收起眼底的心思，想起库房的破洞还没有修，他向陈家兄弟道，“二位，你们先忙，弄好以后去找云长老，我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一步。”
交代好事情，楚让尘头也不回的去了库房。
沈凌泽分明在品茶，连眼神都不曾看向校场，却精准的捕捉到了楚让尘离开的动作，他轻轻放下茶盏，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云依裴，“云师叔，我有些乏了。先告辞。”
“哎，好的，需要我喊个弟子带你回客房吗？”云依裴早就巴不得这尊大佛赶紧离开了，他怕等会沈凌泽又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一个回答不好就极有可能暴露楚让尘的身份。
这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沈凌泽太聪明了。
“无妨，我认得路。”沈凌泽起身告辞，他没有告诉云依裴这里的布局、装潢都跟玉清宗如出一辙。
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个掌门楚清明。
他的谎话漏洞百出，只轻轻一诈，便稀疏破碎。这人为何要骗自己？沈凌泽压住心中的疑惑，隐去身形悄然跟在楚让尘的身后。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赶上了当年正值巅峰期的师尊，而眼前人不过一个金丹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楚让尘还不知道自己被沈凌泽跟踪了，他的神识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他就这么自顾自的赶往库房。
库房的门虽然锁上了，但是屋顶的大洞还在。他纵身一跃蹲下看着眼前的破洞，心中犯了难。修缮也是一大笔费用啊。这才刚刚去了棉服棉被的钱，现在又来这么一个破洞，本就所剩无几的库房岌岌可危。
楚让尘抚着下巴，心想要不然让沈凌泽赔钱吧，反正这洞跟他脱不了干系。玉清宗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宗，这笔修缮费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
可是该如何开这个口呢？
楚让尘暂时想不出来，他顺着洞跳到库房里，心疼的捡起地上的碎片，“哎，我的宝贝啊，跟了我几百年也不得寿终正寝！”
那仙器其实没太大用处，是楚让尘八岁时第一次跟着师尊下山相中的物件，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师尊便付了钱，将瓷器递到了他跟前，“用这个瓷器装花，花可以永生。”
小小的楚让尘眸光微亮，那是他来到这个世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他格外珍贵，那瓷器不管他去哪都会带上，现在却被自己的爱徒给毁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被毁了，他早已经在数百年的时光里习惯了，楚让尘无声叹了口气。
楚让尘不知道沈凌泽独自在库房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的将碎片收齐，悄然动用了灵力，把物件复原了。
“好了，你又活了。”
说着楚让尘将瓷器放回原位，又四处查看其他的受损物件。总的来说，除了屋顶的破洞，以及那个破碎的瓷器花瓶，其他损失基本没有。
楚让尘舒了一口气，他擦去额头的汗水，走到库房的角落，轻轻推了推墙上活动的砖块，地板轰隆打开一道口，那下面居然还有屋子。
那里才是整个库房最核心的东西。
楚让尘才刚刚走入地下室，那地板便合上了。
屋顶之上，沈凌泽悄然现身走到楚让尘刚才下去的地方，他寻找着墙上的活动砖块，然而死活寻不得。本想硬闯地下室，又被弹开，这才发现那里有阵法，他无法硬闯甚至破解不了。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他解不了的阵。
沈凌泽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地板，转身准备离开。路过柜子时，他扫了一眼那个被他失手打碎的瓷器。那瓷器他见过，是在楚让尘的房间里。
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那瓷器时，下意识的伸手了。等他拿过瓷器仔细观察，居然和当年在师尊房里看见的那个瓷器一模一样。
难道是师尊的瓷器？沈凌泽想起来在师尊的前段时间，他的房里好些东西都消失了，可是师尊从来没有询问过，也不曾过问那些东西，他曾问过师尊，却被师尊打哈哈糊弄过去。
莫不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内心深处窜出来，挑拨着他的心弦，心跳加速，慌乱之下沈凌泽失手打碎了瓷器。
那瓷器落地后不知是触发了什么，声音格外响亮。
再后来便是突然冲进来的人……
沈凌泽攥紧了衣袖里的拳头，他想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最后看了眼那瓷器，沈凌泽转身往外走，衡芜宗确实确实不简单，他得多停留几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吸取血肉，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为一个参天大树。沈凌泽就这么揣着这颗怀疑的种子离开了衡芜宗的库房。
库房的地下室，楚让尘缓缓来到一处清池面前，他脱去衣物缓缓泡入池中。这清池冰冷刺骨，才进去不过片刻他的嘴唇就已经乌紫，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最后浑身结冰，变成一个冰雕僵硬在那池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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