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看着他的动作，沈凌泽心中不是滋味。他总是忍不住在楚清明身上幻想楚让尘。可是他也很清楚，楚让尘不在这。就算在，也绝对不是那个掌门楚清明。
师尊不染前尘，是宛如神一般的存在，绝非那个掌门。来之前他便打听过了，蘅芜宗的掌门的抠门在斜月城都是出了名的。
师尊话少，眼里常常是化不开的忧伤。而楚清明话多，眼里看不出忧伤。这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他在胡想些什么？
而楚让尘也眼尖的注意到了站在外围的沈凌泽，又用眼刀恐吓了一个姿势不对的弟子，他才缓步朝沈凌泽走去。
“沈仙师早啊。”楚让尘脸上是标准的微笑，但是内心却是在发怵。
沈凌泽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小屁孩，如今身姿修长，他都得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身为他的师尊，楚让尘还是有些不爽的。
“嗯。楚掌门还当真尽心尽力。”沈凌泽收起思绪，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只可惜那冷漠在看见楚让尘眼眸的那一刻，直接烟消云散，只是他未曾发觉。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楚让尘不敢去瞧沈凌泽的眼神，打过招呼后又立马转身看向校场上正在训练的众人。
猛的，楚让尘灵机一动，“哎，你们好好练。站我旁边的人，可是玉清宗的沈凌泽沈仙师！”说着，他便已经将沈凌泽推了出去。
以沈凌泽现在的修为和地位，若是能看上这些小苦瓜们，那日后定是平步青云。即便资质平平不能步步高升，那也比在蘅芜宗强啊。
沈凌泽被楚让尘推出去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听完楚让尘的话，他有些恼怒，扭头瞪着他，“楚掌门何意？”
楚让尘嘿嘿一笑，“沈仙师大发慈悲看看他们吧。若是有合眼缘的，带走了也行。跟着你总比跟着我好。”
这话说得诚恳，也发自内心。沈凌泽闻声看了楚让尘一眼，只是瞧见这人温润的眼眸时，喉结不自知的上下滑动。
好熟悉。
沈凌泽心想，他的眼神好熟悉，好像师尊。难不成师尊还有其他流落在外的兄弟？
见沈凌泽半天没有动静，楚让尘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被冷风吹僵，他赶忙追问，“沈仙师是看不上这些孩子？”
鬼使神差的，沈凌泽又悄摸的看了眼楚让尘的眼眸，心中一阵悸动，“不是。我已有徒弟。”
“哎呀，徒弟嘛，多多益善！”楚让尘还以为他在纠结什么大事，连忙打趣道，“徒弟越多越好，真的！我都后悔我才收两个徒弟了。”
话出口，楚让尘猛然醒悟，他现在哪里来的两个徒弟，就穆清一个！另一个虽然在眼前，但是不可说不可说啊！
该死啊！楚让尘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的手一巴掌，得长长记性，不要再犯了！
“两个？”沈凌泽微眯双眼，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楚让尘则开始瞎编借口，“啊哈哈，是的。穆清还有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大师兄。那人和你差不多，最近下山历练，不在宗门。”
沈凌泽没在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教他们修炼。但是收徒不行。”
“行。”楚让尘呼出一口气，还好这小子没深究，不然他就露馅了，“教他们修炼已然是他们的福气了。沈仙师请上座。”
说着，楚让尘转头带着沈凌泽坐上了校场最上方的高位，“请。”
安排好沈凌泽，他又来到前端，使了一张扩音符，“诸位，安静。沈凌泽沈仙师见你们勤奋修炼，甚是感慨。仙师虽不收徒，但却愿意传授你们修炼的法子，可要好生学习啊！”
“是！”
楚让尘才刚刚说完这话，场上便响起雷鸣般的回答以及掌声。
这些孩子比任何人都想变强。能被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仙尊教导一二，那简直就是赚大发了。
“那，沈仙师请？”
楚让尘的话已经把沈凌泽架起来了，这使得沈凌泽想敷衍都有些困难。他无声叹了口气，走到楚让尘跟前，“嗯。”
这边楚让尘刚刚把沈凌泽坑上去，自己退到一边，脸上的坏笑还挂着，云依裴就过来了。
“清明。”云依裴走进些瞧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纳闷，“你在笑什么？”
“啊没事，嘘。沈仙师要教他们怎么修炼，你也来学学？”
云依裴：“……”
云依裴有些好奇楚让尘是否知晓沈凌泽现在有多么恐怖。就连在玉清宗也是没人敢指使的地步，他现在不过一个小门小派的掌门，也敢劳驾冷漠绝情的凌泽仙尊教学，实在勇气可嘉。
想着，云依裴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对了，城里陈记裁缝的两兄弟来了。说是要见你，人在逍遥院。”
“好。那你替我在这里。”
说着楚让尘便已经转身往逍遥院去了。正在教学的沈凌泽，分了一个眼神过来。却只看见楚让尘快步离开的背影，以及一脸尴尬的云依裴。
沈凌泽轻哼一声，继续刚才的话，而他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扫过那个叫穆清的弟子，越看越叫人没来由的心烦。
楚让尘来到逍遥院的时候，陈家两兄弟领着各自的孩子局促的站在角落。
“请坐请坐。”楚让尘见状，连忙走过去让他们坐下，又亲自为他们倒了热茶，“两位掌柜来得这么早。”
矮个子叫陈贵，他率先开口道，“怕你不认账。”
“啪。”
高个子陈福轻拍陈贵的肩，面露不悦，“掌门莫怪，陈贵他性子就这样。”
“无妨无妨，先让我看看两个孩子？”
楚让尘一进屋里就看见两个脸色惨白的孩子畏畏缩缩的站在两个大人身后，她们的眼中毫无生机，满是死意。
“哎好好好，瑶儿君儿快去让掌门看看！”陈福一把拉过两个孩子，急切的想要她们过去楚让尘跟前。
“掌柜无妨，我过去就好，两位坐这里？”楚让尘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空座，温润的笑容驱散凉意，拂开死气带来一丝暖意。
两个孩子微动，坐下。她们真的有机会活下去吗？
等两个孩子准备好，楚让尘也开始替她们治疗了。这两个孩子先天体弱得了怪病，一直靠着药罐子吊了一口气。
她们的脉象也虚弱不堪，有时候甚至感受不到。这让楚让尘自上手后，便一直眉头紧锁，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这也导致在座的另外四个人跟着脸色难看。绝望不可怕，可怕的是看到希望过后发现还是绝望。
两个小姑娘，一个陈瑶一个陈君，只一个对视，便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习以为常的冷漠与失落。
好半晌，楚让尘松开了手，一起松开的还有眉心，“没事，能治。”
本来都准备叹气的陈家两兄弟，没叹出来的气，变成了感慨，“真的吗？楚掌门！”
“自然。我楚某人倒不至于骗人。”楚让尘举起手指，比了一个嘘，“但是需要按照我的法子治疗。”
“好好好！”陈家两兄弟连声应好，而两姐妹则愣在原地，眼中还留着刚才听见能治的震撼。
她们还有救吗？真的吗？还是为了骗钱？两姐妹结合着城里对楚清明的风评，震撼又在一瞬间消失。
她们已经在心里给楚让尘打了一个红叉，她们不愿意相信楚让尘能治好她们，楚让尘肯定是骗钱的！
而楚让尘也没有错过两姐妹的表情变化，他道，“这看病费用嘛，就算在棉服上如何？。”
陈贵立马就明白楚让尘的意思，“楚掌门你若是真能治好这两个小娃，棉服免费给你们做都行。”
“好。我还当真能治。”
“啊！谢谢仙师！”
陈家两兄弟快给楚让尘跪下来，这吓得楚让尘快步上前拦住两人，“哎哎哎，坐坐坐！且听我说。”
等把激动的两人安顿好，楚让尘也松了一口气，他道，“两个孩子先天体弱得了怪病，寻常法子只能吊着她们，但是痛苦常伴她们。若想要根治，得下点猛药。”
“猛药？”
“对。这药的药引子只有一种，灵剑草。恰好我这里有，我将这草炼化为丹药，每日一服。服个七七四十九天，身体会越发康健。至于那怪病……”
楚让尘说到这里，有些纠结是否要说下去，然而看向两兄弟亮晶晶的眼神，他思索片刻，决定问得委婉些，“这两孩子的母亲非人族吧。”
楚让尘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便刺穿了陈家那表面幸福的遮羞布。他这话才刚刚说出口，他们几人都齐齐看向他。
陈家两兄弟脸上先是恐惧，紧接着又是愤怒。
最先按耐不住的是陈贵，他双手攥紧拳头，怒发冲冠，一双眼珠子瞪得跟球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脱落，“狗娘养的！楚掌门，你无端说这些作甚！”
陈福的表情虽不如陈贵那般激烈，但也可以从他越来越突出的眉心看出他的怒气，可偏偏这般，他还要尽力安抚陈贵，还得分心跟楚让尘解释，“楚掌门，确实如此。她们的母亲是魔族人……是我们兄弟二人识人不清。”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让尘长叹一口气，如果是魔族那也就不奇怪了。那病其实就是缺乏魔气滋润造成的。若是在魔族的地盘，这两个小孩肯定生活得很滋润。
如今魔族基本都在魔界安分过日子，和修真界井水不犯河水，那些被封印在虚妄之境的大魔也难以出逃。
但两拨人之间的仇却不曾随着时间烟消云散，这仇恨就如同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河流，一直奔腾不息、没有尽头，却不曾想，这般情况下，还有人魔混血的孩子，也难怪他们会这般愤怒。
“问清楚这些是为了方便治病。这灵剑草可以压制魔气。两个孩子体内的魔气并不多，靠这灵剑草应该是可以消除干净。”
楚让尘起身来到一旁的柜上，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小瓶，那小瓶子浑身漆黑透亮，那黑色并不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是古朴温润，多看上几眼还觉得内心平静。楚让尘将小瓶子递到两姐妹跟前，“这里面便是灵剑草熬制的药，每日一颗，服完再来山上找我。”
陈瑶陈君两姐妹彼此对视一眼，迟疑的伸出手，一同接过了那药。
“她们的病其实是魔族特征，若是在魔界，这病都不是病。刚才想问清楚些，我也怕是我搞错了。”楚让尘露出一丝苦笑，这笑里包含了太多外人读不懂的情绪，“陈掌柜，孩子的病说完了，我们来谈谈冬衣的事情吧。 ”
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转瞬即逝，楚让尘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常人所熟知的抠门楚清明该有的神情。
恍惚间，陈家两兄弟都以为他们看花眼，居然在楚扒皮脸上看见了落寞？
孩子的病得到了治疗甚至连病因都查了出来，他们也没有理由在拖拖拉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跟着楚让尘前往校场给衡芜宗的弟子们量体裁衣。
至于两个小姑娘，楚让尘怕她们无聊，特意叫人把校场上的穆清喊了过来陪她们说话。穆清是斜月城城主穆河的孩子，从小不愁吃穿、性子活泼，还深受小女孩的喜欢，让他来陪陈瑶两个简直是明智之举。
楚让尘带着陈家两兄弟去到校场的时候，沈凌泽的教学也已经结束，此刻正和云依裴坐着一旁的凉亭上，两人似乎是在交谈什么，但大抵是不太好的内容吧。
看云依裴那一副有口难言是神情就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愉快。只可惜沈凌泽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