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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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让尘比他们都好奇，他没死又如何来的秘境？谣言出自谁口？莫不是当年那些叛徒？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要陷害蘅芜宗？
还不等楚让尘想出个所以然，他便察觉到了一阵灼热的视线，是来自对面的沈凌泽。他的眼神极具侵虐性，如同一簇烈火扑面而来，叫人窒息。
楚让尘本能的转头想逃开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孩子本就生的好看，那眼睛随意盯着一处看，都像是在说情，此刻还这么看着他，叫他十分不自在。
“我也不知。”沈凌泽将楚让尘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低垂着头，睫毛挡住暖光，阴影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沈凌泽的眼睛看着手中捏着的茶具，轻轻笑了。
“楚掌门，我很好奇斜月城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感知灵力，为何到了这蘅芜宗，灵力会如此充沛？这种情况，我只在上古卷轴里看见过。”
这话一落地，空气中便只剩下寂静。
滋啦。
烛火在静悄悄的燃烧，时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昏黄的灯光顺着从缝隙灌进来的风，来回摇曳，在昏暗的屋内里格外的明显。
楚让尘和沈凌泽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烛火照亮两人的面容，暖黄灯光下，两人心思各异。
屋内没人说话，寂静包裹着所有人，沈凌泽的眼眸里满是楚让尘，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楚让尘不露声色的避开沈凌泽的眼神。且不说其他，这是蘅芜宗的秘密，也是他是楚让尘的秘密。这事，除了他不能有第二人知道。
“抱歉，这件事情事关蘅芜宗根本，我不能说。”
“不能说吗？”
沈凌泽眼眸一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楚让尘会这么说，“是我唐突了。”
“不过这件事跟那些事情有什么联系吗？”楚让尘收敛神色，正经问道，“若其中有需要我蘅芜宗帮忙的地方，在所不惜。”
“在一片毫无生机的大地上，独独蘅芜宗有灵力。这灵力是否来自我师尊的秘境呢？又或者，蘅芜宗是不是真的勾结了魔族？”
沈凌泽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推至楚让尘跟前，“掌门请看。”他的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楚让尘的脸上，并未移开。
楚让尘闻声看向那桌上的信，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在拿起信封的刹那，指尖擦过沈凌泽的还没收回的手。
仅仅一瞬间短暂的触碰，温柔的指尖碰上了沈凌泽那冰冷的手指。楚让尘手指上温润的触感自沈凌泽的指尖倏然流窜至全身，他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那被触碰的手想要抓住那人的手，想再次感觉那温度。
不过下一刻，他将这样的念头强行压制，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手。
刚才的触动平常，那异样的感觉似乎也只是他的错觉。反观楚让尘，神色不曾有半分的变化，他全然未知那短暂的肌肤相触。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信上。
楚让尘淡定的打开信看了起来。
云依裴在一旁看的真切，急得抓耳挠腮，他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略了这旁边还坐了一个人啊！
他忍不住挪动身子，朝楚让尘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可惜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他端起又放下早已冷却的茶盏，茶盏轻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惜这两人并没有分半个眼神给他。云依裴的视线开始在楚让尘和沈凌泽的眉眼间巡视。一个人专注看信，一个低眸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两人看似毫无干系，可坐在他们旁边，却能感受到他二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氛围，叫人无法融入，也无法拆开。这对师徒还当真默契。
云依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断了屋内的寂静，“不知凌泽为何要夜闯库房呢？”
在他说话间，楚让尘也看完了信，他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云依裴，双指微曲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
“这告密的人看来十分熟悉蘅芜宗的布局。”
楚让尘轻笑一声，“蘅芜宗的库房是门中最难出入的地方。一来地势险峻，二来我设有禁制。可那也仅仅是因为里面都是蘅芜宗的积蓄。我不想它们出意外，没想到弄巧成拙倒成为了别人攻击蘅芜宗的点。”
云依裴也看完了信。那信居然是一封告密的信，信后不仅贴心的附上了蘅芜宗的整体布局，还特意注明了库房的位置，画了好一个大红圈。
“蘅芜宗出叛徒了啊。”楚让尘抬头按住眉心，胸腔里对堆积的郁结化作一声长叹，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无力。
沈凌泽眉心微动，他道，“看来是有人诚心要我来此。”
“是啊。不过沈仙师，今日不早，先歇息吧。我想自己缓缓。”
楚让尘此刻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脑门像是有数百万只蚊子在嗡嗡叫。昏昏沉沉，偏偏体内灵力又不听话的在乱窜。在和他们待下去，迟早露馅。
大抵是看出了楚让尘的脸色不对劲，沈凌泽也不在多说，起身告辞。
“依裴，带沈仙师去客房。”
等沈凌泽他们都离开后，楚让尘抱着头缓缓盘腿坐下。他现在急需运功稳住暴走的灵力。最近灵力暴走得越发频繁，他施加的封印也摇摇欲坠。
封印若是被冲破，释放他所有的灵力，这浑身是洞的莲藕身无法承受，会爆体而亡。
一个时辰后，楚让尘浑身是汗。暂且稳住了在体内暴走的灵力，此刻终于是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他强忍疲倦起身回房。在躺下的那一刻，楚让尘觉得自己又活了。果然还是睡觉好啊。
曾经视睡觉为浪费的楚让尘现在只想睡觉。同样喜欢睡觉是还有沈凌泽。
今日在和楚让尘见面后，沈凌泽心里一直都不曾安静。他在思考那个掌门身上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那种感觉真是很像他的师尊。
那个叫做楚清明的掌门，和他冰清玉洁的师尊完全不搭边。师尊言简意赅，修为了得。无人能出其左右。
那楚清明话多，金丹期修为。性子活脱也跟师尊不搭边。唯一搭边就是两个人都姓楚、都是男性。除开这点，他们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可是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又叫他牵肠挂肚。
思索间，他枕着枕头进入了梦境。但不是美梦，是噩梦。
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雪。
七月飞雪，苍翠生机在顷刻间被大雪淹没。
天地间只看见一黑一白的两人持剑在逐渐结冰的湖面对峙。
他们打了一天一夜，打得难舍难分。但白衣人更为厉害，他率先终结了这场争斗，长剑没入黑衣服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不过黑衣人并没有就此罢休，利用最后是力气，给了白衣人一掌。
白衣人默默吃了他一掌，又逐步加深长剑。
最后黑衣人死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坠入深入。
白衣人快速结印，剑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落入深渊。
湖面彻底结冰，一道金光落入冰面。
太极八卦图极速推演带动着阵法覆盖整个深渊。
月下，金光闪闪。
沈凌泽认出了这阵法，乃禁术玄阴针。
此阵需要施法者献祭自己的心头血和灵力，阵成可封印万事万物。
而眼下，此阵还差一个人的心头血……
蓦然，沈凌泽的视线呆滞了。
只见眼前，素月分辉，银河共影，满目皆冰雪。
广袤无垠的冰面上，只见一素衣人手持长剑，于月空中猛然坠地。轰然间，天地一片空白，刺眼的白光将周围照亮。
沈凌泽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仅仅一瞬，他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快速朝那素衣人靠近。
可还是晚了。
白光消散，素衣人径直下落，可他看上去很轻，就像冬日里不知何处飘来的一根洁白的羽毛。
“不！”
沈凌泽发了疯一样想要接住他，接住他的师尊，接住那个为天下人而不惜性命的天下第一人。
他终究慢了一步。
楚让尘一身素衣，坠入冰面，仅片刻，衣裳被血色浸染。
自身下的血液逐渐蔓延，形成一道血泊。
沈凌泽被迫站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手还伸着，维持着接住楚让尘的姿势。
头仰着看向夜空。
寒风裹挟着冷风，不知何时，一滴雨滴落在他的眼中，顺着眼眶滚落。那雨滚烫，甚至越发猛烈。
冰冷的雨水流入滚烫的眼眶，又落入地面。
血泊逐渐散开，颜色变淡。
可沈凌泽却没有低头的勇气。
只是突然想起，师尊最怕冷。他不喜欢冰天雪地。
这才连忙蹲下。
沈凌泽噙着泪，声音颤抖着，“师尊，徒儿……徒儿不孝，凌泽这就带你回家。”
温热的躯体在抱起楚让尘的那一刻，竟然被冻得发抖。
楚让尘的体温飞速流逝，脸色苍白，早已没了血色。
那血都流干了。
沈凌泽抱着他的尸体缓缓向前，可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才走了两步，一口黑血自口喷涌而出。
他双目晕眩，险些晕倒。但他强撑着，紧紧抱着楚让尘。
他要带师尊回家。
“师尊！”
梦醒了。沈凌泽下意识的坐起身，烦躁的伸手捂住脸，却摸到了一行接一行的热泪。
他哭了？
天寒地冻，他睡前忘了关窗。此刻风雪肆意吹打着窗前的小绿松。那松树小巧精致，却因为任由风雪拍打，已经覆满了白霜。
沈凌泽麻木的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雪花在这时扑到他的手上。沈凌泽伸手将雪花弹开，他刚刚是被冷醒的，脸上是不是泪，是昨夜的雨雪。
昨夜飘了一夜的细雪，屋檐上方积满了雪，院中的青竹也被压弯了身，枝丫发出吱呀响。院落的梅花更甚，三两点红在大雪的遮掩下，更显美意。
清晨推门，便闻见梅花的清香。入目又是一片白茫茫。楚让尘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紧随清新空气而来的是寒气。
刺骨的晨风裹挟着雪花涌入身体，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衣裳似是要钻入他是骨肉中去，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楚让尘赶忙将门关上，穿好衣裳还不忘披上厚披风，等身子暖和些才敢开门出去。
这几日非必要情况，他都不想动用灵力。灵力暴走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沈凌泽还在这，要是被他看出个什么。
他这混小子，定要闹上一番，然后强行挤入他的计划。傻小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条死路没有什么好走的。
风雪在日头初升的时候停了。
楚让尘早早便在校场看门中弟子早练。
蘅芜宗的弟子大多资质平平，在天赋上赶不上玉清宗半分。若要论努力，不比他们差。
楚让尘也一直借此激励他们勤奋修炼。资质平平并不代表不能结丹。
“穆清，你没饭吗？抬高些，用点力！”
楚让尘在校场来回巡视，遇到有不对的弟子，他也好及时纠正。
而因为楚让尘在，今日的早练格外顺利。这些弟子大多是尊敬他害怕他，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虽然楚让尘对他们很温柔，但是他的要求非常高，也十分严格。好些人达不到标准，觉得没脸面对楚让尘，只能羞愧低头做好自己。
但若是其他长老，基本都在高台之上，嫌少在意他们。他们自然也就松懈。
沈凌泽晨起时，隐约听见了练功的动静。顺着声音，他来到了蘅芜宗的校场。
入目的便是楚让尘在给弟子指导动作。
只见楚让尘披着厚重的披风，一脸严肃的站在某个弟子跟前，手上捏着木剑，一招一式，亲自讲解。
一旁的弟子有些跟不上，他也不急，只是叹口气，揉揉弟子的头发，似是对他说什么，又拿起了木剑继续比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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