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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同行归家 ...

  •   灵枢馆是扬州城内一家不起眼的小医馆,店内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坐馆大夫和一位不到二十的药工兼伙计。坐馆大夫姓徐,不知道多大年纪,只是看上去极老,像是有一百岁,头发胡子全部雪白,脸上大大小小的皱褶无数,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睛似睁似闭,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清醒还是睡着了。伙计跟徐大夫同姓,长得清秀文雅,行事作风却十分粗犷。徐大夫本想教他医术,可是他看到书本就打瞌睡,一首十九畏,第二句还没背熟第一句就忘了。要说笨也不是,只是不愿意学,平日就喜欢习武。徐大夫斥责过不少次,始终拗不过他,最后徐大夫也放弃了,平日里让他在医馆里做些杂活。
      虽说他在医道上油盐不进,但是在武学上,还真有些天赋。他力气极大,曾经有地皮流氓来医馆闹事讹钱,他单手抓起一个就扔到树上挂着。看到附近还有其他人被泼皮无赖威胁,就天天到街上逛,发现有行为不轨的就抓起来丢出去。慢慢地,竟然没有人敢来这附近闹事。因为不知道伙计的名字,街坊私底下悄悄叫他徐小侠。没想到他知道后觉得不错,便对其他人说自己以后的名字就叫徐小侠。
      徐小侠双手推着一个大出寻常一倍多的碾盘,来回碾压、研磨碾槽中的药材。巨大的药碾立在柜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药碾沉重,他却有些漫不经心,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盯着药碾旁边摊开的书,嘴里还念叨着“抱虎归山”、“力由脊发”。徐大夫端坐在医馆另一边的桌前,身体笔直,头却一点一点,没过多久背就躬了起来,随后鼾声响起。这个场景在医馆里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附近住的都是贫苦的人,得了病能扛就扛,扛不住就一条破席抬出去,鲜少到医馆看病,因此这灵枢馆很少有人上门。亏得徐大夫医术不错,附近小有名气,偶尔有些富贵人家来请,用这些人的钱,勉强让医馆开下去。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门口挂着的葫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名女子搀扶着一名受伤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的人自然是叶离和周游。没等叶离开口,就听到巨大“哐”的一声,徐小侠手中的碾盘脱手,砸到铁制的碾槽中。他冲着另一边打瞌睡的徐大夫大呼小叫,“老糊涂,别睡了,有人来了!”
      徐大夫的眼睛半睁半闭,动了动身体,含含糊糊地说:“没到时候,没人来,没人来……”
      叶离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要不再找找其他医馆的念头。
      徐小侠急了,快步绕过柜台扯住徐大夫的胡子,“你看看!人来了!”
      徐大夫吃痛,这才把眼睛睁开,看到站着的叶离和周游,好半天才喃喃道:“真来了啊……”他叹了口气,正了正身体,对着二人招手,“来来,这边坐。”
      叶离扶着周游坐下,徐大夫捻着胡子,眯着眼给周游把脉,“嗯……唔……嗯嗯……”
      “大夫,他怎么样?”见徐大夫一直不说话,只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感叹,叶离忍不住问。
      徐大夫沉吟半晌,慢悠悠说道:“公子受的都是外伤,可能伤及脏腑,需要仔细检查一番。”徐小侠指了指里侧的一扇小门,上面挂着靛蓝门帘,“去里面,那里有床。”
      叶离正要扶周游,徐小侠先一步抓起周游的手,“检查要脱衣,姑娘不方便进去,你就在外面等吧。”
      周游发出一声痛呼,徐大夫颇有些无奈地对徐小侠说:“这是病人,你力气轻点。”
      徐小侠胡乱点着头,抓着周游就往里走,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轻柔了许多。徐大夫慢悠悠跟在后面,不多时,整个医馆就剩下叶离一个人。左右无事,叶离便习惯性地打量起医馆的布置陈设。柜台上药碾、算盘、戥子胡乱放着,徐小侠刚刚看的书大喇喇地摊在上面。叶离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地发现这本书上记载的竟然是军中的拳脚功夫。虽说这些功夫并不是秘传,但除了将士以外鲜少有人特意学习,这个小伙计还真有些独特。
      就在她翻书的时候,徐大夫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后面徐小侠乖乖搀扶着周游,脸上有些愤愤之色,看上去刚刚被人教训过。叶离赶紧走过去,徐大夫对她说,“没伤到筋骨,回去敷上棒疮药,每天换药。我再开个方子,睡前喝下,喝完就没事了。”说完提笔写方,叶离在施大夫的耳濡目染下,稍稍懂点皮毛,看出是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只是不知道徐大夫为什么在方子里加了一倍的黄连,看得叶离就舌根发苦。周游也瞄了一眼药方,无奈苦笑。
      徐小侠脸上虽然不快,但该干的活并不含糊,很快就把药配好,塞到叶离手里,硬邦邦地叮嘱,“三碗水熬成一碗,喝七天。”也不管叶离听没听清,就缩到柜台后碾药。手上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声音“嘎吱、嘎吱”十分吵闹。这就是撵人的意思了,叶离向徐大夫道了谢,付了足够多的诊金,便扶着周游往外走。
      两个人慢慢走出灵枢馆,周游自嘲地笑了笑,“让姑娘劳心又破费了。”
      “计较这些做什么。”叶离满不在乎。
      因为周游身上有伤,叶离原本想叫一顶肩舆。然而周游极力拒绝,便作罢。周游想劝叶离回去,但是叶离担心齐府的人再来,坚持送他回家。周游拗不过,只能领着叶离去自己落脚的地方。他住得不远,二人穿过几条蜿蜒僻静小巷,就来到一条破旧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路上的人烟逐渐稀少,连鸟儿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没过多久,石板路又变成一条土路。路边杂草丛生,满地都是枯枝荆棘,路边房子大多已经坍塌,里面空无一人。走过一个破旧板桥,便看到一株多瘤枯树,叶片几乎落尽,只留下干枯的树干和摇摇欲坠的枝条。乌鸦飞过,叫声嘶哑喑哑,明明才过午时,却让人感觉阴森杳渺。秋风乍起,吹起一阵彻骨寒气,叶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枯树下面有个破旧小院,院墙半壁已经是残垣断壁,院门被虫蛀得只剩下半扇,上面爬满霉斑青苔。
      周游指了指院墙上的一个仅供一个人穿过的小口子。叶离会意,扶着他通过那个地方。
      二人一起进了屋子,里面同样残破,墙上四处斑驳,露出里面的土砖。虽然破旧,但屋子还算干净整洁。右手边放着一张竹榻,上面铺着草席。旁边的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花,此时正迎风舞动。中间有一张破角方桌,边上有两张干净的老旧条凳。桌上放着一个生了锈的旧烛台,接蜡的地方擦得很干净,上面有一根烧了一半的白色蜡烛。左边墙角摆着一个破旧五斗橱,柜子上放着药箱、茶具和一个大葫芦,葫芦上系着红绳,一端流苏垂下来,显得圆润可爱。
      叶离扶周游坐下,周游虚弱地笑了笑,“家里寒酸,让姑娘见笑了。对了,我该给姑娘上茶才是。”说着,就要站起来,叶离急忙制止,“你有伤在身,就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来。”
      叶离走过去拿起茶壶,觉得重量不对,打开壶盖,里面只有些干掉的茶渣。
      “外面水缸里有水。”周游有些尴尬。叶离走出去,墙角放着一个大水缸,上面盖着一个大竹筐。叶离掀开竹筐,水缸空空如也。
      “有打水的地方吗?”叶离进屋问周游。
      周游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原来我忘记这个了。”
      叶离叹了一口气,坐到周游旁边,“大夫说你要每天喝药才能好得快,不如你先跟我回去,虽然是客栈,好歹有个照应。”
      周游摇头,“已经添了许多麻烦,不能……”他突然直愣愣地盯着叶离,“你说你住客栈?”
      叶离不明所以,点点头。
      “你是来投亲,还是暂留?”周游语气急切。
      “待几天就走。”叶离满脑子的疑问,问道:“怎么了?”
      “还好还好。你尽快出城,这段时间不要来扬州了。”说着,就要站起来拉叶离走。谁知动作太大,牵动伤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离扶好,让他坐下,“别忙,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说。”
      “你不是扬州人不知道,那些人是齐府的人,你救了我就得罪了他们,又生得好,他们回去肯定会禀报齐如珪。虽然你武功高强,但在扬州举目无亲,而齐如珪,不是武功好久就能对付。安全起见,你还是赶快离开扬州吧。”
      听到齐如珪的名字,叶离反倒笑了,“我不信他有这么厉害。”周游见她不在意,更加着急,语速快了许多,“齐如珪这人人面兽心,仗着官府撑腰,这些年在扬州胡作非为,连刺史府都不能节制,被他盯上绝没有好下场。”
      “有这样的事?”叶离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许多。
      周游重重叹了一口气,踟蹰了许久,终于说道:“我刚到扬州的时候,在河边捡到一个……受尽折磨的姑娘。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没过多久人就没了。后来她娘找过来,见到女儿惨状,大受刺激,抱着女儿就跳了河。之后我从附近的人口中得知,齐如珪路过的时候见那姑娘美貌,就命令手下将她掳到府中,大约是姑娘不从,他就下了毒手,事后还把那姑娘丢到河里。”
      “刺史府的人不管?”叶离咬着牙问。
      周游摇头,“有人报过官,可是刺史府的人以刁民诬告将人打了出来。齐如珪又精,世家、官宦人家的女儿坚决不碰,非但如此还礼遇有加,就算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想为了些不相干的人交恶齐家,毕竟他父亲可是吏部侍郎。”
      叶离冷笑,“原来如此。”
      周游又劝,“所以,趁还来得及,你赶紧走吧。”
      “说晚了。他们已经找过我了。”叶离笑着说,见周游又激动起来,赶紧安抚,“不要担心,我没事。倒是现在,既然咱们都被齐如珪盯上了,不如一起行动。”
      周游犹豫,叶离趁热打铁,“你会去文昌楼,也是想盯着齐如珪是不是?要不我们一起,除掉这个扬州祸害。”
      周游眼中闪烁着光,显然有些心动,然而他依旧摇头,“太危——”
      “你放心,我保证能保护好自己和你!”叶离赶紧截住他的话头。周游沉默着,叶离扯了扯他的衣袖。终于,周游长叹一声,“我真是疯了,我答应你。”
      叶离大笑出声,害怕周游反悔,赶紧帮他收拾要带走的东西。虽然周游的东西不多,但要出去住几日,衣帽鞋袜自然少不了。还有药箱和装药的葫芦,也要一并带走。整理行囊的时候,叶离想把在徐大夫那配的药放到药箱中。得到周游同意,便将药箱打开。这药箱虽然不大,里面却十分精巧。药箱由几个小盒子组成,最上面一层放着药瓶、针盒、火罐,中间放着笔墨纸砚和少量干粮。最下面放着几贴膏药,还有一方上好的桃红绉丝手帕,质地轻薄,柔软顺滑,叠好的一角用银线绣着一朵精致的玉簪花。这明显是女儿家,而且是大户人家小姐才用得起的物件。叶离没多问,猜想这或许是周游的红颜知己所赠。

      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与伙计正在柜台后面低声说话。见到叶离,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神情有些慌张。看见叶离带回一个粗布麻衣,身上带伤,脸上还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冷淡下来。
      “叶姑娘,刺史府的不良帅等你很久了。”
      一旁的周游忧心忡忡地看着叶离。叶离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问掌柜:“人在哪里?”
      “他们是刺史府的人,在下不敢怠慢,请他们在内堂喝茶等候。”
      “有劳掌柜带路,我去见见他们。”叶离原本想让周游在大堂等,但是看掌柜和伙计的神情,周游又是一脸担忧,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浑身上下写着共进退。叶离不由失笑,扶着周游一起进了内堂。
      淩七坐在内堂中,手边放着一个包袱,面前放着精致酒菜,他却没有动筷。见到叶离进来,不等掌柜开口,淩七就站起身,向叶离拱手行礼。
      “叶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整理好,别驾大人让我送来。”
      周游和掌柜目瞪口呆。
      叶离笑了笑,说:“谢谢,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淩七语气恭敬,“这是卑职职责所在。今早接到尚书省符书,巡察使大人将于后日清晨抵达扬州,别驾大人请叶大人届时于府中一晤。”
      叶离出京的时候三法司还在为巡察使的人选争吵不休,没想到这么快人选就定下。
      “巡察使大人是谁?”
      “刑部侍郎,徐乾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叶离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徐乾与她素来不睦。他原本是刑部主事,十一年前在宁王谋反一案中立下奇功,之后获得清河王赏识,一路扶摇直上,从从九品主事跃升到正四品刑部侍郎。徐乾本人精通律法,为人极为古板守旧,十分重视礼法。一直以来,他不满详刑司的存在,多次联合他人联名上本,提议废除详刑司,或者将其划入刑部,由刑部管辖。只是详刑司乃是开国皇帝所设,多年来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的提议才没能实现。
      眼见废除详刑司的计划失败,他又把注意力放到叶离身上。对这位徐大人来说,女子在朝为官,践踏了圣人礼义。而且叶离还是掌狱使,常年在外抛头露面,访查办案。若是让天下女子知道,纷纷效仿,人理常伦恐会破坏殆尽,变得男不男,女不女。因此,他不仅提出要剥夺叶离的官职,还认为应该将她捉拿下狱,明正典刑,以正天伦。
      然而叶离的官位是由陆相举荐,太后首肯,陛下亲封,加上她的老师,即便朝中老顽固看不惯,也只是想废除官身。要说杀了她,一是有违仁德,二是罪不至此,因此徐乾的偏激言论不仅没得到朝中人的支持,还因为被太后一党认为有暗讽太后之意,遭到御史弹劾,说他为人酷烈,不近人情,难以推鞫得情,处断公允。幸而受到清河王照拂,罚了几年俸禄,倒没影响仕途。只是自那之后,叶离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见面不是冷嘲热讽极尽挖苦,就是怒目圆睁威势压人。叶离平日能躲就躲,躲不过去就假装自己是根萝卜,实在是没什么心气跟他纠缠吵闹。没想到这次竟是他来,叶离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大人?”见叶离许久没说话,淩七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知道了,我后天清晨便去府中拜访。”
      “是,若是无事,卑职先回去报信。”
      叶离原本还有事要问他,但这时天已经黑了,周游还在一旁,她想了想,对淩七说:“你去吧,明天我去找你。”
      淩七听到这话,双眼突然一亮,“遵命,卑职明日在府中恭候大人。”
      等人走后,一旁的掌柜显得十分激动,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叶姑……不,叶大人光临小店,怠慢之处还请恕罪。大人惠顾,真是让小店——”
      叶离急忙打断这一连串的恭维,“我这位朋友也要住店,请帮忙安排一间上房。还有……”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掌柜,“帮我找个人熬药,每天晚上送到我这位朋友的房间。”
      掌柜推辞着不愿意收银子,叶离一再坚持,他才收下。掌柜领着二人去了房间,就在叶离旁边。待掌柜离开之后,周游缓缓坐到椅子上,面带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叶离,“没想到你就是叶离。”
      “你认识我?”这回轮到叶离惊讶了。
      “图南侯一案,举国震惊,你的名字早就传遍了,只是……”
      “只是什么?”
      周游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说那位叶掌狱是夜叉,才能降住图南侯这个恶鬼。今天一看,分明是——”他拖长了音,叶离急着问,“是什么?”
      “分明是行侠仗义的女中豪杰。”周游笑意盈盈。叶离对他这番称赞十分受用,抬着下巴,得意地说:“这是自然。”
      周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极生悲,牵扯到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叶离赶紧给他倒茶,让他缓和一下。婢女这时走了上来,询问二人用膳的事。正要回答,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叶离先是吓得一震,回过神来就要冲到外面查看,被婢女笑着拦下。扭头看,周游又笑了起来,还指了指窗外。
      好奇之下,叶离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棂推开。此时明月刚刚升起,月华洒在黑色的水面上,泛起金色波澜。夜幕之上繁星点点,铺满整个天空,宛如一匹上好的天鹅绒。突然,一颗明亮的星子飞速升起,随后又隐没在夜空之中。紧接着,巨大的花朵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原本沉静的夜色霎时变得绚烂无比——原来是烟花!
      叶离十分欣喜,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接二连三在空中炸开的烟花,兴奋地问,“今夜有什么喜事?”
      “这是北曲坊的画舫出游。”周游含笑回答。一旁的婢女见叶离激动的样子,捂着嘴吃吃地笑。
      “画舫出游?”叶离虽然常年在外办案,来扬州的次数却不多,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对扬州的民情确实所知不多。
      这时婢女接了话,神情中颇为自豪。
      “每月十日的晚上,北曲坊会组织坊内数一数二的画舫一同出游。从戌时开始,画舫队伍从北曲坊出发,经邗沟入官河,向南一路行走经内渠到内河。大约子时的时候会在瘦西湖停泊半个时辰,欣赏两岸灯景之后,就通过浊河再回到邗沟,如此恰好绕城一周。画舫行进的时候,除了宴饮以外,上面还会有舞姬、乐工,随船为岸上的人表演。远远望去,真如画里的人一样。”
      叶离急忙问:“这里能看到吗?”
      “能啊!”说到这里的时候婢女越发神气,“全扬州的客栈,没有哪一家比我们这观景更妙。现在稍早了些,等再过些时间,船队就会从这过。坐在饭堂二楼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叶离很想见见婢女口中盛大的画舫出游,然而她又有些犹豫。这时周游开口了,“不如在露台用饭,刚好开开眼。”
      叶离摇头,“夜间天凉,河边风大,你身上还有伤,万一风寒就不好了。”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见叶离还是不赞同的样子,周游叹了口气,说:“我来扬州这么久,都没机会见过……”
      叶离立刻缴械投降,转头吩咐婢女,请掌柜帮忙在露台留两个位置。婢女笑着答应,随后离开了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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