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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酒楼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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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府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即便仵作住得远,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赶到。可是从书斋出来之后,裴别驾却不提仵作的事,叶离只能自己问出来。裴别驾擦了擦汗,磕磕巴巴地说:“这……仵作贪杯,兴许醉了……”
叶离惊讶地看着裴别驾,此时才将近午时,扬州乃淮左重镇,交通、商贸极为发达,每日往来人丁成千上万,仵作白日放纵至如此,若是有案情发生,要怎么办?
“只有这一位仵作吗?”
裴别驾急忙解释,“自然不是。城内原本有三名仵作,只是,前段时日因下县人手不足,暂时过去帮忙。另一位家中亲人去世,告假奔丧去了。因此,现在城内只剩下这一位,当日负责验尸的也是他。”
“尸格和案卷呢?”叶离又问。
“这些在下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放到内堂,大人可要现在查看?”裴别驾欠身,飞速打量了下叶离的脸色,又马上低下头,语气越发恭敬。
叶离思忖片刻,说道:“不用了,等验完尸再看吧。”
详刑司查案,往往不能第一时间抵达现场,要了解死者的情况和当时发生的事情,只能借助验尸结果和案情卷宗。为了不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叶离习惯先自己探查现场再查看尸格和案卷。此时叶离也能自己去验尸,不过当日负责的仵作在场,能够帮她更好判断。
见叶离并未生气,裴别驾趁机说:“大人,您一大早进城,又辛苦勘察,想必久未用膳,府内准备了午膳,要不先用饭,咱们边吃边等?”
“也好,那就有劳裴大人带路。”
裴别驾终于放松下来,笑着将叶离引到内衙正堂,此时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俱是珍馐美馔,琼浆玉液。裴别驾陪着一起用了饭,二人吃完没多久,不良就来报告,说仵作到了。
裴别驾忙命人将仵作带上来。不多时,不良帅淩七就陪同仵作一起入内。淩七四十岁上下,宽肩厚背,孔武有力。面孔方正红润,带着坚毅之气。身上穿着不良统一制式的白边皂衣,腰挂铁尺。他进来后就向裴别驾拱手行礼,举止恭敬,然而神情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屑。
一旁的仵作果然如裴别驾猜测的那样,浑身酒气,头巾歪斜,露出的头发半干不湿,领口和袖口还有一些半干的水渍。看样子淩七找到他的时候,用了些非常办法帮他醒酒。仵作见到厅堂里的两人,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坐在这里,还是在裴别驾的上首,偷偷瞟了好几次。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只是前方的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裴别驾瞪了仵作一眼,刻意大声说:“这位是详刑司掌狱使叶大人,来此调查赵大人的案子。”
淩七的眼神陡然一亮,仵作浑身哆嗦了一下,随后两人一起向叶离行礼。叶离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便开口索要尸格。
仵作捧着尸格,恭恭敬敬递给叶离。叶离将尸格揣到怀中,对几人说:“我现在要查验赵大人的尸身,还请带路。”
裴别驾在一旁劝说:“刚用了饭就去验尸,恐怕不好,大人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无妨,案情要紧。”说完,便跟着仵作一起来到停放了赵辅臣棺木的地方。棺木沉重,用的是上好木料,幸好不良帅淩七叶跟着一起前来,合他与仵作二人之力才打开棺盖,将赵辅臣的尸身抬了出来,放到一旁的门板上。赵辅臣死去多时,此时尸身已经开始发臭腐烂,亏得仵作和淩七常年办案,才能神色不改。二人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叶离。只见叶离面无表情,从袖中掏出能抵御尸毒的药包,用布条绑好捂在口鼻上,戴上皮手套之后就开始验尸。
赵辅臣身量矮小,尸身虽然已经浮肿,但还能看到颈部的淤青和皮肤皱缩的痕迹,从纹理上来看,使用的应该是麻绳一类的东西。淤青周围有明显的指甲抓痕,从形状以及死者指甲中的皮屑来看,基本可以确认是死者用力抓住绳子时造成的。手臂、大腿、小腿有一些淤青和小伤口,手掌上有不少又细又长的血痕,从肌肤、淤血以及皮肤肿胀来看,都是死前不久留下。面部呈青紫色,口鼻、眼睛、耳朵都有出血的症状,算是窒息而亡的典型症状。
检查完四肢和头部后,叶离解开赵辅臣的衣襟,仵作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淩七拦住。刚脱下衣服,叶离就看到赵辅臣胸部有一道又浅又宽的横向淤青,胸前还有不正常的凸凹。叶离转头看向仵作,问道:“之前有发现吗?”
仵作回答:“小的检查的时候也有。不过赵大人死前在花园中跌倒,这个应该也是那时候受的伤。”
叶离挑挑眉,吩咐仵作:“把开膛刀给我。”
仵作大惊,“这,未经过家属就私自开膛——”
“有什么事我担着。”叶离继续索要开膛刀,仵作还想挣扎,淩七在一旁将刀抽了出来递给叶离。开胸之后,赵辅臣一根肋骨果然有骨折的迹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发现。叶离脱下皮手套,又用净水洗了手,掏出尸格,边看边让仵作介绍当时的情况。
“当日发现赵大人后,卑职马上被叫到现场验尸。那时赵大人已经全身冰凉,从身体的状况来看,赵大人应当死于丑时与寅时之间,赵大人身穿寝袍,脚上穿着新做棉鞋,衣物齐整有些许泥污,袖口中找到少量玉簪花花瓣与叶片,结合手足上的尘土以及花园中被破坏的花丛,小的猜测当晚早些时候赵大人应当是不小心摔到了花丛中。”
听到这里叶离抬眼看了一眼仵作,仵作有些紧张,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离摇摇头,“你继续说。”
“是。除了身上的磕伤以外,哦……还有您刚刚看到肋骨的伤,赵大人身上没有致命伤,口鼻、耳道有血迹,嘴张开,有口涎,颈部勒痕符合自缢特征,因此小的判断赵大人是自尽。”
“除了这些还有吗?”
“还有?”仵作不明所以。
“就是有什么不一样或者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仵作想了片刻,摇晃着脑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这时一旁的不良帅淩七开口了。
“大人,当时有股香味。”
“香味?”叶离来了兴致,“你详细说说。”
“当日是卑职带人将赵大人从梁上放下来。那时在他面部的地方闻到一股香味,很奇特,跟寻常用的香很不一样。不过那时香味已经很淡了,没过多久就闻不到了。”
叶离笑了,“这倒有些意思。”
见没有更多线索,叶离让淩七和仵作将赵辅臣重新放入棺中。回到内堂的时候,裴别驾已经将叶离所要的案卷文书和赵辅臣的书信整理好,放在包袱。赵辅臣的手稿放得太杂,整理起来还需要些时间,等收集齐后就送到友来客栈。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叶离拿着裴别驾准备的地图,牵着马,优哉游哉地向友来客栈出发。
出城登高的人们陆续归来,远处传来闭市的锣声。不过本朝自开朝以来,虽然仍实行宵禁,但是除京城外,其他州县宵禁并不严格,不少地方在夜里只是关闭两市,其他坊照旧张灯结彩,开门营业,十分繁华。而这扬州城,便是其中翘楚。暮色将至,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酒楼、食肆、乐坊、花楼纷纷点起彩灯,灯火通明的露台上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她们穿着华丽袍服、满头珠翠,聚在一起凭栏而立,热切地看着露台外往来的行人,叽叽喳喳地笑声不停。路过的男子大饱眼福,要是能得到佳人一笑,便挺直腰杆,眼神也变得狂热似火,径直拐入了佳人所在的店家。
这番热闹且不做掩饰的场景,便是在京城也难得看到。叶离边走着,边津津有味感受扬州的独特风情。穿过热闹横街,又走过了几座牌坊,沿着□□板桥一路行走,终于找到了裴别驾极力推荐的友来客栈。
临近闹市街区,客栈所在的地方却十分静逸,只听到隐约乐音,并不会让人觉得嘈杂。门柱上挂着一盏七彩琉璃纱灯,上面写着“友来客栈”四个大字。叶离将马栓在客栈外面的柱子上。拿着行李和用布裹着的剑,走进了客栈。一进门便是前厅,里面宽敞明亮,厅中摆了十来张黄檀四方桌,客人三三两两分坐在厅内,低声交谈。看得出来住店的人都非富即贵,每个人都身穿锦袍,男子多头戴纱帽,女子多为妇人打扮,身上披金戴银。
见到叶离进来,柜台后的掌柜和伙计交头接耳了几句,随后伙计就走了出来,问道:“客官,您是,一个人?可是要住店?”
叶离笑着说:“来客栈不住店做什么,我一个人,要一间上房。”
伙计没回应,扭头看了眼柜台后的掌柜,掌柜微微点头。伙计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嘞,一间上房,还请您来这边先登记。”
叶离虽然觉得掌柜和伙计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这间客栈盛名在外,应该也不是什么黑店。按照规矩,叶离在登记簿册上写好了姓名、身份、来处和事由——“叶离,洛邑人,庶民,洛邑至扬州游历。”
掌柜见叶离提笔挥毫,表情顿时轻松许多,“原来您是从京城来的,路上想必辛苦,我这就让伙计带您去房间。”
“外面拴着的黑马,请找人帮忙照看。”
掌柜满头答应,等到叶离跟着店伙计走后,掌柜盯着她的背影,喃喃说道:“但愿这姑娘……”欲说还休,掌柜摇摇头,一脸的担忧之色。
叶离跟着店伙计穿过前厅,来到中庭。中庭两侧立着高大的二层楼房,那便是客房。许多屋内都点了灯,透过窗户能够看到人影攒动。正对着前厅是一扇装饰精美的月亮门,里面是一座雅致花园,此时淡淡月光洒在花木之上,如同一层薄雾笼罩,如梦似幻。花园两边延伸出两条小径,店伙计指着介绍,“往左是饭堂,我们客栈的吃食在全扬州也是一绝。您要是想吃去饭堂或者送到房间都可以,饭堂那边对着内河,晚上岸边的景色可是相当漂亮。”
店伙计看起来对自家客栈十分自豪,继续说,“往左是温泉浴室,里面有天然的温泉水,男客与女客分开,客官若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让婢女将热水送到房间,房间内也有浴桶。”
介绍完毕,店伙计带着叶离走上左边客房的楼梯。相较于右边,左边的客房住客不多,二楼只有几间屋子点了灯。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倒数第三间。店伙计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挂在放上的铜锁,随后提着灯笼推开门,径直走向中间的桌子,将桌子上的烛台点上,随后又将房间内的落地宫灯通通点亮。最后,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潺潺流水声传来,一股凉风吹进房间,将房间中原本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叶离上下打量,客房很大,里面干净整洁,右边是宽大床架,挂着雅致幔帐,旁边放着妆台和洗脸的盆架。角落放着几盏精美的落地宫灯,造型各异,却都古朴典雅,与房间的布置很是相配。房间中央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两个银烛台,旁边是一套青瓷茶具。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长榻,上铺金红软垫,中间摆着矮脚棋桌,桌上有一副玛瑙围棋。长榻后面便是一扇巨大槛窗,刚刚店伙计便是将这扇窗户打开。左边放着两扇三面屏风,里面就是浴桶。
店伙计将钥匙交给叶离,“客官,这是房间钥匙,您收好,每个房间只有一把,若不见了就只能把锁砸了。另外……”店伙计又带着叶离来到床架前。这时候叶离才注意到在床头靠里,不太显眼的位置有一个小橱柜,上面插着一把小钥匙。
“这里可以放一些重要物件。柜子跟床架连在一起,不用担心有人将柜子拿走。”
“没想到还有这样精巧的东西,每个房间都有吗?”叶离惊叹,这友来客栈确实与众不同。
店伙计狡黠一笑,说:“客官有所不知,小店里不少客人都是大商贾,他们走南闯北身上总有些贵重物件,有了这个,客人们更放心些。”
叶离听了,也是会心一笑。
店伙计又说,“稍后我让婢女送茶水上来,客人是要在饭堂,还是在房间里用饭?”
“饭就不必了,待会我去文昌楼。”
听到叶离提起文昌楼,店伙计也笑了起来,说道:“这文昌楼可是好去处。客官您要是第一次去,可以到柜台拿一份纸笺,上面写着文昌楼的轶事和特色,是免费送给往来客人的。”
叶离谢过之后,店伙计见没有其他吩咐,便离开了房间。叶离将行礼拿到长榻上摊开。此时才发现原来窗外是内河,难怪一直有水声传来。河面离窗户有一段距离,中间没有借力的地方,怪不得店家如此放心,连防盗的栅栏都没装。
将卷宗和书信妥善放好后,叶离锁上房间出门。在柜台拿了一份关于文昌楼的纸笺,正面写着文昌楼的轶事。相传文昌楼以前只是一家普通酒肆。有一日,一个乞丐在门口昏倒。老板看到后不忍,请他吃了一顿饭。交谈之中,老板发现这乞丐言谈举止十分文雅,像是个读书人。恰逢乞丐无处可去,便收留了他一段时日。老板有个女儿,仰慕乞丐才华,芳心暗许。老板知道后,不仅没有生气,还赠了乞丐一些银两,助他赴京赶考。后来乞丐果然高中,被选为上县县令,并回来与乞丐女儿喜结良缘。之后一路高升,官至宰相。因着这个缘故,老板将酒肆的名字改为文昌楼。之后不少来此题诗的学子,不仅皇榜提名还觅得良缘,官运亨通,夫妻和睦。因此,文昌楼逐渐成为才子佳人汇聚的地方,在士族子弟中颇具声望。除了风雅之名外,文昌楼还有三宝,分别是知之酒、清莲仙和鸿鹄意。介绍文字旁还画了几幅食物图画,看起来既精美又可口。
纸笺背面是从友来客栈到文昌楼的路线图。叶离沿着地图所示意,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文昌楼。文昌楼外墙左右分别挂着十几盏大灯笼,门口柱上吊着硕大的花灯,上面写着“文昌楼”三个大字。与其他店家不同,文昌楼上没有迎客的花娘,进门是一间宽敞大堂,里面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三面粉墙上,东面挂着当代名家的书画,上面是扬州山水和朱鱼白鹤。西面粉墙没有悬挂任何书画陈设,上面提满了诗词,此时不少年轻书生簇拥着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公子站在诗墙前,蓝衣公子肆意挥洒笔墨,每写一个字,人群就爆发出叫好声。北面墙上挂着一个几乎占满整墙个墙壁的红榜,上面用金丝墨写着许多名字,再看红榜上用正楷提着三个大字——“魁星录”。
看来上面写的是在文昌楼题诗后高中的人。
楼中人声鼎沸,一楼和二楼座无虚席,只在角落有一张空桌。叶离刚坐下,店小二就殷勤地凑了上来。要了有名的三宝和几碟小菜,等上菜的空隙,叶离一边喝着枫露茶,一边打量楼中的情形。
大堂东边有一扇挂着水晶帘的大门,门外连着一段游廊,廊下挂着不少彩灯,边上种了许多奇花异草。大门两边站着两个黑缎袍,白腰带,灰头巾的小二,有客人要进去,就由其中一个领着进去,之后马上就会有另一个人走上来补上空位。西边靠北的地方有一个弧形楼梯,沿着楼梯就上到二楼。二楼大概有一楼一半大小,上面用雕花栏杆围着,坐在栏杆旁边,能将一楼的情形尽收眼底。此时雕花栏杆前坐着许多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有些矜持,有些热切地盯着诗墙的方向。按照纸笺上的介绍,这些应该都是想在文昌楼中找个乘龙快婿的人家。
一位身着青色粗布长袍的年轻男子引起了叶离的注意。与其他华服客人不同,这名男子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一身简朴,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形消瘦,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头发用一根木发簪挽着,半披在后背。脸上带着半张黑色鸠纹面具,鸠鸟展翅欲飞,长长尾羽环绕眼部,看上去诡异又恐怖。然而男子没遮住的脸生得极好,高鼻深目,剑眉入鬓,肤白如玉,却不带女气。如果不是一身粗布麻衣,面前一小盘吃食也实在简薄,说他是哪家豪门子弟也不会有人怀疑。
不过,即便周围奢侈靡费,达官贵人云集,男子也没有丝毫局促。他就着茶,慢慢品味着面前的小菜,吃得极为认真仔细,仿佛是难得的奇珍佳肴。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协调,带着神秘,让叶离不禁好奇起来。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男子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到一起。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击中了叶离的大脑,她只觉得“嗡”得一声,眼前笼罩上了一层浓厚白雾,周遭的人声消失,耳边传来刺耳急促的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叶离好似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绑住,无法动弹。
突然,西边的诗墙传来一阵叫好声,将叶离从不知名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她一身冷汗,转头看向诗墙的方向,原来是那名蓝衣公子写完了一首七言,旁边的学子不停发出叫好和赞美声。有的说齐兄状元之才,有的说齐兄斗酒百篇,还有人吹捧说以他的才学样貌将来说不定会被选为驸马。那位被称为齐兄的公子,明显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身形摇晃,昂着头接受他人的夸赞,不见丝毫谦逊,浑身的高傲自负。
“那位公子是谁呀?”坐在叶离邻桌的客人向同行友人发问,看来那人也是外地人。
“那是本地豪绅齐家的独子——齐如珪。他爷爷齐鸣生前曾经是吏部尚书,父亲齐垚现在是吏部侍郎”
前任吏部尚书齐鸣,叶离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曾经听老师说过,这人为官还算清廉,官吏考评也还公允。只是对子孙极为溺爱,其子齐垚年轻时屡考不中,齐鸣致仕前才向先帝请到一个荫官。后来齐垚进入吏部,凭着齐鸣多年来的名声官途还算顺利。前些年又受到清河王赏识,一跃升为吏部左侍郎。现吏部尚书年迈多病,太后因他多年劳苦,允许他带病在职。只是平日里并不管事,日常事务都交由两位侍郎处理。齐垚深耕吏部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又有清河王撑腰,右侍郎出身清贵,性喜风花雪月,对部中之事不太在意,因此现在整个吏部都唯齐垚马首是瞻。
“家学渊源,自己又才华出众,看来这位齐公子前途无量,不知道哪家小姐有这个运气,拿下这位如意郎君。”邻桌的人感叹道。
“呸——”身旁的友人一脸鄙夷,低声说道:“谁要被他看上,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话怎么说?”那人不解。但有人却没有回答,只说关心这些干嘛,便催促饮酒,看起来不愿意多说。
叶离将目光转回齐如珪所在的方向,余光之中见到那名戴面具的青衣男子已经停箸,正偏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齐如珪。
叶离疑惑,就在这时,店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叶离暂且放下心中的好奇和疑虑,投入到传闻中的三宝中。这三宝果然名不虚传,知之酒入口甘醇,一杯下肚,满口清甜。清莲仙做成的是鱼戏莲叶间的样子,鱼汤乳白,鲜美可口。鱼肉细腻如丝,入口即化。鸿鹄意丰腴饱满,香气扑鼻。鸭子上面铺着虾仁、青豆、栗子、火腿等十余种配料,外酥里嫩,汁浓味美,让人唇齿留香。几碟小菜也是清爽可口,与三宝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叶离吃得高高兴兴,只觉得不许此时。正当她把鱼汤混入饭中的时候,西边忽然爆发出喧哗吵闹声,一道尖锐叫骂格外突出,那人高声怒叱:“把这个乡巴佬抓起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