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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到扬州 ...

  •   清河王崔权是当今太后胞弟,先帝在位的时候,只是朝中五品散官。十五年前先帝因病壮年而逝,皇帝那时尚不满十岁,便由太后和宁王高欣共同摄政。太后野心勃勃,一心想独掌朝政,便提拔崔权进入了尚书省,之后步步高升,一路坐到了尚书左丞的位置。十一前,有人密报宁王意图谋逆。太后下密旨让崔权负责此案。经过一番查证,人证物证俱全,宁王在狱中服毒自尽,独子高彦葬身火海,曾经的手下、好友也遭到牵连,不是死就是流放。不仅如此,姐弟二人还借机清洗了一批支持还政于上的大臣,将权势牢牢握在手中。然而,姐弟情深也抵不过权利诱惑。这些年来,崔权势力不断做大,隐隐有了逼宫之势。五年前,他强迫太后封自己为清河王,成为大周开国以来唯一的异性王。图南侯虽然偏居一隅,但好歹也是皇室宗亲,没想到他竟然拿贡品去讨好清河王的侍妾。
      李旰难以置信,急忙问道:“可有证据?”
      提到这件事,叶离难得的表现出挫败。她摇摇头,说道:“图南侯留了书信和记录,我找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来不及让人带回京了。本以为他最看重的是借道一事,没想到他派出的人马竟直奔贡品的证据,我一时不察,让那些人将证据毁掉了。”
      李旰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安慰道:“安全最重要。图南侯恐怕早就知道拦不住你,特意将与清河王相关的证据毁掉就是为了表忠心,期望清河王保住他的家人。”
      听到李旰的话,叶离诧异地问他:“朝廷的判决这么快就下来了?”
      李旰点头,语气无奈又带着愤怒,“今日陛下裁决,图南侯罪无可恕,流放三千里,其家人废为庶人,解回原籍。”
      叶离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问道:“如此大罪,就这样轻易放过?”
      李旰痛苦地闭上眼,圆圆的脸上又是不干又是激愤,然而朝局如此,多少有志之士为此心怀不平,可最终敌不过清河王的一句话。此次图南侯一案,太后和皇帝本支持严惩,然而清河王一句“图南侯卫戍南境有功”,就敲定了最终的裁决。
      对于朝中的事,叶离或多或少也知晓一些。刚刚的一问也只是义愤下一时口快,背后的理由她当然清楚。叶离喝了一口冷茶,将心中的火压了下去,随后离开了茶室。走出内堂的门,听到院中雀鸟叽叽喳喳,树头红叶如火,两径花木葱茏,清风乍起,将刚刚室内的烦闷和愁绪一同吹散。
      看着挺中秋景,突然叶离释怀地笑了。无论朝局如何,既然身在其中,那便负起责任前行,绝不可畏惧退缩。虽然图南侯的惩处不尽人意,但至少楚地百姓有了生机。听闻朝廷已经派人赈灾,负责的官员由陆相举荐,应当不会有错。想到此处,叶离的心情倏地畅快起来。看看日头,也快到午饭的时间,详刑司饭堂的菜色不错,她也好久没吃到大娘的手艺。
      正当叶离往饭堂去的时候,一个红袍银甲卫士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袱,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叶离,他躬身行礼,“掌狱使大人,扬州急件,刺史赵辅臣死于府中。”
      叶离大吃一惊,赶紧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封来自扬州的紧急信函。她拿着信,快步走回厢房。李旰正在案前整理案卷,见叶离去而复返,还没来得及问,便听到扬州刺史故去一事。他顿觉得大事不妙,急忙让人传肩與,去中书省向陆相报告此事。叶离目送李旰离开,一股带着寒意的秋风骤然扬起,将庭院中的草木吹得哗哗作响,枯黄落叶萧萧而下,叶离感觉,一场大风波即将到来。

      扬州刺史赵辅臣在官舍中身亡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中传开。有人认为他是自戕,也有人认为他是被害。认为自戕的人自然是觉得院门紧锁,且是悬梁,怎么看都是自尽。而认为是被害,则因为大周有例官员自戕乃是僭越,表明官员对朝廷不满。按照前例,官员自戕之后虽不会祸及家人,但族中子侄三代之内不许考公入仕。听闻赵辅臣有一个儿子,名叫赵继业,才学横溢,州里考试名列前茅,等到明年春闱大比,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是轻而易举的事。而赵辅臣自戕,就将子孙前途断得干干净净。赵辅臣难道真对朝廷有如此大的怨愤,以至于断送儿子的前程吗?
      因此,也有人提出赵辅臣其实是被人残害,凶手故意将他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是让赵家自此一蹶不振。朝廷对此十分重视,明令三法司,无论是自戕还是被害,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详刑司也接到任务,施大夫原本不同意叶离离开京城,无奈此案重大,必须由掌狱使出面,其他三名掌狱使都在外查案,只有叶离手头没有要紧的事。
      接到命令后,叶离没等三法司定下官员,自己先快马加鞭离开了京城。抵达扬州的时候正巧赶上重阳佳节,满城菊花飘香,街市上小贩叫卖着重阳糕、桂花酒,还有许多干果、肉脯,满街都是食物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为了赶路,这几天叶离一直用干粮果腹,有时候错过客栈,还要在野外过夜。此时好不容易到了扬州城,闻到食物的香味,到底忍不住,买了些扬州特有糕点,边吃边向刺史府走去。到了刺史府,只见门口两个真狮大小的石狮子,分立而站,威风凛凛。三开朱漆大门,上面镶嵌着华丽金饰。两侧高墙厚壁,涂成了与大门一样的红色,庄重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此时大门敞开,正对獬豸照壁。门外没有守门卫士,汉白玉石阶上只坐着两个穿着灰色长袍,腰系白色腰带,头上带着蓝头巾的年轻男子,正抓石子赌钱玩,看起来是刺史府的仆役。叶离牵马走上前去,说道:“劳烦通传,在下详刑司叶离,求见府内主事大人。”
      两个看门人被人打断,本来不太高兴,但见到是一名纱衣女子,虽然有些孱弱,面上带着病气,然而仪容不俗,生得眉清目秀,举止自有一番风流袅娜。二人立刻变了颜色,调笑说道:“好一个标志的小娘子,怎么年纪轻轻就入了寺?别是被大和尚蒙骗了。”看门人坐在石阶上,手里边拋着几枚铜板边说道。
      另外一个接话,态度同样轻狂,言语轻佻,“小娘子可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大和尚让你来这里肯定不安好心,要不要我们哥几个帮帮你。”
      见他们将“司”错听成“寺”,嘴里不干不净,叶离倒没生气,从腰中掏出详刑司令牌,“详刑司掌狱使叶离,奉旨调查刺史身故一案,还望通传。”
      两个看门人见到那块翡翠玉牌,吓得脸色惨白,猛地跳起来,两股战战,却还是强撑着快步走下石阶,跪在叶离面前求饶:“大人恕罪,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们……”
      叶离打断他们,语气温和地说:“不知者无罪,你们快去通传吧。劳烦将我这匹马带下去,让它吃点东西。”
      旁边的黑马喷了个鼻息,两个看门人急忙点头,一人牵着马带着去了后门,另一人小跑进府内。没多久,扬州别驾裴礼便亲自出门迎接。这位别驾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官帽,留着山羊胡须,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瘦弱干瘪,眼下乌青,面上带着惶恐的神色。上州别驾乃是从四品官员,品阶远在叶离之上。然而这位裴别驾见到叶离却十分畏惧,不知道是因为详刑司的名声还是本性胆小,态度十分谦逊,甚至有些自贬的意味。叶离哭笑不得,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他身为一州父母官,身上居然没有一丝风骨,但为了查案,也只能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避免吓到这位别驾大人。
      来到后堂,裴别驾请叶离坐到上位。双方坐好,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叶大人前来,扬州上下倍感荣幸,在下……”
      叶离实在不想听这些絮叨,打断了他的话,“裴别驾,朝廷十分重视赵大人身故一事,特意嘱咐详刑司与三法司查明情况。在下甚少到扬州,对此地所知不多,因此提前来此。只是要查清楚这些事,少不了裴别驾帮忙,在下先谢过了。”
      “是,是……”裴别驾用袖子擦擦汗,明明天气凉爽,他却大汗淋漓。听到叶离的话,裴别驾正了正身子,拱手说道:“只要叶大人需要,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叶离谢过,随后问道:“你认为赵大人是被害还是自尽?”
      裴别驾叹气,“在下知道,赵大人为了儿孙前程,绝不会做自戕这种傻事,只可惜……”他摇摇头,扼腕痛心,“儿女债啊。”

      赵辅臣虽然身居高位,却只娶过一位妻子。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只可惜情深缘浅,其妻生下一儿一女后便撒手人寰。之后赵辅臣没有再娶妻纳妾,将所有精力放在公务和一双儿女上。儿子赵继业不负众望,才学出众,在扬州学子中颇有名声。女儿赵贞娘生得雪肤玉骨、柔媚动人,是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赵辅臣对女儿极为看重,除了针黹女红外,还要求她熟读女四书。赵贞娘虽然还未及笄,但已经定好了亲事,是河东有名望族,双方约定,等贞娘及笄之后就迎娶过门。然而贞娘生来体弱多病,遍访名医都不奏效,两个月前因为一场风寒,不幸故去。贞娘死后,赵辅臣极为悲痛,白日里看起来无事,但一到夜晚就思绪难耐,整晚整晚不得安眠。到了后来,整日恍恍惚惚心神不定,有时候还说胡话,说听到贞娘的哭声。

      “你们怎么不向朝廷禀报,让赵大人休息一段时日?”叶离问道。
      裴别驾哀叹一声,“我等同僚劝过数次,然而赵大人为人固执,又心系公务,认为民情要紧,身为朝廷官员怎么能为儿女私情放下牧民之责。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说到这里,裴别驾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扼腕道:“只能说冤孽啊。”
      “这么说来,赵大人是因为女儿早夭,悲伤过度所以自杀?”
      裴别驾点头赞同,“想必就是如此。”
      叶离想了想,又问:“赵大人平日为人如何,可有什么人与他不睦?”
      裴别驾的脸突然憋得通红,急忙否认,“绝对不会!赵大人为官公正不阿,对百姓尽心尽力,大家都夸他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府衙上下更是对他十分爱戴。”
      “我在吏部档案中曾看到,赵大人早年自持才干,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为这个与许多同僚都有争执。”
      “这……”裴别驾支支吾吾,神情有些紧张,“那都是以前的事,何况那些官员后来也被惩处……”
      叶离猜测,“这么说,那些受到惩处的人可能挟怨报复。”
      “但那时院门是从里面锁上,而且当晚官舍内没有外人出入——”裴别驾匆匆解释,叶离含笑安抚,“裴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说说,具体还是要调查才知道。”
      裴别驾唯唯诺诺,只听叶离又说道:“我要看看案发现场和记录当时情形的卷宗,还要查看赵大人的尸身,请将仵作叫来。”
      虽然裴别驾的性情胆小了些,但对公务十分娴熟,他说:“在下已经命人去书库将案卷取来,不良帅淩七去叫仵作了,稍等些时候人便带到。至于现场,请大人跟我来。”
      叶离跟着裴别驾,一同往官舍内的书斋走去。路上叶离突然想起,问道:“赵公子呢?”
      “赵公子出城送殡去了?”裴别驾边走边回答。
      “送殡?”叶离有些惊讶,“家中还有其他人遭遇不幸?”
      提到这件事,裴别驾似乎有些害怕,他咽了咽口水,说:“是赵大人的老管家。”
      “管家?他发生什么事了?”叶离曾经看过赵辅臣的文档,知道他家人丁稀薄,除了一儿一女外,家中就只剩下崔姓管家和奶娘二人。短短几个月,家中三人接二连三出事,难道真的只是天不怜佑?
      裴别驾看起来十分不愿意谈论此事,然而叶离一再追问,只能将当时的事一一说来。
      “这位崔管家与赵大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情同父子。赵大人去世之后,他一直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趴在棺木上大哭大闹。后来在赵公子的劝说下才愿意回房。但是他在房中也不安静,时不时大叫赵大人的名字。第二天下人送饭的时候,没听见声音还以为是累了,开门之后才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上。赵公子对崔管家的感情也十分深厚,恰好管家的老家就在扬州不远的水东村,为了落叶归根,赵公子四天前便亲自出城送殡了。”
      “原来如此,赵公子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大概两日后就会回来。”
      “这么久?”叶离疑惑,“不是说不远吗?”
      “路上的时间倒不长。请小心足下。”裴别驾带着叶离走过一道蜿蜒回廊,回廊尽头是一段石阶。裴别驾开口提醒,随后接着说:“脚程快点大约一日就能到。只是崔管家无儿无女,赵公子感念他为赵家的付出,便决定守灵三日,也算尽了孝道。”
      “这么说来赵公子也是忠孝之人。”
      裴别驾点头称是,之后二人又踏上一道长廊,穿过两扇垂花门,便到了官舍。随后,裴别驾又引着叶离穿过一进院的中庭,从旁边廊门进去来到二进院,进入西厢,再走过一段蜿蜒回廊,便到了书斋所在的小院。此时院门紧闭,门上有几处斑驳的痕迹,挂着铜锁。裴别驾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次后才找到正确的那枚。门吱呀一声开启,明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院内已经有了萧条的气息。
      院子不大,站在院门前一眼就能望尽。院中种了不少斑竹,笔直挺拔,若在盛时,想必静谧灵动,竹影婆娑,绿叶飘扬,伴随林中的清新气息,坐在书斋之中,便让人心旷神怡。然而初秋时节,竹叶已经悄然枯黄零落,地上落叶四散,显然许久无人打理。偶然西风乍起,卷起残叶,只觉得荒凉寂寞。书斋的门正对着院门,中间放着一个大缸,里面几尾锦鲤已经翻了肚皮。
      叶离正要往里走,却发现裴别驾没有跟上来。回身一看,看到他站在院门口,踟躇徘徊,脸上还隐隐带着些惧怕。叶离疑惑,问道:“别驾大人不一起进来吗?”
      裴别驾身子缩瑟了一下,随后假装镇定,却掩盖不住哆哆嗦嗦的双手。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大,大人,我,我就在这里为您守门吧。”
      叶离心里疑惑越来越大,但是知道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点头,“那便请裴别驾稍等片刻。”说完,转身踏入书斋。

      此时书斋已经被仆人们清理干净,桌案陈设干净整洁,不见丝毫凌乱。书房左右两边摆放着几个高大书架,陈列着不少书卷,每一本书卷都用书袋包好,上面悬挂着竹标签,用朱笔写了书名和册号。叶离走过去草草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名字,一边放的是《诗》、《书》、《礼》、《春秋》等儒家经典,另一边则放着一些有关机关术数、孝子烈女的书卷。叶离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孝经注疏》,翻开一看却觉得不太对劲。书架上的《孝经注疏》分为三册,书袋上写的是首册,但是叶离翻开的那本,开篇便是《广要道》,这是《孝经注疏》的第十二章,要是按照内容分册,应该在第三册才对。叶离将书架上的《孝经注疏》全部放到书案上,一一拆开后,发现只有一本与标签上的册号对应上。她又将书架上的书全部翻看了一遍,多数都没问题,只是部分册数较多的搞错了册号。
      除了书籍之外,书架上层还放着几个乌木云纹漆盒,里面是赵辅臣的私人书信和私章。信函上标记着年月,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叠放,最上面的是一个多月前,裴别驾提到贞娘定亲的那户人家的来信。信中内容无非是劝解赵辅臣不要过度哀伤,同时表达双方不能结亲的遗憾。叶离又粗略翻看了其他书信,发现较早的书信上有新翻看过的痕迹。书信太多,若要全部看完,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叶离想了想,将书信重新放到漆盒中。靠近门的书架上放着整套白瓷茶具,白瓷晶莹剔透,温润如玉,只是在茶壶的壶盖上,镶嵌着六角镂空花形金片,破坏了整体的清雅,带上了些俗气。
      书案背靠一扇乌木圆窗,窗外是清幽竹林,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精巧木棂洒到书斋之中,让整个房间明亮通透。书案也是由乌木做成,两侧雕刻着繁复的星辰纹样,一直延伸到桌面,看起来十分华丽。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砚台是出自降州的澄泥砚,几只毛笔出自湖州,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笔架旁边放着一个青花瓷笔筒,里面放着几个卷轴,展开一看是赵辅臣抄写的楚辞,尤以屈子居多。
      书斋的一边靠墙放着一张长榻,榻上铺着银绿软垫,榻边放着两个矮圆凳,靠内的一旁放着一张高几,上面摆着一盆水竹,竹叶枯黄。刚开始还没发现,直到靠近的时候,叶离才发现高几和圆凳上有一些磕碰的痕迹,尤其是圆凳,显然被狠狠砸地上过。叶离轻轻抚摸缺口,能感觉到木刺扎手的刺痛,看来这些是最近才有的。
      向上看,相比起普通屋子,书斋的房顶要高出许多。朱红房梁的正中,隐隐有两道发白的痕迹,就像是手挠在皮肤上的抓痕。叶离借力,一跃跳到房梁上。两道磨损的痕迹,轻的磨掉了一些朱漆,较重那道磨出了许多木刺,朝着一个方向微微翘起。
      叶离将手放在两道磨损上,思索片刻后翻身落地。书斋已经看得差不多,她绕过鱼缸,裴别驾老老实实背对院门站着,不敢往里面看一眼。叶离正想叫他,不经意间余光瞟到地上有一个红色的东西。她有些好奇,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几块红色蜡印,旁边的泥土上还有些古怪痕迹。虽然上面布满灰尘,但从颜色来看,腊印应该是最近才滴上去的。
      “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正当叶离看着地上的痕迹时,裴别驾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此时他也看到地上的痕迹,奇怪地“咦”了一声。
      叶离问他:“之前检查现场的时候,有发现这个吗?”
      裴别驾支支吾吾地说:“当时……不良和卫士将书斋和小院都检查了一遍,这个,许是不起眼,就……”
      “也是。”叶离拍拍手站起来。
      见叶离没有责备的打算,裴别驾松了一口气。刚走出院门,就听到“吱呀”一声,叶离在他后面将门关上。
      “大人!”裴别驾惊叫。
      “不要慌张。”叶离的声音在门后传来。裴别驾在门外不知所措,只能束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只听见几声门栓滑动的声音,没过多久,叶离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叶离没有回答,只是请他将赵辅臣的书信、手稿全部整理好,她要带走慢慢查看。
      “叶大人是住馆驿?”裴别驾询问。
      叶离摇摇头,在外地办案时她习惯住在客栈,官舍和馆驿有时反而不便。她笑着说:“我还想向别驾大人请教,这扬州里可有不错的客栈?”
      裴别驾难得的笑了,“城内最好的便是友来客栈,不仅干净舒适,饭菜也是美味可口。而且挨着扬州有名的文昌楼,大人您要是有空,一定要去尝尝文昌楼的三宝,堪称一绝”
      文昌楼的名字,叶离早在京城就有所耳闻。听到裴别驾的介绍,也来了兴致,抚掌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那里下榻。”
      裴别驾点头称是,等他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叶离又问:“仵作到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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