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9、第九章

　　身着男装的龙川，身后紧跟着她的贴身护卫卓青和秋远。他二人因为皇帝成年，于昨日也由原先的五品带刀侍卫之职，正式晋升为正三品一等御前侍卫，授受龙虎卫大将军之职。
　　龙川这次并无要骑马的意思，却似乎只想到处走走。依卓青与秋远的想法，皇帝这次摒弃女装，除了图个新鲜，大概也还是因前日接见合城百姓之故。
　　不过，龙川似乎也并没有在京城的热闹之处停留的意思。她出了宫门，穿过玉和大街，一径往前走去。
　　走出玉和街，人流略为稀少了一点，龙川身边的侍卫也渐渐聚集，但是却还是三三两两，，装作普通百姓的模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有卓、秋二人离得近些。
　　一骑棕色快马从道路另一头飞奔过来，卓青赶紧快步要移到皇帝身边，保护并提醒皇帝躲闪。龙川在看到马上稳坐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后，感到这人竟与自己一样，喜骑快马，所以一时竟直望着越来越近的马儿。
　　卓青只好上前，想自己护住皇帝，谁知那骑马到了皇帝身边几步远，马上人一声唿哨，竟停了下来。
　　龙川抬头注视那个女子，女子也正低头望着男装的龙川，细细打量，忽然笑道：“好个俊俏的少年郎！”见龙川也紧盯着自己瞧，一转眼珠，翻身下马，走到龙川面前。
　　“哎！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哪？”语气中带点挑逗。
　　龙川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在下是没见过小姐。”
　　“哼哼！胆子倒不小！不过遇到我倒也没什么，要是在平安州的清风寨周围十里范围内出现，你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就怕还没长大，就被人吃了！”女子很爽朗地笑道。
　　龙川一怔：“这话怎么讲？”
　　“怎么，想知道？”女子欺近龙川，伸手欲拍龙川的小脸，卓青急忙阻拦，龙川也微微闪身。
　　“哎呀！你以为我要调戏你呀，还躲呢！不过，是告诉你，什么叫吃你罢了！我可不会吃你，我要是吃了你，我家丈夫会不高兴的，何况你还这么小。”瞥撇嘴，瞪了卓青一眼。
　　龙川还是很疑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清风寨，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遇到清风寨主呀，你一定……对了，还有你这两个哥哥，也都会很糟糕。不过，看你这么俊俏，可能没机会到平安州的。”
　　龙川觉得这女子讲话怎么这么颠三倒四，叫人不懂。
　　“你倒像在吓唬小孩子。”
　　“哦？你怕啦？”女子笑得无拘无束，随即嬉皮笑脸貌似安慰道，“放心吧！你长成这样，看你的穿着，也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如果你母亲是当官的，就更好了。再过五六年，成年了，准能进宫去，说不定能混个贵人什么的当当，到时候可是一辈子荣华富贵，谁还敢欺负你呢！”
　　龙川不觉好笑起来。
　　“怎么，你还不屑一顾似的？还真少有！虽然我来晚了，没能赶上看看我们皇帝的庆典。今天上午才进城一会儿，就听说我们皇帝貌赛天仙，我一路上也不知听到有多少少年郎等着长大要入宫，已经长大的就想着现在能有个门路进宫就好了。”
　　龙川已经觉得这场谈话没意思了，回头看一眼卓、秋，对女子抱拳道：“小姐，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慌什么呀！不是你看我，我还不停下来呢！这回子干吗这么急着走？”女子跺跺脚，娇嗔道。
　　龙川不语，侧身从棕色马身边过去，看了马一眼。
　　女子上前，“哎！我话没说完，你干吗就走呀！好大胆子，竟敢对本姑娘无礼！”
　　“姑娘究竟要怎么样？”卓青开口道。
　　女子使个媚眼，道：“还是你说话好听一点，他太小了，嗓音都还没变，真的不像是个男儿。不过，你长得没他好看——”见卓青要跟上已经离开几步的龙川，赶紧拦住道，“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不行呀！”
　　龙川觉得好笑，不觉停住脚步，回头看看他们。女子看到他们回头，指指卓青，严肃道：“哎！你当然长得不如你的这个小兄弟了，不过也还算不错的了。清风寨的寨主也差不多会看上你，不过，五六年后，要是和你弟弟一起，你就不行了。”
　　“小姐，你站在大街上，说这么多话，不觉得——”龙川微笑道。
　　“哎呀！我是觉得有点渴呀，你们要不要请我去喝一杯茶呀？”女子挤挤眼道。
　　龙川一时觉得惊异，左手托腮，凝视了女子一会，望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茶亭，道：“好吧，在下就请小姐去吃一杯茶。”
　　“这茶不太好吧。”卓青低声道。
　　“什么好不好的，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女子嚷道，“能解渴不就行了！”牵马过去，抢先就到茶桌前坐下。
　　龙川走到茶桌前，秋远赶紧用掏出丝巾仔细擦了擦女子对面那条长凳，龙川坐下，见女子大睁着双眼，十分吃惊的样子，不由冲她一笑。
　　“怎么那么讲究呀！”见卓、秋二人又站在龙川身后，道，“看来，他们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仆人？”
　　龙川笑而不答。茶博士过来，两人都要了龙井。
　　女子道：“真是讲究呀！人生在世，不过区区几十年，但求方便称意，干吗弄那么复杂？再说，你看你们三个人，看起来也长得差不多，穿得也差不多——”她像是根本看不出来三人衣饰的差别，“干吗一个坐着，两个站着的，这样多烦人！还有，好像你们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真是糟糕！”她摇着头，感到不解。
　　“糟糕什么？”龙川诧异地问。
　　“当然糟糕了！人长一张嘴，想吃什么——这倒不能瞎吃，应该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干吗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怕人听见要告密似的？说大一点吧！我心里是很拥戴我们皇帝的，可是，假如皇帝脸上有一颗痣，或者她杀错了人——人总难免犯错的嘛，皇帝又不是圣人！难道我就不能偶尔说说皇帝，或者骂她几句。”
　　卓青面上很是不好看，但看到皇帝根本不在意，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只得在秋远的眼色下忍耐了下来。
　　“小姐说得有理！”龙川轻呷一口茶。
　　“哎呀！什么小姐的，你说话还是这样，我这半天算是白说了！”
　　“那在下称呼小姐什么？”
　　“叫我姐姐呀！”女子又伸头过来，嘻嘻笑道。
　　“姐姐？”
　　“哎！”女子爽快而清亮的声音答应道。
　　龙川不禁微微摇头，嘴角却含着笑意。
　　“请问姐姐尊名？”
　　“怎么，这么就想着要姐姐的名字了，是不是想长大了找姐姐去呀？”女子声音轻腻，又不正经起来。
　　龙川出宫次数虽不少，但很少与人这样亲近，更不曾这样和人说过话，真的觉得这个红衣女子有趣得紧。
　　一名侍卫急奔过来，龙川收敛起笑意，道：“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小——公子！”侍卫抬头看看男装的皇帝，忙改口道，“启禀公子，老大人找您有要事商量！”
　　“她又有什么事？”龙川冷冷道。
　　红衣女子撇撇嘴，很是不屑，插嘴道：“怎么一会儿这么冰冷了？什么意思？”
　　“是新离国使者中毒的事。”侍卫看看皇帝对面的红衣女子，压低声音道。
　　龙川霍地起身，向红衣女子一抱拳，道：“姐姐，我家里有急事，告辞！”
　　“哎！这么急匆匆的呀！我还没告诉你名字呢！”见龙川已经走出茶亭，急忙大声叫道，“姐姐我叫颜多。是颜色的颜，可不是言语的言，虽然我话是有点多，不过我也不喜欢很多颜色的，最喜欢红色了！哦！红色就是赤色，而火呢，也是红色的。所以我的名字其实是很符合我个性的名字，所以我很喜欢的。哎，弟弟，你先别急着走，你叫什么呀？”
　　龙川虽然听到她的话依旧多而且如此好笑，也只有回头抱拳说一句：“在下龙川。姐姐，后会有期！”就飞身上了侍卫带过来的骏马，飞驰而去。
　　颜多半张着嘴，口里喃道：“漂亮的小弟弟，后会有期！”犹觉言犹未尽，但是却已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龙川，隐隐觉得有点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