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10、第一〇章

　　朝房内。
　　因为是皇帝第一天亲政，全朝文武大臣都早早到了朝房，都很是精神亢奋的小声议论着。其实，一切都跟平时差不多，皇帝还是和平时同样的时刻上朝，大臣们还是要向皇帝上奏国事，只不过，宰相大人要卸去摄政之权，这些事是要交给皇帝决定的了。而第一天亲政也无非是发布一些新的皇令，以显示皇帝亲政的氛围、国家“换”一个新面貌罢了！
　　时至五鼓，各官纷纷走出朝房，进入大殿，里面一片天乐之声，内侍们持了宫扇，簇拥着皇帝升了宝座，群臣三叩九拜，朝拜了皇帝。宰相陆大人躬身上奏，率领群臣恭贺皇帝成年亲政，并对自己摄政的不足上了一份罪己书。接着是皇帝慰问宰相大人的忠心与辛苦，并对众位臣工对国事的效忠表示感激。最后就是颁布新令：全国免税三年；大赦天下；百官晋升一级……
　　早朝毕，皇帝退朝，进入御书房。各官进入自己所属的部门，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宰相大人身为朝廷第一重臣，又恰逢皇帝刚刚亲政，也不可能马上就回府，她还是到了御书房的侧厅，在里面办公。
　　陆大人想到皇帝头一天处理新离使者的事那样干净利落，一时不由踌躇满志。
　　御书房忽然连续传来皇帝与男子的说话声，却并不是侍卫卓青与秋远的声音，说的却是云部郡王的事。
　　陆大人一怔，皇帝第一天亲政就召见京师大都督张将军做什么呢？
　　只听皇帝懒懒的声音似乎有些愠怒道：“前几日，都督并不是这样禀报的呀！”
　　“禀报皇上！因是皇上及笄之礼，臣不敢打扰！”
　　“哼！”皇帝的声音并不大，道，“朕让你查云部一事，你倒也真尽心尽力，干得好啊！”
　　“臣知罪，臣不敢居功！其实，这件事——”
　　“云部究竟是怎么死的？”陆大人大吃一惊，想不到皇帝竟然已经知道云部已死的事，五天前她向皇帝禀报有关云部不来京觐见一事的时候，只说云部在自己属国里突染重病，不能前来观礼。当时皇帝并没多问，也不在意，而自己一直担心祭祖与庆典大事，也就放下了这件事。
　　“启禀皇上！云部是服毒自杀！”
　　“把具体情况从实道来！”
　　“是！”张将军立即把十日前发生的刘家庄一事具体禀报，皇帝听完半天不语。张将军也不敢再回话。
　　“事情竟是这样简单？那个青年一去举报，你就派人去了？”
　　“是！臣接皇上密令，三年前就注意刘家庄刘钦修的动向，调查了他的底细。他确实是云部的手下，六年前买下刘家庄，私下与朝中一些官员交往密切，打探消息，传回云部；只是近一两年来刘钦修却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散尽家财，还向云部报告一些不实的信息，所以臣以为他是要改过，就放松了警惕。直到当晚来人一举报，加上那人说是宰相大人的暗探，臣即使不信其言，但也想到彼时是非常时期，要慎重对待，所以就调兵遣将……”
　　侧厅里的宰相大人又不禁暗暗心惊，想不到皇帝在三年前就已注意刘家庄的动静，而自己却如此轻忽，真是该死！——虽是寒冬腊月，她脸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怎么就把云部给杀了呢？她就那么轻易被杀？”
　　张将军赶紧把林虎的计谋述了一遍，龙川皱眉道：“这个计谋果然不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是制敌先机。宰相大人竟有这样的手下，怎么从来不曾听说呢？”
　　“皇上！其实，宰相大人说，这人并非她所派出，其实他是一个江湖人。”
　　“江湖人？江湖人居然能为老大人所用，老大人为国鞠躬尽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陆大人汗流下来，伸手抹了一抹：皇帝竟有疑己之意？
　　“皇上！此人并不是老大人的手下！”张将军赶忙说。
　　“那他纯粹就是一个江湖人？”
　　“是！那日南门校尉曲将军向陆大人报告，陆大人说此人还是六年前在雁山关破敌的关键人物。”
　　“什么？具体说！”皇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张将军把当时兵部尚书武大人和陆大人的话细细重述一遍。
　　六年前，皇帝不过九岁，并没有亲往雁山关。虽然后来也得陆大人告知此事，当时甚觉惊奇，因此印象也很深刻！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向张将军道：“此人既如你所说，两度解决云部一事，事成飘然而去，有功不受禄，这等江湖奇人不是品行高洁，就是与云部有仇。不过，如果有仇，以他们个人的能力，他们自然应该刻意去报，不会等到此时；想来他们都是碰巧赶上，只是两次都如此凑巧，倒真是奇事一桩。”
　　“是！臣等也都如此认为。”
　　“有这样的义士，真是我皇朝之福！只是为国如此立功，甚至身受重伤，朕连他的名字都不能知道，真是很遗憾哪！”
　　“皇上！老大人略知他的底细。”
　　“哦？”向卓青看一眼，道，“请老大人来！”
　　陆大人赶忙从侧厅快步走出，进入御书房，跪下，皇帝下座，亲自扶起。
　　“老大人！”皇帝笑道。
　　陆大人坦然与皇帝对视，笑道：“老臣今日放心了！”
　　“一切有劳老大人哪！赐座！”
　　“老臣不敢当！谢皇上！”陆大人坐下。
　　皇帝坐回龙椅，道：“就有劳老大人将那江湖义士的事给朕说说吧。”
　　“启奏皇上！这次剿灭云部的首功的那个青年正是六年前在雁山关一役出现的白发老头的徒弟。老臣六年前曾和他们有一面之缘。”陆大人叙道。
　　“知道他叫什么吗？”皇帝喝了一口茶，不抱希望地懒懒地问。
　　“他叫林虎。”
　　“什么？”龙川大吃一惊，双手一按龙椅扶手，一下坐直了身子。
　　“臣也记得他名字里好像是有个‘虎’字。那白发老人很爱唠叨，嘴里也总是叫着‘小虎儿，小虎儿’的。当时他还是个少年，叫白发老头‘师父’。”张将军补充道。
　　老大人见皇帝面色有些发白，似乎陷入沉思，不由问：“皇上，怎么啦？”使眼色让秋远去看看。
　　“没什么。朕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而已。”龙川微微皱起眉头，似在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