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地府编制谈恋爱》挖土种庚

6、梦魇线 颜辛钰：嘘

　　毕幽：“巫游乃修行千年的梦魇，在赵诓任职一殿阎王时，地府许多官宦玩忽职守，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从地狱中破开十八重关，逃到了中元。”
　　“梦魇的迷惑性不亚于狐妖，最喜欢入人梦境，编织许多迷离诡谲、亦或是根据不同人的心魔，俗称没有放下的执念，将其放到最大化，以此把人禁锢在梦里，纵使人的意识清醒，也没办法立刻醒来，她以吸食人在梦里挣扎的阳气稳固法身，加持修练。”
　　裂开的铜钱突然从颜辛钰手里悬空浮起，割伤了他的手指头，被他一掌拍飞。
　　颜辛钰擦了擦血，警惕地盯着它：“这铜币难道是大魇的分身？”
　　“不是，是负责监视巫游动向的法器。”
　　“它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割我？”
　　毕幽思考了一会，突然把之前的事情联系了起来，一脸柯南破案时镜片闪出光污染的样子，拍了拍颜辛钰的肩膀：“这枚铜钱找到了把巫游引去害人的罪魁祸首，此人便是你！”
　　颜辛钰何其无辜：“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做啊？”
　　终于有活干了！这不得把小凤凰引出来，趁机合好？
　　毕幽：“几日前你掐灭了覆灯火，引吸了各路鬼怪，其中一位便是这位大魇巫游，你现在人进下元地府，它们自然找不到你，而中元留有你最重的气息之地的，就只有你的学校了。”
　　……
　　李箐今天的精气神很萎靡，她和舍友一起踩着单车去上早课，路上因为不小心打起了瞌睡，撞上了湖岸边的铁链，这铁链栓在湖边许多年，日晒雨淋的早已生锈，她连人带车撞断了铁链后，翻滚而下。
　　好在湖岸种了许多隔壁学院挑出来能扎牢土地，不易被折断的植被，李箐抓住了它们，这才没有滚进湖里。
　　她被舍友和几个路过的学生拉上来后，打通了辅导员的电话，向学校说明了情况，辅导员安慰她几句，就叫她先去上课，剩下的事校方来处理。
　　教室里的李箐实在是快撑不住困意，就跟舍友打了声招呼，趴在桌上小憩。
　　她在闭眼后，因为眼球挤压在手臂上，看见许多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蜘蛛网朝她一张一合。
　　她边走边打理掉挡路的蜘蛛网，来到了童年时期所住的单元楼，她家住在一楼，家里人会在窗前挂起许多竹篮，在里边种满了红嫣的鲜花。
　　熟悉的饭香和炒菜声把她吸引过去，推开了房门——
　　母亲正端着沸腾的鱼头汤，从厨房来到了客厅，见女儿回家就招呼着：“还不快来帮忙？”
　　她的母亲在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因为一场台风生起的事故，在推铁皮车谋生活时，不甚被翻倒的车身压了下去。
　　当时在一楼驿站打游戏的李箐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往被胶布贴上许多米字的玻璃门望去，目睹了一切。
　　历历在目的阴阳两隔难已挥去，李箐上了大二后，和舍友们团建旅行，她们在夜里逛市集，看见一旁的占卜摊，鬼使神差地拉着舍友上前，花了二十块钱参于这场听个开心的游戏。
　　占卜师洗好卡牌后，在桌布上放了几张背对的卡牌：“新的一年，你身边的守护灵想对你说什么呢？”
　　其他舍友的守护灵都是传统意义中的守护灵，想说的内容都很大同小异。
　　只有她的守护灵让占卜师眉头一皱。
　　占卜师突然问：“你妈妈是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
　　“牌意告诉我的，她是被类似于风的东西带走的，对吗？”
　　“是的……”
　　占卜师小姐姐没有再细问下去，在市集遍布的暖黄星星灯下，对着李箐温柔一笑。
　　“你妈妈其实一直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哦。”
　　李箐想起自己高三时期，为了备战高考选择在学校隔壁租房，节假日的中午，她在厨房用高压锅煮着东西，因为学习了一上午特别累，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突然间，母亲的遗相从桌子上跌落，发出动静，把李箐惊醒。
　　醒后的李箐闻到一股焦灼的味道，耳边传来气体的沸腾，她及时地跑到厨房熄了火，要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占卜师：“新的一年，她想对你说：继续前行吧宝贝，不要陷在过去的悲伤中。”
　　从那以后，李箐就迷恋起了玄学，也开始自学东玄和西玄，特别是西玄的占卜，她一直用各种卡牌，来与身边的母亲建立沟通。
　　“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吃呀？”
　　李箐回神时，自己正和离别很多年的母亲坐在客厅的矮桌上，她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再看了看面前的母亲，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梦。
　　“箐箐，快醒醒！下课了！”
　　李箐醒来后立刻提起自己的水杯往课室外走。
　　老师：“诶同学，你去哪？”
　　“不是下课了吗？”
　　“你梦游呢？还有三十分钟才下课。”
　　全班哄堂大笑。
　　李箐原本还半梦半醒，这下尴尬油然而生，她彻底清醒了，再次坐回位置，小小声地埋怨一旁的舍友：“没下课你怎么摇我起来？”
　　舍友：“我没摇你啊？你做梦做傻了吧？”
　　李箐肩膀上的小纸人自动脱落，承着风回到了教室外的颜辛钰手中。
　　他从地府借来五位阴兵，毕幽利用纸人术法将阴兵藏于其中，这样一来也好让颜辛钰带入校院，不易被同他一样体质敏感、有阴阳眼的人发现。
　　刚才他从窗边窥探到课室的动静，看见一只成年形态、四肢纤细且苍白的梦魇，趁着李箐趴桌睡觉时攀附在她后背，颜辛钰担忧她受巫游影响，放出其中一枚小纸人，飞到她身旁，模仿她舍友的声音，将她从梦中叫醒。
　　李箐醒来后，巫游便立刻化成紫色的雾气消散离开。
　　颜辛钰亲眼看见紫雾在半空中留下的遗迹，他追上遗迹的朝向，一路快跑最后停在了女寝大门外。
　　其中一只阴兵小纸人附在他耳边喊话：“小大人，你愣着干什么呀？那大魇就在里面，怎么不进去？”
　　第二只阴兵小纸人挤开它说：“你太不识眼色了，小大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肯定是因为害怕大魇才不敢进去的咯！”
　　第三只阴兵小纸人拍拍胸脯：“小大人别害怕！咱爷们保护你！冲啊！”
　　颜辛钰在第四、五只小纸人要依附耳边絮叨时，跟拍虫蚊一样，将它们收回掌心：“不，你们都搞错了，我不害怕她，但这里是女生宿舍，我一个男生是进不去的。”
　　“啊？那你男扮女装进去总行吧？”
　　颜辛钰：“……不行，要扫脸过闸机，门才给开，这里的闸机只记录女学生的面孔，我扫了脸也进不去。”
　　“那咋整？”
　　“对啊那咋整？”
　　颜辛钰突然想到隔壁大学对接他们大学的男女寝，有两个狗洞。
　　为什么会有两个狗洞呢？因为颜辛钰的大学饭堂实在是太难吃了！和隔壁大学的饭堂一对比简直天壤之别！为了能轻松且快速地去隔壁饭堂消费蹭饭，于是，学长学姐们在各自的水泥墙中挖出了狗洞。
　　狗洞被教务处封封补补多少次，学长学姐们就拆拆挖挖多少次，最后双方大学拗不过年轻人的精力，妥协了……教务处和后勤只好在洞旁边按了一个定制的铁栅栏，到门禁时间会来保安拿钥匙锁上，早上八点才给打开。
　　颜辛钰跑去隔壁大学购入了参观票，终于找到通往女寝的狗洞——
　　“小大人...要不算了吧？咱们可以用纸人的身体，进去找梦魇。”
　　“对啊对啊，这要是被奉旭大人知道，可不得一把火把我们烧了…”
　　颜辛钰揪住其中一只行踪鬼祟的小纸人：“不行，女寝现在有很多志愿者在扫地，你们一旦进去，会被当成垃圾处理，还是我带着你们进去更加保险。”
　　一只小纸人飞起来，用着它那看似孱弱，实际一吹就倒的纸身，伸出俩小手来，抱住了颜辛钰的食指。
　　“对不起...小大人...”
　　颜辛钰莫名其妙：“对不起我干什么？”
　　“我之前不应该跟其他阴兵蛐蛐你的，我们一直以为你弱不禁风，跑到地府入职官宦简直天方夜谭，就算真给当上了...也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菜鸡...”
　　“现在想想，我才是那个徒有虚名的菜鸡！我还不如小大人您！”
　　颜辛钰：“我只是爬个洞...”
　　“不！小大人！这看似爬的是口小洞，但实际上，你为了替地府抓到那只大魇，甘愿丢弃自尊，这跟丢弃性命有何区别？！我...在下当真钦佩！此生誓死...唔唔唔！”
　　颜辛钰捏住纸人又圆又扁的脑袋，堵住了它的嘴，他可不想在紧要关头听阴兵诉说衷肠，当及一个弯身，尽量把自己蜷缩成馒头，又爬又扭地挤进了洞口，成功打入女寝内部。
　　早八时间段刚过去不久，女寝还有许多早间没课的学生正在休息，他带着纸人们绕过志愿者，跟随梦魇留下的踪迹来到了李箐的寝室，606。
　　他在一旁的消防栓上摸到了寝室钥匙，悄悄打开了寝门——
　　寝室里的人都去上课了，各自的床帐也都对外拉开来，原先的小纸人变回了阴兵的法身，在李箐的床铺中察觉到浓郁的鬼气，其中一位用指腹蹭了下梯面上早已干泽的水迹，随后一挥术法，一双接着一双畸形的脚印从阳台连到606寝门旁，最后，脚印的方向辗转到了离李箐床铺尾端、最近的一面梯阶上。
　　阴兵们确认大魇不在场后，在寝室四周，以及李箐的床铺中，布下了抓捕她的天罗地网。
　　颜辛钰：“这算是布施好了？”
　　“是的，走吧小大人，咱先找个地方回地府汇报进度。”
　　颜辛钰和众阴兵们重新拉开寝门，不慎撞见隔壁宿舍起来收晾衣服的女生。
　　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五位还“cos奇怪诡异的骷髅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楼道内，显得十分变态、突兀。
　　颜辛钰内心早已面容扭曲，很想逃避，但还是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位阴兵，尴尬找地补：“这位是我爸，剩下这四位呢...是我干爸爸，他们今天是来陪我到学校里报道的，我…我是新生，走错寝室了真是不好意思——！！”
　　“变——态——！！”
　　爆发的声音把早晨的昏睡泡泡全部戳破，不仅把其他寝室的女生吸引过来，各种扫把帚、脸盆、衣架也纷纷对准颜辛钰和阴兵展开“追杀”，楼道彻底乱成一锅粥。
　　“事已至此，抱歉了。”
　　在事情快要暴露、引来更多人时，阴兵们咬破指尖，在半空中快速写下符篆，之后手臂一挥，两缕平行光线以他们为基点，分别往正反两方扫荡过去，就连角落的监控也逃不出平行光线的干涉。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回到各自床位再睡一刻。”
　　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又乱又吵的走道立马重归清静。
　　颜辛钰回忆他们刚才画下的符篆：“这叫迷咒吧？可以操控任何人的记忆和接下来的行动？”
　　阴兵收回手：“不错，但这种咒术不可以对普通人使用太多次，否则他们的躯体会抗不住上、下元气息的干扰，导致阳气尽失。”
　　……
　　夜深人静时，李箐在606熄下灯火后爬上了床铺，她原本想玩会儿手机再入睡，但室内太安静、空调风太适宜，她的眼皮子开始沉重地耷拉下来。
　　当她疲惫地与眼皮对抗，再次睁眼时，有人在沉重的夜晚中，从外边轻缓地推开606的寝门，门缝中，站着一位身穿暗紫色轻纱的女子，五官朦胧不清。
　　李箐不小心和她对视上后，女子便把半掩半遮的门推开至一半，从床尾的木梯中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
　　李箐快要叫出声时，她彻底看清了女子的脸庞——
　　是妈妈！
　　今夜格外美丽的妈妈。
　　妈妈与她一同睡下，躺在了她身后，须臾，有指尖在她的后背游离，很凉，很痒。
　　李箐的眼皮子和四肢很沉甸，她使了好几次力气，才对抗掉这份沉重感，她翻过了身，撞进了妈妈的怀中，一把抱住了她。
　　“妈妈...”
　　被她抱住的“人”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她编织噩梦，而是顺其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睡吧。”
　　这时，房间四周生起不易被察觉的光芒，是颜辛钰和阴兵布置的天罗地网开始发起的术法，那大魇领先一步感知到四伏危险，立刻从床中坐起，翻身将要离去。
　　李箐却在半梦半醒时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大魇摸了摸她的头。
　　“乖，妈妈去给你做早餐。”
　　她轻轻掰开李箐的手，在天罗地网扑过来前成功避开。
　　巫游突然嗅到一丝极其诱人，想要吞噬它很久的气息，破开寝门往天台处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