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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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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听这声音,田芃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说:“唐辛业咋跟你在一起?”
闻可霖重新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说:“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就来我家了。”
重点不是这个啊。
重点难道不是上你家干什么吗……
田芃裕告诉自己不能乱想,但先前种种,从毕琳承认为唐辛业是闻可霖的暧昧对象,到两人接触越来越密切,再到现在唐辛业突然出现在闻可霖家里,田芃裕真的很难不多想。
他想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但又怕唐辛业就在旁边听着,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行吧,那你们……呃……你们玩吧,不打扰了。”
直到耳边传来挂断提醒音,田芃裕仍旧没有缓过神,他拿下手机,盯着屏幕呆愣愣地看了几秒,才颤抖着手指点开输入框。
[田芃裕:?]
[田芃裕:你俩有事儿吗。]
[田芃裕:那种事儿。]
[田芃裕:不行了,我得缓缓。]
[田芃裕:我之前跟你出去吃饭,怎么不见你带我去你家?]
田芃裕在这边等着,那边的闻可霖看见信息,笑了下,就回了个摸摸脑袋的表情包。
田芃裕看着表情包。
这表情包是什么意思啊?
yes or no啊。
但之后,不管田芃裕发什么,闻可霖都没再回复过。
闻可霖也并非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毕竟这事尚没有任何多余进展,要回,也只能简单解释下唐辛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这就没什么好急着解释的了。闻可霖收起手机,接着给自己做了杯古典。
室内静谧一片,难得的宁静。
唐辛业喝着酒,偶尔看他一眼,但始终站在他身边,就像学生乖乖地站办公室等老师结束手里工作。
直到闻可霖往沙发旁走,他才小步跟上。
闻可霖将酒放到茶几上,先打开窗户,才坐到沙发上。
唐辛业就坐在他身边,却还刻意留出段距离。
他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留出充足的空间,绝不过度贴近,换做其他人这样做,可能会是因为两人之间关系生分,但唐辛业这样做,单纯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而已。
即便留有这样的距离,唐辛业还是觉得闻可霖离他真的很近很近。
尤其是两人一时没有言语,安静的气氛,脑袋停止过度转动,感官被无限放大,闻可霖身上的气味似乎正在一寸寸地贴近到唐辛业的身体上。
好似随时都会将他包裹起来。
闻可霖侧头看着他,故意没说话。
闻可霖的本质是充满恶趣味的,早在尚未经历任何锉磨性格的乱糟糟的事情之前,他要是遇到那种总是拘谨无措的好学生,只会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最终,唐辛业想了想,刚要开口问“你准备几点睡”,但他刚张开嘴,闻可霖就先他一步说:“下一杯想喝什么?”
唐辛业原本想说的话彻底被遗忘脑后,他卡顿了下,才说:“……都可以。”
闻可霖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唐辛业张开嘴,刚要开口说话,结果闻可霖又先他一步问:“薄荷朱莉普?”
“什么?”唐辛业歪了歪脑袋。
“喝这个可以吗。”闻可霖问。
“啊啊啊。”唐辛业说:“可以可以。”
顿了顿,唐辛业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一句:“我没喝过这个,也没听说过这个,刚才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闻可霖又不说话了。
过了两分钟,唐辛业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刚要说什么,结果又被对方提前一步截胡:“这款酒会有点儿烈,你能喝吗。”
“可以可以。”唐辛业连忙说。
闻可霖愿意给他做酒已经很好了,他哪还能挑三拣四,那未免太没情商了,虽说他的情商本来也没有很高。
闻可霖撑着脑袋看着他,话题又停在这儿。
就算唐辛业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但应该不会吧……
闻可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应该不能是故意不说话,只为了半路截胡他的话吧。
应该不是吧。
唐辛业犹豫半晌,才试验性地张了张嘴,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闻可霖说:“你要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唐辛业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句话的内容上了,他盯着闻可霖几秒,略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闻可霖。”
“嗯?”闻可霖应了声。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唐辛业问。
闻可霖瞬间了然他在说什么,却还是故意装傻,问:“故意什么?”
唐辛业盯他几秒,收回视线,说:“算了,没什么。”
“到底是什么?”闻可霖还在追问。
唐辛业却反倒更不好意思说了,闻可霖如此坦荡地追问,显得他方才的猜测像不入流的小心思。
闻可霖就这么看着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闻可霖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唐辛业的额头,说:“我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你说话之前插话,你都感觉到了,怎么还不敢说?”
或许是因为开窗,冷风不住地往屋里吹,闻可霖手指的温度有些凉,贴在额头上,那突兀的感触令人难以忽视。
唐辛业迟钝地抬起眼睛,他看了闻可霖一眼,又傻愣愣抬起眼睛,尝试看向正戳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但尽管他如何努力,都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闻可霖又开始笑。
似乎跟唐辛业认识之后,他笑得频率都变高了。
闻可霖收回手指,说:“你先喝吧,我去抽口烟。”
窗户旁也放着个小型软沙发,那通常是闻可霖傍晚睡不着时,发呆时坐的位置。
闻可霖叼着支烟,起身准备走过去,就被唐辛业抓住手腕,他扭头看去,就听见唐辛业说:“你在这儿抽就行。”
“你不是不喜欢烟味?”闻可霖问。
唐辛业看了眼茶几上的烟盒,这是一款爆珠细烟,爱喜葡萄酒双爆,基本只有爆珠的香味,并不呛人。
“没事的。”唐辛业说。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也不是不能闻烟味,只不过之前冷不丁被呛到了。”
“我怕我呛到你。”闻可霖说。
“没关系的。”唐辛业犹豫片刻后说:“我们挨的也不是很近,而且一直在开窗。”
“那这样呢。”闻可霖挪动了下,凑到唐辛业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胳膊挨着胳膊。
唐辛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闻可霖笑了下,重新拉远,说:“开玩笑的。”
这场谈话的节奏完全由他来掌控,唐辛业感受着他的忽近忽远,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略显茫然地看着闻可霖的笑脸。
闻可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拉远,靠在沙发的最左侧,点燃了唇间含着的香烟。这款细烟半点儿刺鼻的味道都没有,甜腻腻的葡萄味随着冷空气缓慢飘向唐辛业的鼻息,就好像有个被浸在葡萄酒中的薄纱突然飘荡到了他的脸上。
两人又各自喝了四杯酒。
薄荷朱莉普,古典,琴蕾,吉姆雷特。
唐辛业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他喝酒的速度不快,完全是配合着闻可霖的速度,但还是这么不知不觉地醉了。
唐辛业原本刻意坐直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直接靠在了沙发上。
闻可霖的酒量自然要比他好得多,这几杯酒对他来说只是刚刚开发味蕾的程度。但他没有再主动提出要送唐辛业走,而是就那样保持着一段距离,偶尔抛出个话题,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聊着。
直到唐辛业的眼睫轻颤着,像是随时可能睡去。
闻可霖才缓缓靠近,他伸手抚开唐辛业额间的碎发,唐辛业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闻可霖的手是凉的。
醉酒的人的身体是热的。
闻可霖轻声问他:“要回家吗。”
唐辛业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就住在这里吧。”闻可霖说。
他没想借着醉酒做些什么,只是贪心地不想将唐辛业送走,不想再次独自面对这过度冷清的一切。
闻可霖自己都没发现,他是个很害怕孤独的人。
因此,在脱离开“醺”喧闹的环境后,他才会只能依靠醉酒入睡。
唐辛业的身体渐渐瘫软,彻底跌进沙发里,他的脑袋靠到闻可霖的腿上,闻可霖的视线也随着他的身体缓慢挪动。
闻可霖的眼神柔软。
越是沉沦在混乱环境中的人,越渴望能够靠近单纯美好的存在。
因为见到的东西乱得像麻团,才渴望能有一根直白的线,将自己牵引出去。
闻可霖,你当真还是完全清醒的吗。
闻可霖将唐辛业扶进客房,作为朋友,他应该为唐辛业换上干净的睡衣,但作为同性恋,他不能做出任何过界的举动。
将客房的门关上,闻可霖退出去,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才洗了把脸,准备回卧室躺着。
这一晚,没有任何糟糕的事发生。
只有田芃裕,始终守在手机前,脑袋炸的像鸟窝,等待着闻可霖回复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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