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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好聚好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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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可霖又发了条语音,问唐辛业什么时候睡。
唐辛业直接发过来条,你要睡了吗。
唐辛业一点儿都不困,这种在半夜和别人聊天的感觉,莫名让他十分亢奋,就好像小学的时候,他妈给他买了个新书包,他就抱着新书包,兴奋地辗转难眠,恨不得将书包直接捆到自己身上。
他现在不至于想把闻可霖捆到自己身上,但也不想这么早早结束话题,直接去睡觉。
如果可以的话,聊一整晚也没关系。反正他的睡眠很差,睡不睡都一样,说不准多熬几晚,等身体彻底支撑不住,直接昏睡过去,他还能借此将作息调回正常水平。
“但是闻可霖要睡啊。”小床吱嘎吱嘎地晃着,像是很明事理地在同唐辛业商量。唐辛业小声回应:“我知道,所以我在问他是不是要睡了。”
就好像在解释,他也很懂事,没有胡搅蛮缠,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正确地交朋友了。
小床还在晃着,唐辛业被它晃得,心也忽上忽下地悬着,像是被一层柔软的棉被轻轻地托在半空中,时不时地逗弄。
唐辛业紧盯着闻可霖的头像,但那头始终都显示正在输入中,却再也没发来任何消息。
难不成是打字的时候突然睡着了?
很有可能。
毕竟调酒师这工作也很累,闻可霖回到家肯定就支撑不住了。
但事实上,闻可霖刚打完字,准备发送过去,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闻可霖,是我。”外头的人说。
是毕琳承的声音。
闻可霖转眸看向门口的位置,那道敲门声仍在持续,门外的人也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闻可霖,是我。”
他是谁呢。
毕琳承笃定闻可霖肯定能通过他的声音认出他。毕竟先前分手的时候,他也会像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直接上门来找闻可霖,再在闻可霖开门后直接扑到对方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轻声说:“我好想你。”
这种时候,闻可霖往往会沉默地任由他抱着,最初,毕琳承还会惴惴不安的想,闻可霖是不是不喜欢他这样,很反感他这副模样,想要将他推出去,但次数多了,毕琳承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他也认定了一件事——
闻可霖只会很无奈地看着他。
他只要再低声装装可怜,说几句好话,他们就能很轻易地和好。
即便分开了,闻可霖也一直是他的,所以只要他来找他,他就会重新接纳他。
这次,毕琳承也是这么想的。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毕琳承直接往里扑,精准地抱住闻可霖的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毕琳承很喜欢闻可霖身上的味道,每次分开后,再次闻到这股味道,他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身体也难得地放松下来。
毕琳承说:“闻可霖,我好想你。”
他放低声音,像是撒娇,又像是柔软的控诉。
在毕琳承冲进来的瞬间,闻可霖就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和烟草味,混杂的味道充斥在鼻息,并不好闻。闻可霖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琳承又喝醉了。
这人惯会利用醉酒来卖可怜。
毕琳承的脑袋蹭了蹭闻可霖,他说话时吐字不大清晰,发音含混地说:“我本来想等你下班的,我们可以去江边散散步,但是你直接就走了,也没有回我的信息,闻可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表现得好像并不想我一样,你很讨厌我吗,我很可恨吗,我是什么很糟糕的人吗。”
毕琳承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闻可霖的眼底。但周遭昏黑,他压根儿就看不清闻可霖眼底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毕琳承撑着闻可霖的胳膊,站直身子,伸出手,熟练地摁下客厅顶灯的开关,待周遭倏地亮起的一瞬,毕琳承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后,才重新睁开眼,但他一抬视线,就看见闻可霖正歪头看着自己。
“喝多了?”闻可霖问。
“是啊。”毕琳承听到他说话,身体不自觉放松了些,往常的经验告诉他,只要闻可霖说话,那一切都好说,很快就能糊弄过去了,闻可霖肯定舍不得看他这样子。
“喝的脑袋都有点儿疼。”他说。
毕琳承等了会儿,却发现闻可霖只是盯着他的脸看,像是不准备开口接他这句话,突然的冷场,加上周遭灯光亮起,毕琳承觉得自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表演的小丑,他略有些不自在,却又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这次分手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一些,变得更生疏也是情有可原。
他干脆走向一旁的沙发,直接躺到上面,像是准备就这么昏睡过去似的,眼睛半睁不睁的。
毕琳承说:“今晚能借宿吗。”
闻可霖站在原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过身,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毕琳承。对方的动作如此熟练,行云流水,就是掐准了他肯定会同意。
而且一旦他同意了,今晚过后,就相当于两人默认的和好了。
闻可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临近三点钟,这时候出去,打车也不好打,以往他就是这样想,而且家里有空房间,不至于没风度到直接将毕琳承赶出去,好歹曾经相恋一场,即便做前任,也不能像个仇人似的。
毕琳承也清楚他会这么想,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但这次,闻可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掂出一支烟,点燃,半抱着臂,指尖夹着香烟,他的视线透过徐徐飘起的白烟,落到毕琳承的脸上,突然说了句:“你哥要出狱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毕琳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抬起眼皮,但在翻倒过去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闻可霖锐利的下颚曲线。
毕琳承甚至不敢挪动视线,去看闻可霖的眼睛。
他苍白地笑了笑,说:“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要出狱了。”
“毕恒笙被判了十年,你知道的。”
闻可霖盯着他,没说话。
周遭陷入死寂,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过了足足半分钟,毕琳承先忍受不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么猛地坐起,他头晕目眩,眼前似乎还阵阵发黑,但他压根儿就不敢再装可怜了,只是视线飘忽地看着周遭,犹豫着说:“…..他要出狱了,怎么可能有其他人比我先知道呢,我才是他亲弟弟啊,闻可霖,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闻可霖扯扯唇角,说:“谁能跟我提毕恒笙的事儿?”
毕琳承不说话了,他也想不到,谁能干出这种事。
毕琳承就像是突然萎蔫了,脊背弯曲着,再不复进门时那堂而皇之的模样。
闻可霖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他刚准备开口,突然听到了声手机提醒音。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随之亮起。
但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毕琳承就先拿起了他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解锁,点开那条信息查看。
看清消息的瞬间,毕琳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和别人接触了?”毕琳承抬起头问。
闻可霖看着他变脸的速度,没什么反应,只是上前,抬手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毕琳承还想躲,却根本没有闻可霖的速度快。
闻可霖扫了眼手机屏幕。
是唐辛业跟他说晚安。
估计是以为他睡着了。
闻可霖垂下眼皮,单手在键盘上打字,也回了个晚安,没有其他的多余解释。
看着他打字,毕琳承的表情有一瞬扭曲,他瞬间站起身,拔高声音问:“闻可霖,我在问你话,你跟别人接触了吗。”
毕琳承鲜少在闻可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毕竟闻可霖最讨厌另一半越界式的过度约束,适当的约束可以认为是伴侣之间的占有欲在作祟,是为了索取安全感的必要手段,但还是过度了,就有些惹人厌烦了。
闻可霖将手机揣兜,弯腰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没回答毕琳承的那个问题,而是说:“借宿可以,睡客房就行,但提前说清楚,不会和好。”
他抬起眼,正视着毕琳承,说:“分手就是分手,过去是我将界限弄得含糊了,现在也该重新划分了。”
“你喜欢上别人了?”毕琳承问。
他直勾勾地盯着闻可霖,说:“是这个叫唐辛业的人吗,他是你在哪儿认识的,田芃裕他们也认识他吗,你准备和他谈恋爱了吗,你们已经在暧昧了吗,你不回我信息也是因为他吗。”
“闻可霖,我爸妈都死了,我哥还在监狱里,我只有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和我哥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闻可霖看着毕琳承扭曲的面孔,心中无比静谧,甚至连半点儿涟漪都掀不起来。
他和毕琳承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毕恒笙,他和毕恒笙曾经关系好,也仅仅是他们之间的事,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闻可霖承认,他能容忍毕琳承至此,有一部分原因绝对是毕恒笙。
闻可霖突然说:“如果我用我和毕恒笙之间的感情来看待这段关系,就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毕竟他讨厌你讨厌到恨不得掐死你,不是吗。”
闻可霖已经很多年没说过这么冷情的话了。
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未免有些戳人痛处,实在不大合适,顿了顿,又说了句:“毕琳承,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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