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17、第 17 章 呆呆傻傻。

　　“闻哥，傅可他喝多了，加上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你别跟他计较。”田芃裕瞧着闻可霖出了包间，连忙跟上来，将包间门拉上，就拽着闻可霖的衣角说：“他这两年胡乱搞，搞得身体虚得很，脑袋也空得很，人都快被榨干了。”
　　闻可霖随口应了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耸搭着，像是有些困倦，提不起什么精神。
　　“没事儿，又不是不能提。”他说。
　　田芃裕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表情，将他拽到个角落，避开播放着音乐的音响，压低声音问：“闻哥，还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呗。”闻可霖笑了下，说：“你搞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怕什么。”
　　“就那个谁。”田芃裕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选择说出口：“毕恒笙…..好像也快出狱了，毕琳承缠着你是不是为了这事儿啊。”
　　“没。”闻可霖说：“他们兄弟俩关系不好，毕琳承不会跟我提他哥。”
　　“哦。”田芃裕应了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闻可霖扫他一眼，说：“你先回去吧，我也快下班了，今晚实在提不起精神，我就先走了。”

　　田芃裕连忙应声：“行，早点儿走好，我还怕毕琳承一会儿掐着点儿过来逮你呢。”
　　田芃裕又忍不住吐槽：“话说回来，毕琳承那架势也太吓人了，弄得像娱乐圈里那些私生饭一样，你俩要是和好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躲得远远的。”
　　“行。”闻可霖应了声。
　　田芃裕又问：“你这就应下了，你还真准备再和他和好啊？”

　　“这谁说的准。”闻可霖耸耸肩，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谈论其他人的事，好像他压根儿就不是话题的主角。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闻可霖直接下楼了。

　　看着他的背影，田芃裕摇着头连连咂舌。

　　直到闻可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田芃裕还靠着角落处的墙壁，视线笔直地往那一块儿看。说句实在的，田芃裕都有些看不出闻可霖到底是什么想法，当初那事儿闹得那么大，虽说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田芃裕仍旧心有余悸。
　　毕竟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杀｜人犯，还是在学校，尖锐的警笛声划开天际，校服上沾满血液的少年被警察当场逮捕。
　　那件事的内幕无人知晓，但田芃裕还是不敢跟闻可霖提毕恒笙。毕竟，毕恒笙被判决后，闻可霖就退学了，当年两人还好得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后来，闻可霖连主动提起毕恒笙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当初闻可霖刚跟毕琳承谈上的时候，田芃裕只觉得这人名字有点儿耳熟，直到亲眼见到毕琳承，见到那人略显熟悉的面容，田芃裕才确认，这人是毕恒笙的亲弟弟。
　　田芃裕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闻可霖对毕恒笙有那方面的想法，才会喜欢上毕琳承这个和那人容貌相似的弟弟。
　　但后来，几经试探，田芃裕也确认了。闻可霖对这兄弟俩确实没那方面的想法，他真看不出闻可霖有多喜欢毕琳承，但直到现在，田芃裕都不太懂，闻可霖干什么要跟毕琳承拉扯这么久。
　　哎，算了，他要是能懂，他就不是田芃裕，而是闻可霖了。

　　……..

　　闻可霖下班，直接叫车回了家。
　　店里有其他同事加班，他直接走也没什么顾忌，回到家，推开门，闻可霖换上拖鞋，没开灯，就这么走进黑漆漆的客厅，坐到沙发上，先点燃了一支烟。
　　香烟燃烧时猩红的火光是这片空间内唯一的光亮点，闻可霖吸着烟，视线随意地停留在某一点，一时半晌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下班之后基本都是这样。
　　回到家，抽口烟，调杯酒，喝完之后要是还有精力，就研究研究新酒单，若是疲惫了，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一觉起来，又要上班了。
　　简单的生活，也无比枯燥。

　　香烟燃烧到一半，腿侧的手机便开始嗡嗡作响，亮起的屏幕照出森白的光亮，过了好半晌，闻可霖才转动眸子，看向手机屏幕。
　　他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毕琳承发来的信息，这人就是这样，一旦想好要和好，就会开始无休止的死缠烂打。
　　［毕琳承：你回家了？］
　　［毕琳承：我在醺。］
　　［毕琳承：傅可他们都还在，你怎么自己走了，你不和他们一起玩了吗？］
　　［毕琳承：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不想理我吗，这么久没联系，你不想我吗。］
　　［……..］

　　闻可霖还未将信息看完，屏幕上就弹出了视频通话申请。

　　对面的人耐心极好，他不接，毕琳承就一遍接一遍不间断地继续拨。

　　闻可霖没理会视频申请，而是滑动屏幕，将信息全部看完，才不紧不慢地点开毕琳承的账号主页，右滑，打开消息免打扰，
　　但视频提醒仍在持续，除非他直接把毕琳承这个人删掉。闻可霖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像是不会感到厌烦似的，就任由那头的人继续拨过来，自己则退出聊天框，粗略看了眼其他未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给他发信息的人不少，但能持续轰炸的，就只有毕琳承一个。所以其他的信息都很好回复，闻可霖的微信里也有不少顾客，那些顾客基本都是常来的，虽说有些心思不一定清白，但闻可霖全当不知道，谁发来信息，他就礼貌地回复一句，多了就没有了。
　　待消息全都回复完，闻可霖才打开和唐辛业的聊天框。

　　唐辛业给他又发了几条信息，都是他在包间里的时候就看见了的，但那时候他身边都是人，不大想回信息，就先放着，准备回家再回复。
　　这个时间点儿，唐辛业估计也睡了。
　　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十二点半出头。

　　［唐辛业：外面有点冷，别感冒。］
　　［唐辛业：照片。］
　　［唐辛业：我已经躺到床上了，想着今天早点睡，最近睡眠乱乱的，不太好。］
　　［唐辛业：你去陪他们喝酒了吗？］

　　唐辛业还学着他拍照的模样，对着镜头，呆愣愣地竖起两根手指比耶，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来。照片的背景是在床上，唐辛业的身上还盖着被子，被子遮住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眉眼还被黑色眼镜框遮住些许。

　　闻可霖点开照片看了眼，笑了笑，退出后过了五分钟才打字回复。

　　［L：刚下班回家。］
　　［L：陪他们喝了点儿，没多喝，瞧准时机就悄悄跑路了，怕待下去没完没了，又要喝到天亮。］

　　发完消息，闻可霖就放下手机，准备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他边擦头发，边走进厨房。
　　这栋房子是他改造过的，厨房里大半地空间都被他改造成mini吧台，用来放酒。
　　闻可霖会做饭，厨艺也还不错，但他不怎么爱专门做饭给自己吃，没什么必要，忙活大半天就为了吃那么几口，不如点外卖方便，因此，他进厨房基本都是为了做酒。
　　十分钟后，闻可霖端着杯金汤力出来，重新做回沙发上，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有几条消息提醒。
　　闻可霖还以为是其他人发的，结果点开一看，发现是唐辛业。

　　这人还没睡。

　　［唐辛业：嗯嗯，那就好。］
　　［唐辛业：本来想着早点睡的，结果到现在还没睡着，好像又失眠了。］
　　［唐辛业：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找工作好难，甚至有点儿想回学校上学了。］

　　其实这一整晚，唐辛业都盯着和闻可霖的聊天框发呆，好像盯的时间久了，就能看出花来，那些花就能告诉他更多有关闻可霖的信息。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他的生活里实在没什么值得分享的东西，只能把昨晚的感概挪窜成今天发生的事，当个笑话讲给闻可霖听。
　　即便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闻可霖喝了口酒，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闻可霖：找工作是这样的，找到心仪的工作很难，需要点儿时间，我之前刚跑出来上班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干不好事情，还失业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就想，要是能回到小学时候就好了，呆呆傻傻地随便做点儿什么，这一天就过去了。］

　　呆呆傻傻。
　　唐辛业根本没法将这个词联系到闻可霖身上。

　　但不耽误他附和。

　　［唐辛业：嗯嗯，我上小学的时候也呆呆傻傻的。］

　　唐辛业盯着屏幕，苦恼着这句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傻，又有些不知道还能发什么其他的话。

　　唐辛业觉得，他应该报个培训班，好好学学语言的艺术，最好能在一周之内学会该怎么和别人友好流畅地聊天。
　　他抿着嘴唇，切出聊天软件，思索着什么软件能报班。但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闻可霖就又发信息过来了。
　　闻可霖说，你打字的时候，是不是在点头。

　　点头？
　　唐辛业认真回忆了下，才郑重的打字。

　　［秋：没有，我只是在打字。］

　　过了几秒钟，对面发过来条语音。

　　聊天内容由文字突然转变成语音，唐辛业有种两人之间距离突然拉近的感觉，心跳的频率又乱了下。他调整下呼吸，才点开语音。
　　闻可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边打字边点头，表示赞同。”

　　唐辛业眨眨眼，想了想，也发了条语音过去，他语速慢吞吞的，想让自己的吐字听起来尽量清晰一些。

　　“没有，那样有点儿傻。”

　　听见这条语音里唐辛业认真的语气，闻可霖翘起唇角，想着，你现在这样也有点儿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