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16、第 16 章 他哥。

　　看见消息的内容，闻可霖挑了挑眉头。和好这么多次，他怎么着也能看出来这是毕琳承又准备找他和好的信号，距离两人上次分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以往每次根本分不了这么久，顶多也就半个月，毕琳承就开始制造各种偶遇，装作无事发生似得，开始同他套近乎，再自然而然地走到和好这一步。
　　将近两个月两人都没有任何联系，闻可霖还以为毕琳承这是对他彻底丧失了兴趣，不准备继续上演那痴男怨女的俗套剧情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走到了这一步。
　　闻可霖盯着消息几秒钟，没回，而是重新回到和唐辛业的聊天页面。
　　对面发来信息。
　　［唐辛业：没喝多，谢谢你的关心，你在和朋友一起喝酒吗，还是在忙？］

　　看着这客套的字眼，闻可霖都能想象到对方打这行内容时严肃认真的表情。

　　闻可霖笑了下，干脆点开拍摄键，调转镜头，抬起右手比耶，直接把自己蹲在小巷子里抽烟的模样给拍下来，发给了对方。
　　照片发过去，闻可霖接着打了行字。
　　［L：没在忙了，他们叫我去喝酒，我不太想去，就跑到巷子里蹲着了，结果有两人在门口亲嘴，搞得我不太好意思出去，只能接着蹲在这儿等着了。］
　　他配了个小狗哭泣的表情包。

　　唐辛业回复的速度很快，闻可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机，但想想，估计只是对方刚好在玩手机，并且看到了这条消息。
　　闻可霖没有自作多情的习惯。

　　［唐辛业：为什么要在门口亲嘴。］

　　看到这条消息的内容，闻可霖忍俊不禁，还能因为什么，情不自禁呗，总不能是门口有什么牛郎织女的传说，只要在店门口亲嘴，就能获得鹊桥的祝福吧。
　　但消息不能这么回，闻可霖回了句：不知道。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闻可霖的手机又嗡嗡嗡响了几声，是毕琳承连着发了几条表情包。
　　闻可霖点开看了眼，还是没回。他最后吸了口烟，将烟蒂碾灭，便起身往外走。

　　一出巷子，原本那似有若无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紧接着就是傅可略显慌乱的一声：“闻哥，你在这儿呢。”
　　闻可霖低头盯着屏保，像是刚发现两人似的，慢吞吞地抬起头，问：“你俩怎么出来了，喝多了逃酒？”
　　傅可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他双手插兜，不着痕迹地和林瑶拉开距离，笑着说：“哪能逃酒啊，大家都问你去哪了，我俩就被派出来找闻大帅哥了。”
　　林瑶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双手抱臂，盯着闻可霖，她嘴上的口红都被蹭花了，本人却丝毫没有准备遮掩的意思，甚至在扭头看到傅可脸上蹭着自己的口红，还要故作自然地演戏时，她脸上还挂起若有若无的笑。
　　闻可霖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也不准备点明两人之间的龃龉，直接抬脚走上门口台阶，说：“我就出来抽口烟，透口气，你俩还专门出来找我，走吧，哎，看来这酒是逃不掉了。”
　　闻可霖还装模做样地说了句：“我酒量不大好，你们可千万轻点儿灌我。”
　　傅可将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揽着他往店里走，嘴上说着：“哪能啊，你那酒量都没几个人能喝过你，别装谦虚了。”

　　林瑶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半晌，才抬步跟上。

　　包间里一片吵闹，有人站在最前方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后头几个坐在沙发上，摇着骰子，扯着嗓子聊最近身边发生的稀罕事儿。余光里瞥见有人进来，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
　　瞧见是闻可霖，立马有人起身让座：“闻哥坐这儿。”
　　闻可霖也没谦让，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最中央的位置。有人点了支雪茄，屋里烟雾缭绕的，熏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闻可霖顺手把排风调大，再低头，傅可已经给他倒了杯酒，正抬手将杯子往他手里递。
　　“诶，傅可，你出去干什么去了，怎么找闻哥，还找一脸口红印呢。”旁人有人嚷嚷。

　　闻可霖当没听见，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入喉，身上短暂残留的冷意瞬间被驱散，闻可霖瞧见傅可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不着痕迹地找了一圈林瑶的踪影，发现对方还没回来。
　　闻可霖点了支烟，适时插嘴说了句：“这是口红印吗，我在外面看，还以为是傅可过敏，脸上起红印子了。”

　　傅可小时候体质不好，经常生病，大了之后虽说不再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却容易过敏，过敏源多到，有些时候，他甚至对自己的汗液过敏。
　　闻可霖这句话说的恰到好处，有人就想凑近去看，傅可是不是过敏了。
　　傅可抬起手，揉了揉脸，笑着说：“哪来什么口红印，就是过敏了，都赖你们，把这屋弄得乌烟瘴气，给我熏得都快昏厥了。”

　　林瑶也在此刻推门进来了，她已经补好了口红，扫视一圈，她笑了笑，问：“怎么了这是，怎么都盯着傅可看呢。”

　　田芃裕翘着二郎腿，原本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察觉到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便抬起眼睛向周围看，结果就对上林瑶的视线，他挑挑眉头，说：“看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
　　他扭头看见闻可霖，眼睛亮了亮，端着酒杯凑近，问：“你那个朋友走了？”
　　“走了。”闻可霖含着烟，说。
　　“啊，可惜了。”田芃裕说：“他要是没那么社恐，还能一起喝喝酒，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闻可霖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笑，说：“相处这么一会儿，你就感觉出来他有意思了？”
　　“可不是吗。”田芃裕说：“以前我还不懂为什么总有人欠嗖嗖的，爱逗那些好学生，感觉他们好无趣，现在脱离开需要做题的学生时代，突然又理解了，确实挺好玩的，瞧着呆愣愣的，说两句出格的话，说不准都能给他吓得不行。”
　　“出格的话他也听不懂吧。”闻可霖说。
　　田芃裕笑了，说：“还真是。”

　　这话题点到为止，田芃裕把手机递给闻可霖，说：“喏，毕琳承又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你在不在忙，店里客人多不多，我打马虎眼回了两句，他要是再问下去，我也不知道回什么了。”
　　“他好像就在旁边酒吧呢。”
　　“我知道。”闻可霖说。
　　“你知道？”田芃裕意味深长地看了闻可霖一眼，凑近，压低声音说：“你俩可别是又要和好啊，反正你也没多喜欢他，扯这么久干嘛，而且你俩一和好，你就没法出来耍了，他看你看得太严了。”
　　“有吗，还好吧。”闻可霖随口应了句，垂着眼睛，用手指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简单看了几眼，便将手机重新递给田芃裕。
　　“怎么没有啊。”田芃裕连连咂舌，说：“之前你俩谈着，我都没跟你说，有次我给你发消息，叫你出去喝酒，结果消息让毕琳承看见了，直接打电话问我什么意思，我能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叫你出去喝酒，又不是叫你去什么混乱的场子。”
　　闻可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他挑挑眉头，听见田芃裕接着说：“之后我都不敢给你乱发消息了，这次回来，见到你，我才跟你说。”
　　闻可霖却表现得有些无所谓，他耸耸肩，说：“正常，谈恋爱嘛，他想约束我也是应该的。”
　　瞧着他这模样，田芃裕“啧”了一声。
　　有人凑过来问：“说什么呢。”
　　田芃裕又说了一遍，男生听了，说：“啊，毕琳承啊，他也给我发信息了，问我是不是在这儿呢。”

　　田芃裕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说起来，他对毕琳承的印象实在不算太好，一方面是因为这人就像什么特别敏感的警报器似的，谁要跟闻可霖沾上边，就要被他胡乱纠缠一番，生怕谁会把闻可霖拐走，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

　　“话说回来，毕琳承他哥是不是那谁？”

　　这话刚说出来，田芃裕连忙推了推男生的肩膀。

　　男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举杯喝酒，打着哈哈，说了句：“有点儿喝迷糊了，你俩说啥来着。”

　　田芃裕不敢去看闻可霖的表情。

　　闻可霖这个当事人却十分自然，他举杯同男生碰了碰杯，也喝了口酒。

　　但男生的问题，谁也没答。

　　田芃裕也明显变得有些拘谨，他低头翻了翻手机，但明显心思不在上面。这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傅可那头刚摆脱周遭的揶揄审视，一扭头就发现这边的不对劲，出声问了句：“怎么了，搞得像让班主任训了一样，你们背着我偷摸回去复读了啊。”
　　“复读个屁。”田芃裕说。
　　“那是怎么的了？”傅可问。
　　田芃裕冲他挤挤眼睛，让他别问了，但傅可明显没看清，还接着问：“到底咋了？”

　　闻可霖开口了：“没事，就是提了一嘴毕琳承他哥。”

　　“他哥？”傅可皱着眉头思忖，好半晌，他才从记忆里拉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和那许久未有人提过的名字：“毕恒笙？”

　　“是叫这个名字吧。”傅可有些不大确定。

　　“是。”闻可霖说。

　　田芃裕瞧着傅可紧皱的眉头，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记不清，还是假记不清。

　　毕竟当初那事闹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