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限-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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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记忆中的常人生理时钟资讯来说，现在已经是该入睡的时间了。但是楚歌和楚轩仍然清醒着。
纵使微凉的夜风轻易的窜入楚歌宽大的实验服里，冰凉的温度浸透她的全身，她仍然面不改色的持续行走。
今晚月亮沉暗，夏季的星光特别的明亮；基地为了隐藏，周遭没有太多的亮光。
「第一次出来基地外头，感觉如何？」老人牵着小男孩，男孩牵着白发的女孩。
「……很黑。」楚歌一句话都不说，只有楚轩回答。
「呵呵，是啊。那楚歌呢？」老人转向白发女孩问。
「很暗。」楚歌吐出和哥哥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基地里头都是照明灯，到外头来很不适应吧？没关系，一会儿就正常了。」老人慈祥的笑了笑，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两个孩子的面无表情。
「再走一会儿，那里有块草地，去那里躺着看星星吧。」老人拉着男孩的手，一句又一句的说话。
「小歌，因为妳的身体关系，基地里的给妳的供食食都是流质的。吃的还习惯吗？」
「没有所谓习不习惯，我是没有味觉的。只要摄取足够营养，无论是什么食物都可以。」楚歌淡淡的回应。
「呵呵，是吗？」老人不在意的笑笑，视线转到楚歌宽大的长衣上。
「……楚歌，出来不能穿这么少。基地内有温度控制所以妳可以这样，但是外头晚上很凉的，一不注意可是会受寒的哦。」老人微微皱眉。
「我不会感冒。」顶多失温而死罢了。
老人长叹，「不是疾病的问题，妳的身体并不像楚轩那样强悍，况且妳是女孩……现在还没有发育，基地里的人只把妳当小孩子……」还有实验体和作品。老人没有说出口，楚歌却默默补上了。
「但是等妳长大以后啊，也得注重穿着。女孩子得注重外观和礼仪的……不过和妳說这些妳应该有些不明白吧……啊，到了。」老人望着女孩没有任何改变的表情苦笑，领着两个孩子坐下了。
「楚轩，楚歌，躺着吧，会舒服点。」老人这样说。
──我们没有感觉，舒不舒服都没有关系。两人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安静的按照指示躺下。
视线触及那片广阔幽深的星空时，楚歌明显的感觉到了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紧了些。
她转头看自己的哥哥，楚轩的眼睛似乎比平常还要多了些什么。
像是闪耀着光芒。
像星星一样闪耀着，如此微弱，如此不起眼……但仍然拥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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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没有看向那片广阔浩瀚的星空，只是静静的……不发一语地，注视着哥哥。
或许在她眼中，星空就是楚轩散发光芒的眼眸吧？
「很漂亮吧？这里没有光害，平常没有什么云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到星空。在满是灯光的城市里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呢……」
老人笑着说了许多的话，指着不同的星星滔滔不绝的解说着。
楚歌静静的将视线投入夜空，细听父亲老迈的声音。
「这三颗星星啊，连起来很像三角形是不是？这叫做夏季大三角……」
两个孩子都没有说话，只有眼神随着父亲的手在星与星之间飘移。
天文知识的话脑内已经有了大略，其实这种单纯的常识照理说是没有必要听的。
可是楚轩和楚歌两人却默默的聆听着老人有条不紊的话语，像是在教导不谙世事的孩童。
「……对不起。」老人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了一下，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挤出这句话。
「都是我的错啊……本来以为一个出生时什么都理解，不会有任何痛苦，心灵如钢铁的意志般坚韧无比的人会是进化的超级人类。但是……」
「纵使一般人会犯下许多过错，但他们懂得从时间的磨练中修正自己，懂得如何适应这个社会，懂得如何让自己变的更优秀……虽然刚开始的确是非常的弱小和愚蠢，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继续生存，这样的进步就是永无止尽的……」
楚轩仍然没有表情，看像星空的双眼不移动一分一毫。
睡眠的时间到了……楚歌小小的手掌往上抓住哥哥的衣袖弯起身子。
明明不会作梦也感觉不到生理时钟，但是和楚轩相异的身体却会本能的感到疲累，意识会自行陷入沉睡……
「上天赐予人类最大的恩惠就是感情和理智，而我却剥夺了你们一半的宝物……」
老人说着说着，泪水滑在孱弱衰老的面孔。
「我错了，我将你所有的一切都夺走，连生存的意义都失去……」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父亲拥住他们俩个，就这样嚎啕大哭。
──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失声哭泣。
楚歌面无表情，任由父亲的泪水打在肩上，逐渐濡湿单薄的衣裳。
她看向自己的哥哥。
……哥哥，为什么父亲要哭呢？
楚轩的眼神和自己相碰，轻轻的，浅浅的。
楚轩望着夜空时散发的光芒消失了，星空失去了色彩……
爸爸做错了什么？他创造的的确是站在人类最顶点的生物啊……
大脑的判断这样告诉自己，仿佛永远也无法接受自己出生以来命令授权等级最高的那人的话。
楚轩抬起手触摸老人的眼泪，微风轻轻的一吹，湿润的指尖又被吹干了。
哥哥似乎也不知道。
于是楚歌仰起头，远望夜空。
意识越来越沉，像泥泞一样，沉入灵魂的最深处……
──陷入无垠的黑暗中。
星星只是一成不变的闪耀光芒，青草在凉风下摩擦，「沙沙……」地响着。
──没有一颗流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限-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