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这个猝然的变故,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夏侯央来说都是毫无欲警的。
尽管丞相公皙漓以最快的速度防止了这件事在朝中的蔓延,但当日还留在朝中的大小官员却早已听到了消息。这使得皇上不得不下令禁宫,为了防止消息传到三军的耳朵里,乱了军心,所有在朝中的人直到明日发兵都不得离开也不得与外界接触。
这样的指令一发,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也都不敢私自讨论,以免惹祸上身。
当然,这个消息早已传到了太子的府中,而且是在太子太傅贯丘洌迈入太子府之前。
贯丘洌的突然到访,并没有使太子感到任何的讶异,就如同当贯丘洌看到太子坐立不安的样子时没有感到吃惊一样,两人很有默契的来到太子的书房,秉退了所有人,关起了房门。
“今日在朝上,并没觉得父皇有什么异样,怎么下了朝竟去了静妃那。算来已经已经有五年的光景父皇都没有谈起过静妃或七弟,更别说踏足夕秋宫,何故父皇今日如此反常。难道父皇念及旧情……”太子手中的折扇敲打着桌面,如何也想不通,今日皇上摆驾夕秋宫到底所谓何事。
“太子少安毋躁。这次皇上此行虽然不符常理,但从皇上刚离开,夕秋宫就起了大火来看,皇上与这场火必有关联。”贯丘洌一改往日人前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狡诈的样子。他与其说是太子的老师,不如说是太子的军师来的贴切,这么多年来的相处,贯丘洌的忠心非一般人可比,太子对于这点也深深了解,因此无论遇到任何繁难的事,都找贯丘洌来商议。
“你的意思是,这火不是天灾。”太子也想到了着一点,只不过在他还没想出,这会是何人所为时,不愿意早早下结论。
贯丘洌点了点头,“如果是天灾,未免也太过巧合,第一时间巧合在,皇上刚刚离开,众人都去恭送皇上,起火当然不会立即被人发现。第二地点巧合在,火源偏偏在静妃的卧房,不是在最容易引火的厨灶,而且静妃的卧房在正殿后方,当人们意识到起火了,火势大概已难以控制了。第三人物的巧合……”
“偏偏是静妃,”太子接过贯丘洌的话,“偏偏是体弱多病,卧床不起的静妃,如果是别人在知道着火后,还有机会逃出来,可如果是静妃,在没有人协助下,逃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太子沉吟半晌,“但是,如果这三点都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安排,这样一来,那这个放火之人的目标就再明确不过了,他要杀了静妃!”
贯丘洌看着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原来早已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我认为这场火不是什么偶然,而静妃的死也决不是什么偶然。”
“可是,这两个必然却又都是因皇上偶然想去夕秋宫而引发的,这又如何解释呢?如果皇上没有去,那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吗?还是皇上的摆驾只不过是这件事的横生枝节。”
“恩!”贯丘洌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似乎这里面的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两人沉默着,都各自陷入了沉思。
半晌,太子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虽然发生了,但至今看来还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听说父皇已经下令‘禁宫’,看来,明日的出征是不会更改的。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也就…………”
不等太子说完,贯丘洌一把按住了太子的嘴,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太子这才发现,不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太子点了点头,收住了要提的话头。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猛的被拉开,“我不是吩咐过,我在和老师下棋的时候,谁也不许打扰。”
太子还没看清来人,就大吼道。吓的来人,怔在了原处。
“太子……”来人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两盏茶,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太子看到来人,也是一怔,只见她眉间眼底都是疑惑和委屈,明艳动人的脸上如今不知是因为羞赧或是紧张而染上了一层红霞,拖着托盘的纤纤十指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太子刚才的火气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反而因为刚刚的失态而感到有点自责。
“子期,怎么是你。这些端茶送水的事,自有奴婢们会做。”太子虽然想尽量对这个新婚不久的妻子和颜悦色,但因为种种原因,他始终对她似有些隔膜一般,难以亲近。反倒是子期一直默默忍受,从不抱怨,做尽了妻子的责任。
照理来讲,莫子期可以算是全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妻子,出身名门的她,父亲莫迟尉官拜大将军,这次皇上领兵出征,点的第一员大将就是这位莫将军。莫子期是莫将军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不通晓,就连骑马射箭,拳脚刀枪也在一般武将之上。若不是两家曾指腹为婚,想必莫家的门槛早已被求亲的人踏烂,任他是当今的太子,也未必就能抱得美人归!
初次见到莫子期的时候,是掀开她盖头的一刹那,那微施脂粉,娇羞带怯的模样,让夏侯玠砰然心动。他伸出手轻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向自己,那一对盛满秋水的眼眸,让夏侯玠无法自拔。可就在他整个人就要沦陷在这软玉温香之中时,眼前女子的名字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中,莫子期,不错,她姓莫,她是大将军莫迟尉的女儿,他是我用来取天下的人,而面前的她,是他最不想动之以情的女子。想到这,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莫子期娇艳欲滴的唇瓣,俯下头,吻住了这一掬青甜。
‘既然这就是你的命运,那也就别埋怨它是何等无情吧!’
从往事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子期已经放下茶点,莲步轻移而去了。太子对着她的背影出了一会神,便转身回到了书房中。
书房里的贯丘洌也早已走了,他从来不愿意与子期同处似的,总是在子期出现的时候,早已避开了。
********************************
“七皇子。”一声紧张的呼唤,把刚服下药睡下的夏侯央唤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身影慢慢变的清晰,那是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容,此时面颊上流着两行眼泪。他认得这张脸,只不过那时候,这张脸上的皱纹要比现在少得多。
“佐伯尚书!”夏侯央紧紧抓住佐伯恕的手,忍住又要滴下的泪水,坐起身来。“您怎么来了,您来看我,不会给您带来什么不便吧!”
佐伯恕看着眼前身上几处都服上了伤药抱扎起来的夏侯央,还为是否自己会招惹麻烦而担忧,一阵痛心,眼泪竟无法止住。
夏侯央轻拂着佐伯恕的背,对夏侯央来将,他既是自己曾经的启蒙老师,又像自己的祖父一样,让小时侯的他是那么愿意亲近和感到依恋。但自从他们被皇上类似软禁般弃置在夕秋宫,他就难得能见到佐伯恕一面。
如今再见到佐伯恕,又是在突变刚刚发生之际,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渐渐的,佐伯恕止住眼泪,拉住夏侯央的手,脸上重新挂起了夏侯央久违的祖父般关爱的微笑,“七皇子,老臣今日来,是皇上派来接您的。因为夕秋宫突变,皇上又出征在际,无闲追查,皇上下令,让您搬出夕秋宫,仍住回您以前的昭瑞宫,并派老臣来为七皇子打点一切。老臣看静妃娘娘死的蹊跷,您又受了伤,怕久则生变,这才把您吵醒,请清皇子恕老臣心急之罪。”
“佐伯尚书,您怎么这么说呢!经历了这么久,您仍对我们母子一片忠心,我谢您还来不及,又怎么能怪罪于您呢!请受央儿一拜才是。”说着夏侯央支起疲惫的身体,跪倒在佐伯恕面前。
“七皇子,快请起,您折煞老臣了。”佐伯恕赶忙扶起夏侯央,眼中泪水又要新涌出来。他拭了拭眼角,恢复平静道,“七皇子,依老臣之见,您还是立即动身去昭瑞宫吧!那里老臣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岑公公仍旧照料您的日常起居,老臣还派了亲信的红绛攸在您身旁保护您的安全。”
夏侯央点了点头,“多谢佐伯尚书想的如此周全。我这就动身,入住昭瑞宫……”夏侯央起身更衣,突然停住了,声音低低的问,“佐伯尚书,您说,是父皇派您来看我,那父皇有没有说娘亲的丧事该如何处置……”
“七皇子不必忧心,皇上已经传旨,按妃嫔礼仪厚葬静妃于皇陵,七天后入葬。”
夏侯央点了点头,默默的不在说话。
*********************************
公皙漓靠在软榻上,手中随意翻着一本古书,今日的突变,让他也无法回到宫外的丞相府,只好暂在一处收拾停当的寝宫休息。
已是掌灯十分,公皙漓进过晚膳,便像猫一样蜷在软榻之上,松开束发,发丝柔顺的倾泻下来,搭在软榻边,几乎垂到地上。他只着了一身海蓝色的单衣,看着看着书,便觉得睡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神志已经模糊了。
当他幽幽转醒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进入鼻腔,他不想睁开眼睛,凭着气息的来源,一个翻身,人已经攀附在另一个人的双膝之上。他抓住那人的衣襟,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正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他像猫一样贪婪的享受着贪睡时的温存。嘴中低喃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