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藏身|呕血|冥府 我这是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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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手机后，宋凉才惊觉自己原来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车废了，宋柯的“睡美人”助理醒来后，发着高烧，直说自己不记得。阎城为他创造出了段虚假的现实，在幻想中，助理成功把老板送回了家，而后下班。
等宋凉情况稳定后，肖庭第一时间去调监控，可宋凉同意假“宋柯”搭车后的一系列内容，全部“有理由的”、莫名其妙消失了。
宋凉一再跟宋凌强调自己走的是正常大道，开的是规定限速，但哪怕动用了兄长的人脉去查，也改变不了最终判定。
老爷子看重的和谐家庭氛围不能在此刻打破，他们暂且也不具备推翻的证据。宋凉只能憋着口气，被扣上了“不爱惜生命”的帽子，他等着之后慢慢报。
男人靠在床头，边吃清粥小菜边满怀期待地问：“亲爱的，你这些天都在守着我吗？”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宋凉轻哼了声，他直觉阎黎肯定在，毕竟床尾有着难以忽视的冷感。
阎仁青下手太重，宋凉腹部的伤口短期内难以恢复。为了防止二度撕裂发炎，他只能被迫待在医院里老实养伤。
“接下来怎么办？我这脆弱的身体，暂时不能当特工了。”
【没关系。】
一张城市地图凭空出现在半空，其上被很贴心地用不同颜色标记着。
宋凉虽然昏迷，但宋柯却没闲着。阎黎把他日常来往的路径全部连接起来后，便找到了特殊之处。
【红色是路线，蓝色是目的地。】
总体来看，宋柯的活动轨迹很规律，有三个地点是他频繁会去的。
【以柯木集团为中心，向外辐射，分别是实验室、临盘大厦、祖宅。】
【然后。】
“......嗯？”
阎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段布条，做出了决定。
手掌被重新割破，血液滴落在空地上，随后有目的地流动着，形成了蕴含古老图案的阵法。
【如果那天，我碰上的是阎仁青本体，今后就好办了。】
宋凉撑起身，直勾勾地盯住圆圈，由内到外被蓝色荧光勾勒而成，很漂亮，比他曾经深潜时看到的水母舞要更胜一筹。
可在欣赏的同时，宋凉心里止不住泛起了软乎的疼。
他倒是安详地躺在床上不问世事，阎黎却从未休息。
明明小死神伤得最重，甚至还维持不了实体，可他又立刻赶到救下自己，再没日没夜地跟踪、工作......
我是不是很没用？宋凉没敢问出口，他偶尔也会期待着，男生太累了跟自己抱怨，然后，他起码还能尽力安慰人家。
宋凉没有长处，但他有钱，他会玩。看个电影都能目不转睛的神明，估计还有很多很多未体验的项目。
他想证明人间的有趣，想让阎黎多“尝尝”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兴许在忙碌中，能缓解一下疲惫。
【有了。】
飘荡的思绪被拉回，宋凉看着连成的三角形，把地图铺于中央，顶点赫然与阎黎先前指出的相吻合。
男人眉头稍扬，他笑道：“不愧是我的幸运星。”
宋凉看不见的角度，两个小酒窝浮现于阎黎的脸颊。
【就结果来看，宋柯和阎仁青是利益共同体的关系，宋柯为他提供藏身所，而阎仁青则是帮宋柯复活柳星。】
喉间漫上一股痒意，宋凉刻意忽视那点难受，他拧眉，不赞成阎黎的结论。
死神或许对人类的贪婪了解尚浅，但宋凉不是。
“仅凭柳星，我不认为宋柯会做到这种程度。而阎仁青想要的，也不至于此。”
【你的意思是？】
宋凉咳了几声，“他们俩的交易还要深挖，具体可以从——呃。”
再也抑制不住的腥甜猛地涌上口腔，逐渐从嘴角渗出，染红了纯白的床具。
剧烈的痛意自胸腔处蔓延至全身，宋凉克制着冷颤，他想说完那句话，却脱力径直倒在了病床上。
【宋凉！】
一团朦胧的雾气迅速飘到了男人身旁，阎黎按动手环，立马联系了管理员来帮助。
“......这，就是阎仁青，对你，做的吗？”
宋凉额头遍布冷汗，他这时才能切身体会到阎黎当时的遭遇，真的很疼啊......
他动了动手腕，感知到阎黎握住了自己。
“有点累，”宋凉扯出一抹笑，他咬了咬下唇，尽量让其不失血色，“阎黎，我先睡会......”
病房门被推开，秦闻渡沉着脸，他领着一大堆随行人员朝病人走来。
而宋凉此时弓着背，蜷缩起身子，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
为不影响他们，阎黎主动躲在了人群边缘，他后知后觉地低头，发现自己指尖溢出了幽幽鬼火。
缝合的线崩裂，宋凉只觉无数双手在推着自己，兴许是给他注入了什么药物，半点感觉不到了。
再睁眼时，他所见之处均是黑暗。
有人在耳边隐隐约约地交谈，宋凉想活动活动，却感受不到四肢。
“燃一红烛，护佑子孙安康。”
亮堂的光骤然自头顶升起，宋凉认出了这是在祠堂。
而站于牌位前的，则是尚未白头的宋老爷子和许长青，他的父母、兄长也候在一边。
徐长青出家后，便被请来为宋家人祈福。眼前这一幕宋凉没印象，但他看向母亲怀里安静沉睡的婴儿，能猜出来正在进行着什么。
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待襁褓中的自己，怪新奇的。
在不记事的年纪，宋凉拥有了一根独属于他的“生命烛”。
其实仪式并不繁琐，在给予完祝福后，许长青便点燃了宋凉的生辰八字，以此来告知先辈们，家族中多了一位成员。
宋柯一家也在，宋执柳牵着妈妈的手，正好奇地观察着发生的种种。
很无厘头的“梦”，宋凉姑且这么判断。既不算预知梦，也不算警示梦，就像是谁有意给他塞了一段记忆。
纸张很快燃尽，但似乎，有两张合并的内容。宋凉尝试着去看清内容，却头痛欲裂，再次陷入了未知中。
“我......什么？”宋凉喃喃。
病人状态趋于平静，开始说起了混乱的梦话，宋母擦拭汗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赵姨，我有件事想问您。”
秦闻渡翻看着病历，百思不得其解。
“宋凉之前的体检，有测出心脏病吗？”
阎黎触摸男人的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面上的震惊和宋母如出一辙。
“不可能，”宋母攥紧手帕，“小凉的心脏很健康。”
“他上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三月份。”
秦闻渡沉默着合上报告，他也弄不清了。
宋母察觉到小辈的欲言又止，不安道：“闻渡，你说，这跟小凉的命数有关联吗？”
“抱歉赵姨，我没法回答您。”
秦闻渡摘下眼镜，神色疲惫地擦了擦，“宋凉他不常和我提起这些玄学的事，可他的变化，也不是很符合当今医学。”
“嗯，阿姨知道，为难你了。”宋母犹豫着，她突然像是浑身没了底气，非常小声地问：“病会转移吗？”
“您说什么？”
秦闻渡没听清，但阎黎捕捉到了。
死神当机立断翻阅起生死簿，他曾对一荒谬的结论存疑，但宋家人中，患有心脏问题的唯有宋柯。
不过，至少在阎黎为数不多和男人见面的那几次，他丝毫未表现出一丝征兆。
阎黎凝视着虚弱无比的宋凉，抿了抿唇，罕见的茫然占据了理智高处。
他告诉过宋凉，时机成熟后能为其改命。可他没说，这仅仅是一个很美好的谎言罢了。
关于人类换命的这件事，超出了阎黎所学的知识。
他想带宋凉回冥府，父亲一定有办法解决。
*
“宋凉。”
冰凉的手抚上额头，男人灵魂被冻得一激灵，瞬间活跃了。
阎黎刚平复灵力，就被勾住腰，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你好了？！”
几天未见阎黎，宋凉耐不住激动，拥着死神亲热地叙旧。
仗着神明不懂，他索性大大方方，直白道：“好想你。”
而几秒过后，宋凉的后背传来了很轻微的力度。
仿若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与人类保持距离的警惕小猫，终于放下了戒备，选择一点点地接受着感情。
宋凉愣神一瞬后，偷偷弯起了眸。
“咚咚。”
竹棍在黄土地上敲了敲，扎着丸子头的水鬼双手环胸，冷冷地提醒：“二位，上床。”
“......”
忘川河水滔滔不绝，却没掩盖掉这震撼的一句发言。
宋凉傻了，“啊？”
他慢半拍地才将埋在阎黎锁骨处的头扬起，愣愣地打量着自己所处何地。
然后，前半辈子自诩见多识广的宋老板，宕机了。
黑夜笼罩着头顶，他们正站在河渡口，漫山遍野地彼岸花开得正旺，它们散发出极具诱惑力的红光，而一排排分辨不清是人还是鬼的家伙，正十分有秩序地登上航行在河面上的游轮。相貌各异的冥府“员工”负责看护，以防有魂灵浑水摸鱼地逃跑。
“嗒，嗒。”阎黎率先踏上专门准备的竹筏，他也不催宋凉，静静地等人类消化完这一切。
“我，额，我是在哪？”
“咚咚。”
水鬼不停地跺脚，他有问必答道：“冥府。”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藏身|呕血|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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