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伪装|救场|好听 车冲出了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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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存在吗？
宋凉以前对这些神秘的想法保持中立，可现在，看着窗外面色红润、笑意盈盈的宋柯，他开始有了倾向。
阎黎那头暂时没有动静，放在裤兜里的“护身符”也没有发烫。可危险的预感自电梯间时就一直未解除过。
保险起见，宋凉降下了二分之一的车窗，脸上是自然且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大伯？”
宋柯应了声，他微微弯腰，凑近宋凉讲话时还曲起眉头，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小凉，能麻烦你载我们一程吗？”
......们？
宋凉大幅度地侧头，这才看见了站在其边缘的助理，他躲在车尾部，挡住了后方的视野。
“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司机说，车的轮胎出了问题。”助理接话：“医生在老宅等着了，调车暂时来不及......”
两双眼睛和别有用心的为难表情，颇有种“强迫”之意。
宋凉紧了紧手，还是斟酌着解开了车锁。
有阎黎在，没事。他这样想着给自己勇气。
宋柯向来在乎礼节，但此时却一反常态地带着助理坐在了后座。
宋凉翻了个白眼，得，真把他当廉价司机了。
他抬眸瞥向后视镜，助理在看风景，而宋柯则半阖着眼休憩。
宋凉沉默着深吸了口气，调转了原本的目的地。
耳机内，阎黎那头仍然安静无比，除却起先杂乱一瞬的电流，他甚至听不见那抹轻缓的呼吸声。
一路上，宋凉都在趁着等绿灯的间隙给阎黎发消息，条条显示递送成功，条条随着宋凉的情绪石沉大海。
回老宅的环山路难开，因此男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路面上，车速不断地加快。他浑身紧绷着，没察觉到后座的宋柯缓缓睁开了眼。
“新闻上说前些日子，这里有过一起交通事故。”
黑云密布于天空，雨势愈发剧烈。雾气、水汽交杂，使得行驶的能见度降低，较往常来说风险更大。
欣赏适量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是一种情趣，可过度后，就只会使人烦躁。
宋凉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路面，措不及防听到这话，只觉得宋柯有病。
他愣了下，敷衍道：“啊——是吗？”
没成想宋柯并未被他冷淡的态度影响到，男人似是来了兴致，他上身前倾卡在座位中间，拉近和宋凉的距离。
“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很常见，开得太快，在过弯道时没刹住，直接冲出了防护栏。”
“......”
冷意自侧边传来，宋凉麻了半边身子。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毒蛇那般萦绕在耳畔。
“山路底下是一片没开发的森林，等找到人后，早没了气，可惜哦。”
“......您想说什么？”宋凉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约莫再过三分钟，他们将迎来一个大拐弯。
宋柯没立刻开口，宋凉能感知到他在细致地观察着自己，他似乎很期待自己露出某种反应？
“这雨，很讨厌对吧？”宋柯低低笑着，“能冲刷一切。”
手串、符纸、小镰刀......均产生了预警。
宋凉不笨，早在同意两人上车时，他就设想好了最坏的打算。竟连心境，也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而后沉入谷底。
他先发制人道：“装人类对你而言，很简单是不是？阎仁青。”
“宋柯”笑容不变，“我还以为，你直到死都不会发现。”
“怎么会呢？”宋凉不经意踩住了刹车，“死的终究是死的，活不了。”
男人嘴角趋于平直，到这时，“宋柯”刻意伪装的鲜活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凉余光里瞥见了昏迷不醒的助理，“宋柯知道你要害他的人吗？”
“哈，死到临头，你还关心别人。”
阎仁青被逗笑了，他挥挥手，本该停下来的景色顷刻间极速到看不清。
“有那小子的东西保护，也不代表你能活。”
死神手握长剑，猛地刺穿了前座。
宋凉骤然挺直了背，头撞在了方向盘上，他闷声颤抖着，却腾不出手去捂住出血口。
剑身抽离，宋凉眼前发黑，失去了力气，他粗喘着气，咬牙转身，一把将血液甩向了阎仁青。
“你！”
事发突然，阎仁青闪避不及，他仅剩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刚沾到便被大量腐蚀，面皮滑落，隐约露着白骨。
宋凉的唇色因失血过多而惨败无比，他直勾勾地凝视着阎仁青，咧开嘴笑，眸中流露出些许疯狂。
“来啊，”他哑着嗓子，无所谓道：“看谁先弄死谁。”
“......蠢货。”
阎仁青嘲讽地将血擦拭到坐垫上，他迅速恢复为先前的姿态，依旧高高在上。这辆车正毫无争议地奔向终结，他没必要耗下去了。
叛逃的神明宣判道：“去死吧。”
宋凉听不真切外界的声音，他被久违的耳鸣侵占着，后知后觉才发现阎仁青跑了。
无数自救方案于脑海中一闪而过，可顾忌着另外一个活人，又全都被否决了。他既不能独善其身地跳车，也没有了多余的力气行动，应该换句话说，他还保有意识，体质已经壮如牛了。
“喂，醒醒。”宋凉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伸到后边拍助理。他坚持了几下，就累得发昏了。
遇上阎仁青，他一时分辨不清是该庆幸亦或是唉声叹气。死神的重点若始终针对他，那阎黎那边就能更顺利点，也更安全点......
宋凉徒劳地踩住刹车，几十秒后，握紧的手自高处滑落。
“砰！轰——！”
黑色的轿车撞破栏杆，在空无一人的高速上发出了巨大声响。而该路段的监控画面也在这之前变为了雪花屏，后续工人检修时，才得知是线路泡水烧了。
在即将坠毁落地前，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冒出，拖住了车身，却没能避免一阵颠簸，索性，结局趋近于完美。
两位高级死神相对而立，合作操纵着其平稳落地。
阎黎浮在半空，寻找着阎仁青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先救人。】男生穿进车内，查看着人类的状况。
他本能地去碰宋凉，却摸了个空。
阎黎一怔，呆呆地打量着近似于透明的手掌，忘了自己已然是灵体形态。
阎城和阎语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去啊，安慰一下后辈。”阎语小声地催了催，他可不擅长。
阎城咳了声，率先上前拉开了车门，将半死不活的人搬了出来。
宋凉开始进入休克了，他必须要立即接受治疗。
治愈一个人类并非难事，更何况阎城是有备而来。
男人利落地缠好绷带，等血止住后，便把宋凉运上了自己的车。
“多亏了你的法器，阎仁青没法施加术法和怨气。”宋凉受了致命的实体伤，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先去医院，这里你们处理。”
“行啊，哦对了，”阎语调侃地点了点脸颊，“管理员大人记得擦擦口红印。”
“......”
阎城载着两位伤员一骑绝尘而去。
发顶被重重按了按，阎黎抬头，一朵小花递到了面前。
白毛前辈耸了耸肩，语气关心：“还好么？”
“嗯。”阎黎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不痛了。”
话语刚落，逞强的死神就被敲了下额头。
“撒谎。”
阎语皱眉，回忆着自己赶到时男生的模样。
被阎仁青的本命武器抵着喉咙，蓝色的血流了一地，可镰刀却又拼命阻止着阎仁青的攻击，他们僵持着较劲。
“实体散了，灵体严重受损，如今的你，和那些随处飘荡的小鬼有什么区别？”
阎黎老实挨批，毕竟前辈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阎语话锋一转，“他确实很强大，如果没你牵制，我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阎黎回想起柳星突变狰狞的面庞，不解道：“有哪种秘法，能让亡者死而复生吗？”
男人收拾废墟的动作一顿，“......我没听说过。”
“但凡事都有代价，若想逆天改命，违背生死簿既定的命数，哪怕是阎仁青，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待消除完痕迹后，阎语便戴上兜帽撕开了一道空间缝隙，“我先收魂，你这几天最好跟着阎城，别再出意外了。”
男生乖乖应下，他扯了扯破损的衣袖，为自己暂时没法修整的外形而遗憾。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阎黎碰了碰口袋，里边是一块怀表和一小段布条。
在不清楚分身与本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总是万无一失的。
阎黎按了按额角，提不起劲，阎仁青的术法仍残留着，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解。
腕间手环震动，阎城后怕的脸出现。
经过非正式的手段加速赶到医院后，宋凉被推进了手术室。
阎城被盘问完伤情的来源后，便守在了外边。
“人类太好奇了，他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不择手段。”
何况阎城来得匆忙，他一身酒保服都没脱。维持秩序的冥府分局管理员差点就要被转头扭送到警局。
阎黎弯眸，“我马上来。”
*
宋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在游乐园里，先后去玩了激流勇进、跳楼机以及过山车。
紧接着，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是阎黎身上独有的香味。
虽然某位傲娇的神不承认，但宋凉就是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我死了，阎黎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失败了？他略带歉意地想，默默期待着收自己魂的能是阎黎。
人间的缘分尽了，在投胎前，起码见最后一面吧。再怎么说，他在冥府也算有个靠谱的人脉呢。
宋凉放任思绪天马行空，他呢喃着，尝试将感官调动起来。很快，那种飞升般的体验被沉重取代。
痛意自腹部蔓延，宋凉是在母亲的啜泣中醒来的。
他睁眼，看向纯白的天花板。
“......妈。”
宋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他艰难起身，劝慰着倚在兄长肩上的妈妈。
肖庭当即叫来了医生，又进行了一轮检查后，众人这才放下了心。
“小凉，”女人哽咽着，“不要再吓妈妈了，以后千万别超速，好么？”
“......嗯。”
宋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所遭遇的事情。
男人环视了圈，没见到他。
“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凌从未见过弟弟这幅落寞的样子，宋总板着脸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许了弟弟的要求，温声交代了几句。
耳边彻底清净后，宋凉倒吸了口凉气，他忍疼半靠着，视线在虚空中搜寻。
阎黎其实坐在床角，他和阎城告别后就在等待着宋凉醒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死神的灵体太过虚弱，连对此敏锐的宋凉都看不见他了。
“阎黎......你在吗？”宋凉试探着问。
他忽略心底的难过，柔声道：“是你救我回来的，对吗？”
一行字于脑内浮现：【是阎城。】
宋凉扬眉，欣喜地张望，“你在我身边，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
几乎是瞬间，男人明白了。
宋凉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被阎仁青埋伏了。】阎黎不愿细讲，他不该轻敌而疏忽的。
男人没再多说什么，他抬手，笨拙地摸索，坚持要“触”到那抹凉意。
半晌，宋凉轻轻勾唇，“......对不起呀。”
【？】
阎黎覆上男人的手背，不懂他为何要道歉。他虽无法碰到，可脸侧的温暖热意又那么真。
怕热的小冰块这次没溜走，宋凉的手固定在半空，指尖不老实地摩挲着，好似在逗弄，却又莫名的珍重。
“伤得很重，对吗？”
阎黎摇头，闷着不吭声。
宋凉开玩笑地叹道：“一心虚就不爱说话。”
雨滴落在病床的窗台处，一人一神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
宋凉阖眼，睡意渐长，他如释重负般说了句：“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伪装|救场|好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