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92、漏洞 陷阱？

　　夏娜望着陡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眉眼微动，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小少爷的意思是……”

　　林绍薄唇缓缓轻启，音色低沉冷冽，一字一顿砸在会议室里：“林薇，你的方案数据，泄密了。”

　　短短七个字落地，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室内中央空调运转的风声骤然被放大，嗡鸣刺耳。温可可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目光直直锁着林薇，安静坐等局势彻底反转。

　　林薇眉心骤然拧紧，指尖下意识攥紧桌沿，立刻出声反驳：“不可能，我的数据只留存于私人加密电脑与专属U盘，全程双层密钥防护，从未对外传输过半分。”

　　“有没有外传，证据说了算。”

　　林绍全然无视她的辩解，眼眸冷澹疏离，视线骤然偏转，精准落向桌侧待命的秦冬身上，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命令感强势笃定：“秦助理，登录天利集团官方房企公示平台，调取今早八点整官宣定稿的禧云楼盘营销方案，全屏投屏。”

　　秦冬身形微僵，面露迟疑，小声开口：“这……”

　　她忐忑抬眼，看向主位的夏娜请示，毕竟她是夏娜的手下。

　　夏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却不容置喙：“既然小少爷吩咐了，照做即可。”

　　“是。”

　　秦冬俯身落座，指尖利落起落敲击机械键盘，鼠标极速跳转网页后台，快速登入天利集团官方政企公示平台，点开置顶置顶于今早八点准时发布的新项目营销定稿文件。

　　下一瞬，墙面整块高清巨幕骤然刷新页面。

　　天利集团禧云楼盘全套营销方案，毫无保留展露在全场众人眼底。

　　从梯度楼栋定价细则、全域线上房产账号矩阵打法、社区私域裂变拓客渠道，到精准细分圈层购房人群画像、梅雨季客流波动调研数据、竞品月度成交折线台账，每一条核心销售策略，每一组实地采样调研数据，甚至连方案边角备注的小众异业合作商户全称、对接联系人，都和此刻林薇投屏展示的自研方案，分毫不差，如出一辙。

　　两方数据分屏对照，就连标点符号用法、小数尾数精准数值，都没有分毫差别。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现在大家看得足够直观，林薇提交的自研方案数据，与天利集团今早八点公开发布的方案完全重合。”林绍目光沉沉看向林薇，语气步步紧逼，“无需我再多赘述吧？是你抄袭天利成熟方案，还是内部管控疏漏，让天利窃取了你的核心数据？”

　　这是一道死局选择题。

　　拒不承认泄密，就必须坐实抄袭罪名，而抄袭集团竞品方案，远比数据泄密性质更恶劣、惩处更重。

　　林绍只给了林薇两条绝路，无论选哪一条，都会彻底断送林振寰对她的赏识信任，彻底失信天穹集团全员。

　　身负数据泄密、商业抄袭任一污点，往后集团董事会，绝不会允许她身居核心业务岗位。

　　温可可抬眼看向林薇，眼底轻蔑之意毫不掩饰，笃定对方已然穷途末路。

　　可转瞬之间，她心底莫名一沉。林薇眉眼平静，无半分慌乱局促，甚至没有丝毫意外错愕。

　　那份淡然镇定，仿佛从一开始，就预判到了眼下所有局面。

　　不安感瞬间攫住温可可，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绍。少年眉眼笃定从容，底气十足，稍稍抚平了她心底慌乱。

　　——没事的。
　　——这次是绍哥亲自布局，万无一失。

　　她这么想着，镇定了几分。

　　主位之上，夏娜静静凝望着投屏数据，原本温润淡然的眉眼彻底沉敛，眼底柔和暖意尽数褪去，只剩深潭般的冷寂幽深。她视线从投屏缓缓移开，落向林薇苍白沉静的面庞，会议室风声骤停，空气凝滞压抑。

　　“解释一下，林薇。”

　　窗外梅雨天气天色愈发阴沉，厚重乌云遮蔽天光，室内采光骤然变暗，凉意漫开。

　　林薇淡淡瞥过投屏页面，抬眼直视林绍，语调清亮直白，带着精准的试探：“林少消息倒是灵通，我今早刚向夏总监汇报完毕这套方案，你紧接着就推门而入。你怎么笃定我的数据，会和天利官宣方案完全一致？莫非……你一早提前掌握了我的基础数据？”

　　此言一出，夏娜余光骤然扫向身侧的秦冬，秦冬脖颈微缩，头颅埋得更低，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林绍冷声嗤笑，底气十足：“我自有渠道查证，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天穹集团规避风险。所幸我早留后手，如今证据确凿，你难逃数据泄密、商业抄袭双重嫌疑，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我不知道。”林薇语气坦荡平稳。

　　“不知道？仅凭三个字，就想蒙混过关？”林绍语气讥讽。

　　“我确实不知情。”林薇坦然迎上林绍锐利目光，“集团内部藏了太多暗流，我不懂你如何窃取我的数据，不懂天利为何会套用同款方案抢先官宣，更不懂这盘针对我的局，是谁一手操盘。”

　　“一味推脱不知情，毫无意义。”

　　林薇微微歪头，逻辑清晰反问：“我私自泄露数据给竞品天利，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们姐弟二人心思叵测，谁能摸清底细？”林绍眼底浮起浓重不屑，“难保你一心牟利，一数据双卖，一边上交方案博取集团赏识，一边倒卖数据牟利。禧云楼盘紧邻天穹自建地块，业态客群高度重合，共用一套数据完全合理，天利花钱收购你的数据，本就是情理之中。”

　　“从我一个在校高中生手里收购？”林薇语气轻哂，“业内专业第三方调研机构数据精准度更高、风险更低，天利何必舍近求远，冒险收购一名高中生的方案？”

　　“你事到如今，还在巧言诡辩！”林绍面色愠怒，厉声呵斥，“跟我去见父亲，交由董事长定夺，处置你这个集团叛徒！”

　　“哥，不是我诡辩，是你的逻辑根本站不住脚。”林薇抬手轻点太阳穴，神色淡然，“天利大费周章拿到我手里这套方案，可曾核验过数据真伪？万一，这套数据本身就是错的呢？”

　　她眉梢轻挑，眼底漫开几分戏谑笃定。

　　林绍眉心死死皱起，心底生出不祥预感：“你什么意思？”

　　林薇缓步上前半步，压低嗓音，音色清泠笃定：“我的意思是……我手里留存的另一套数据，才是最终定稿、真实有效的自研方案。”

　　话音落，她垂眸快速敲击笔记本键盘，几秒后直接翻转电脑屏幕，正对主位夏娜，坦然开口：“抱歉夏总监，方才投屏汇报、被秦冬转交出去的全套方案数据，都是我刻意修改制作的假货，这一份，才是我的原版真实方案。”

　　夏娜眸底满是错愕困惑，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两套方案、两套数据？林薇，把话说清楚。”

　　“我早就清楚，绍哥向来偏袒温可可。”林薇目光平静落向林绍，语气通透，“我从不在意他如何帮温可可铺路竞争，但我早预判到，他会为了帮温可可铲除对手，不择手段拿捏我的方案，给我安上罪名。”

　　她转头，视线直直落在秦冬身上。

　　“数据分析、后台加密本就是我的短板，入职销售部以来，唯有秦冬受过我数次工作帮扶，是我唯一会信任求助的内勤同事。我笃定，林绍会拿捏这份关系，收买秦冬盗取我的方案数据。为防这种下三滥手段，我提前拆分真假两套数据，做好了万全防备。”

　　秦冬胸腔气息骤然一滞，瞳孔骤缩，瞬间恍然：“你……你从一开始就故意给我假数据？”

　　“没错。”林薇语调淡漠无波澜，“你拿去交给林绍、林绍转手递交给天利集团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刻意放出的虚假数据。”

　　轰的一声，温可可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发凉，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完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林薇布好的局。

　　“绍哥，我本以为你只会盗用假数据帮温可可优化竞标方案，没想到你的手段更狠。”林薇轻笑一声，眼底凉意渐生，“你直接联手竞品，想用泄密、抄袭两大罪名，把我彻底踢出天穹。我很好奇，你许诺了什么好处，让天利甘愿配合演戏，官宣这套假方案？是承诺上位掌权后，给天利楼盘项目分红让利吗？”

　　林绍面色骤然惨白，喉间发紧，厉声反驳：“我没有！！”

　　“不是你，那就是秦助理私自联络天利泄密数据？”林薇顺势反问。

　　“我没有！”秦冬猛地起身，眼眶泛红看向夏娜，慌乱辩解，“总监我没有！我从未对接过天利任何工作人员！我只是……我只是听从小少爷吩咐行事！”

　　她慌乱转头看向林绍，对上对方冰冷施压的眼神后，瞬间噤声，半句不敢再多言。

　　夏娜缓缓起身，气场沉敛，直面林绍，语气直白下达逐客令：“小少爷，此事属于销售部内部业务纠纷。多谢你今日告知内情，你公务繁忙，不妨先行离开。”

　　林绍身形僵在原地，全然不为所动，眼底翻涌不甘、恼怒与挫败，死死盯着林薇，咬牙低语：“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我入局。”

　　林薇微微扬起下颌，沉默不语，眼底挑衅锋芒直白坦荡。

　　林绍目露凶光：“林薇，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低沉磁性、厚重威严的男声，从会议室后侧独立茶水间缓缓传出，音色不高，却自带穿透全场的压迫感，除了夏娜，在场所有人身形一震，错愕转头望向声源处。

　　一道身影，缓步从茶水间转角走出，他那一双墨黑瞳眸，瞳色沉如寒潭，眸光沉静内敛，没有暴怒张扬，却自带万山压顶般的威压，眸光扫过全场之际，敛着久居顶层高位淬炼出的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林振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