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借花择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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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燕胜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风雨猛然翻涌而来，那年，燕胜始终晚了一步。
庙中早已人走茶凉，再无任何女眷痕迹，狂风呼啸，燕胜顶着一身的狼狈，怀中却死死的护着那朵耀眼如初的海棠花。
披风被风吹而掀起，少年脸上沾了些泥巴，他没顾上擦拭，只是无措的站在早已无人迹的门楣之前怅然。
他要找的人，不见了。
月上枝头，乾清宫外，来者芸芸。
长公主抚台为公主之首，尊卑有序，长公主若未曾越过门楣见至皇后娘娘，其余人先行而上，视为不礼。
在这诡谲的宫中，礼仪是万万不可忽视之事。
“裳平，见过母后，望母后安。”
抚台长公主微微屈膝，行一记礼，皇后白氏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
抚台微微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白氏身边，坐着的正正好，是那位眼比天高，自作主张的姨母。
此时她正巧笑着看向自己，抚台心下了然，默不作声地回了自己的正位入座。
而后来的是德妃所出三公主英华，礼仪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鲜少与抚台相组。
再后面吵吵嚷嚷的，抚台手捻玉盘串，微微皱了下眉心，不悦的瞥向门口。
凑巧，一只脚越过门楣，紧接着是两双，三双。
四公主礼琴与胞妹五公主越兰相伴执手而来，此二人一母同胞，性格却天差地别。
礼琴公主泼辣，越兰公主却胆小懦弱，不堪大用。
其母王氏乃前些年生下双生子后抬至妃位，倒是长了张不俗的面容，纵得砻帝疼惜。
“四女礼琴。”“五女越兰。”“参见母后，望母后安。”
皇后白氏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礼琴与越兰见状立马起身，快速走向了自己靠后的位置。
不多时，公主们大多数来齐，皎皎明月，乾清宫中灯火璀璨，炭盆燃烧，暖意盎然。
众公主齐齐起身，按位分站至，齐齐跪下行拜见礼，声音此起彼伏却又格外统一。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吉祥，千岁千岁千千岁！”
直到此时，皇后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都请起吧。”“今日大雪纷尘，莫要冻坏了身子。”
“谢母后！”
各自落座后，公主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
皇后似有心事，眉头微微紧锁，半个时辰后，便挥挥手召来各宫女。
“今日天凉，风大，若无事便各回各宫吧。”
皇后嘱意，公主们自然没有不退的道理，相继行礼后便不一离去。
只有抚台，自始至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不曾动过。乾清宫内公主们早已离去，独剩她一人，白甯站在她身后不到三尺处，垂眸敛目。
“抚台。”皇后微弯嘴角，露出得体的笑容。“何故仍在此处？”
“母后。”抚台平静张口，“不是母后唤儿臣，说有要事相商吗？”
“你猜着了？”皇后白氏笑着答道，伸手接过嬷嬷递来的琉璃玉杯，轻抿一口。
“茶是好茶，只可惜有些凉意了。劳烦嬷嬷，再去沏一壶新茶来。”白皇后扫视一眼宫中侍女，随着嬷嬷的离去接连退下，不多时的功夫，宫内便只剩母女二人。
“本宫的女儿，果真是绝顶聪明。”白皇后笑着起身，绿紫色衣摆纤长，精致盘发点缀珠翠，雍容华贵却并不俗套浮夸，只余女子的大气磅礴。
“抚台如何猜到的？”“你又可知，本宫留你，所为何？”
“抚台愚钝，只是今日乾华宫中不安宁。一个叫青雁的婢子扰了安生，多亏德妃姨母下令摆平，儿臣才得脱身。”“只是她发间一抹镶金阳绿，儿臣自觉眼熟得很。又许是，儿臣眼拙，看错了。”
白皇后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步步走到抚台面前。
抚台今年已到待嫁之年，身量比白皇后还高些。
白皇后伸出手，轻轻替抚台理了理肩上褶皱的狐裘披风，眸中晦暗不明。
护甲细长，点缀镶金阳绿翡翠花。
“这宫中人心荒芜，喘息的空闲只够渡己身，能被你记住，是她的本事。”
“本宫瞧着，这雪快停了。今早宫人来话，你宫中梅花成片盛开，倒能入几分眼，你可愿陪母后去瞧瞧？”
“听凭母后吩咐。”
夜色不算太深，宵禁时辰不曾到，而乾华宫离乾清宫不算太远。一柱香后，一条长队簇拥着两架鸾轿行至乾华宫外。
“皇后娘娘到！”
“抚台长公主到！”
小厮大声呼喊道，由两旁侍卫开道，侍女站至两侧跪下俯身行礼，由侍女嬷嬷搀扶着，从轿中下来两人。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入宫殿长廊尽头，侍女才依次起身，规矩着鱼贯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