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玉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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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二十五年的冬，大雪来的格外冷冽。
寒风呼啸，百匹骏马迎风疾驰，带着从百里外的急报迅即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银装，俯身于马背之上，头顶束发，看起来年纪轻轻，却位列乾武司众将之前。
乾阳殿此时重臣亦是焦急至极，只盼将军一路畅通。
边关大捷，定远侯擅计，英勇无畏，战无不胜，以己之躯敌万贼。
折亡不过百人，仅仅四月，便击退贼人万人，血洗边关奸臣佞贼，还边关安宁。
当岐阜在圣上面前跪礼，从怀中拿出那一卷尚带着一丝暖意却又沾染血渍的捷报时，那双见惯了战场厮杀的眼睛，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是宫中之暖忽然缓解了身躯之寒，还是边关大捷，替圣上圆满分忧而倍感紧张，抑或是为将军之劫难而着急忧心。
砻帝接过，大喜。
“好！好啊…！”“爱卿快快请起！”砻帝示意公公上前，虚扶岐阜。
“谢陛下！”岐阜谢恩，利索起身。
身后宫殿之外燃火朝天，马上众将士还等在外头，威风凛冽，一动不动，正然有序。
平日里燕胜所制军规森严，虽平日里部下之人大大咧咧，此时正经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不苟言笑，气势逼人。
仅是站在那处，即使上缴兵器，仍是让人安心之所在，
“定安…定安好啊！”砻帝笑言，“定安何时归来，朕大大有赏！”
“将军谢陛下抬爱！只是…”
岐阜面色犹豫，不敢直视君。砻帝挑眉，居高临下注视着他。
“岐将军，可还有什么不曾对朕言说？”砻帝心情大好，转身坐上了高位，上位者姿态居高临下与岐阜说话。
“定安大捷，收回单朱强掠之地，还百姓太平，少年如此，功成名就！岐将军如今亦是有功之人，但说无妨。”砻帝摊开手掌，示意公公退下。“可是定安嫌赏赐少了，不肯见朕，指着你来跟朕讲？”
“并非！”
“那所为何？”砻帝疑惑。
岐阜犹豫一瞬，跪下抱手行礼，“并非将军此时不归京，而是将军…重伤难归。”
砻帝一惊，笑意僵住，一双眸子霎时染上寒意，死死盯着岐阜的眼睛，不敢置信般。
“定安受伤了？何时之事，为何无人上奏孤？”
岐阜低眉不语，一双好看的眉深深拧着。
“伤情如何，定安可还否能再替朕而战？”
岐阜抬头，想说的话，张口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或许因着太过于执着，始终相信燕胜战无不胜，真正到了这般时候，面见君恩，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边关那夜，秦县令及夫人就义前，所托儿女齐齐失踪，将军担心便外出找寻，长银枪怕吓及孤儿幼女，仅着便身利刃。为掩人耳目，将军孤身找寻。”“可没成想，那竟是陷阱！最后虽斩奸人于马下，救了那一双遗孤，可不慎中了贼人毒箭，所触皮肤溃烂，终不见好，只怕是…”
岐阜似是不忍再说下去，眉头紧皱。砻帝捂着心口，犹可见面上担忧。
“只怕是…”岐阜紧紧闭上眼睛，“一时半会…难以回京。昨日将军来信，心系陛下，特派臣遣送捷报。”
“以及…玉玺。”
说罢，岐阜从怀中最里拿出一块状物，砻帝震惊，起身几步越过屏风，蓦地，岐阜直视看到了砻帝的面庞。
不算苍老，却似是几夜不曾合眼一般憔悴不堪，几丝白发已生。
龙袍加身，雍容华贵，仿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般威严。
砻帝此时也顾不上岐阜话中所隐，只是疾速拿过岐阜手中的那块状玉玺，满脸红光，也不在意此物是否沾染上血渍。
“好啊…好啊！定安好啊！”“来人！传朕旨，备最好的金疮药快马送去霁州单朱接壤之地，要快！”“传朕谕，赏！定远侯府黄金千两！晋燕胜为常胜将军，前线参战之人，不论生死，朕大大有赏！”
岐阜谢恩，重重磕了一响头。抬头时，只见砻帝手拿玉玺，不再视他，蓦地转身步步走向高位。
公公入殿，为岐阜指了方向。岐阜被搀扶着起身，比公公还高了几头的身势，气势十足。只是看着满脸堆笑的公公，心中寒了几分意。
果然如将军信中所述，当今这位陛下，利益至上，永不言败，亦永不尽漠然。
出了乾阳宫大殿，公公退下。岐阜抬头，身后乌压压跟着不多数的兵卫，直瞧见侍卫巡夜。
黑夜死寂，宫廊黑影压迫，月影难得挂上枝头，而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那头，却是东宫。
从前燕胜犹是定远侯府世子时，岐阜曾听燕敖提起过，那宫中可住着一位了不得的女子。
喜着红衣，像朵烈色刺玫，是个不好糊弄的人。
那是元承二十二年，定远侯府尚未遭劫难。
“世子，您说的可是皇后娘娘？”岐阜及鹤青衣，墨发高束，看起来略有几分青涩，或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他比同龄人看起来厚实许多。
说来也是，那时，岐阜不过才二八年岁。
定远侯有私心，特定岐阜小一岁。被捡来后，岐阜有了自己的名字，不再终日流浪，不食温饱。
自那时起便跟在了燕胜身边，吃穿住行样样，定远侯府从不曾亏待了他。
定远侯及夫人乔氏待他不薄，视如己出，培养的精细，来日好辅佐燕胜。岐阜也衷心，心中永远向着燕敖胜，奉其为主。
“你不懂。”燕胜挑挑眉，抬眼望去了围墙之外，旁边一众的木质武械，他玉冠束发，模样出挑，只是眉眼中透出的几分武将之气，初显凶狠猛烈。
他眉眼出挑，像极了荀夫人，刚中带柔。而周遭之气息扑面而来的威严，又神似定远侯。
定远侯年轻时平定四方，战功赫赫，归附朝堂后，娶了乔相之女，婚后不久生下了燕胜，此后再无嫡子，年岁渐长，便寄足希望于燕胜之身。
四岁习武，六岁随军，燕胜十三岁时便初显神采。
荀夫人温柔，常教导二人收敛锋芒，朝堂之下，莫非王土。
唯有衷，忠，众，方可有活路，亦有退路。
这话，燕胜记住了，岐阜也记住了。
“我不懂？”岐阜疑惑“那世子是在说宫中哪位娘娘？岐阜可曾见过？”
“当然没有。”燕胜转头挑眉看着岐阜，看着十分傲娇。
当然万不可让你瞧见了。
窗外漏来几支海棠花，满树海棠徒留相思。
燕胜瞧了许久，起身拍拍肩上的灰尘，向前几步，随意捡起一朵完整的，对着光束瞧了几番，乐呵呵的转身回了房内。
岐阜疑惑，从始至终，他都没能搞明白世子所作所为所言到底为何，只是茫然的跟着燕敖回了房。
微风从上空吹来，吹现了燕胜藏在嘴角的笑意。
明日，他还要去庙中寻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玉玺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