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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盛宴 海底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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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晚餐时刻,与姥姥的爱人交谈,时静萤介绍起林翊楠,这一次所能用的词语,远比当初的描绘要丰富。
林翊楠道:“我一开始看到petit ami这个词,不明白为什么表达男朋友的词里,会包含小的含义,后来才明白,法语里朋友与恋人的词语相近,区分其中的就是‘小’,我想起我总喊你时小萤,小字就像一种亲密,划清了友谊与爱情的界限。”
时静萤紧随其后:“copain也很浪漫,前缀co-是共同相互的意思,pain的法语含义是面包,英文是痛苦,能啃同一块面包,分享面包又共享痛苦,可以同甘共苦,一看就是很亲昵的词,适合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我们。”
我们在不同的国度,用着全新的语言,像牙牙学语的小朋友一样相爱。
时静萤理解林翊楠对于修饰关系的词语有多执拗,小时候能一直追着她问,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是天下第一好的吗?
还好老公只有一个,她想象了一下林翊楠追问,我是你最爱的老公吗?的确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林翊楠揉着可乐袒露的肚皮,忽然在想,如果人也有尾巴就好了。
蝴蝶偷偷在胃里窃窃私语,小鹿把心撞得砰砰作响,这些别人都不知道,不如小狗的尾巴,摇摇晃晃的,所有人都知道有多喜欢。
与姥姥聊天的时小萤忽然扭头大喊,“林翊楠,有极光诶——”
林翊楠牵着时静萤往外跑,屋外骤然冷了下来,林翊楠仰头:“听说在芬兰,狐狸奔跑,尾巴划过雪地溅起的火花,就是天空飘曳的极光。”
“那也是很浪漫的想象了。”
林翊楠侧头看向时静萤,忽然穹顶的绿紫交替的瑰丽再也无法吸引他,成为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唯一清晰的是时小萤。
他想,此刻的眼睛盛着的景色一定很漂亮。
归途的林翊楠比来时更欢喜,只有姥爷比较落寞,姥姥的爱人开着大巴车,车上却只有他们,大巴车摇摇晃晃,姥爷有些困倦的补眠,时小萤却看到他眼角的泪。
“林翊楠!我们跳个舞吧。”
“在大巴车上怎么跳舞?”
“是呀,我们在颠簸里,摇摇晃晃也是跳舞。”时静萤把昏昏欲睡的林翊楠拽起来。
林翊楠好脾气的试图讲道理反抗,“过道太窄了。”
时静萤掀开遮光帘,窗外是闪着鱼鳞般银光的海面,月色碎玉般颗颗散落,一晃一晃的随着涟漪,倾落下凡间。
时静萤拽着林翊楠随着车厢晃动,外面是海,里面也是海。四周沉沉如墨,而大巴车行驶在一条银色路面上,广袤而辽阔。
时静萤看到前座的姥爷向姥姥伸出了手,“我想请你跳一支舞。”
姥姥侧过身,面对面的搭了下姥爷肩膀,带着笑意说道,“都不用担心你踩到我的脚了。”
随着车辆停驻,舞的曲目也来到了休止符。
往进一步的节奏戛然而止,只好退一步到此结束。
姥爷克制有礼的与姥姥道别。
“时小萤,我还有最后一件珠宝要送给你。”
“在悦萤园?”时静萤问,“那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是要给我惊喜吗?”
“嗯,我蓄谋已久。”
林翊楠报了个门牌号。
时静萤一扇一扇门前经过,悦萤园精巧的房间都摆放着各样的床,黄花梨螭龙纹六柱架子床、月洞式架子床、楠木攒灯笼锦拔步床。
时静萤忍俊不禁,“我们家床多得都可以开博物馆了。”
林翊楠义正言辞,“人生百年,日居其半,夜居其半。白日所到之处,所行之地皆无定数,而夜间定有一床,半生相共之物。”
“相伴长久之物,自然要多姿多彩。”
推开门,时静萤有些陌生,这一间,她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林翊楠布置的颇具西方色彩。
银绿色法兰绒的双人床,略微昏黄的灯落在天鹅低垂的长颈,昂扬着,像是一种迎接,银色的轻纱裹着,叫她看不清,金翅的小天使与仙女飞在常春藤的床柱上。
时静萤觉得这不像是一张床,倒像是电影的幕布,只因她看到了金色拉绳,仿佛开幕就系在这一根拉绳上,轻轻一拽,就迎来一个美好的夜晚。
里面是什么样的风景呢,时静萤陷入好奇,慢条斯理的拉动绳结,她很喜欢这样一寸一寸的知悉,看一寸,留一寸来遐想。
布帘被缓缓打开,繁复花纹镶边,像慢动作掀开的餐盖,一点点向上收拢,一瞬间,时静萤想,林翊楠这是要玩什么?玉体横陈,酒池肉林。
时静萤最爱的那一双眼睛被蕾丝覆盖,蜿蜒得她看不到尽头,林翊楠白得温润,倒显得蕾丝白得死气沉沉,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盖覆明珠”来。
时静萤沉浸在一角露出脑补遐想的世界里,阴影处的林翊楠,挤奶油围圈仿作鲜花,唇淋蜂蜜讨吻,凹陷的锁骨摆上冷盘。
三三两两的生鱼片零落着不美观,要绕上一圈刺身作为花瓣,这样才算活色生香。
床上的场景逐渐显出全貌。盘子、牡蛎,堆放的珠宝看似杂乱无章,时静萤仔细看了才发觉,那是一整套胸链串得浑然一体的珠宝。
繁复的珠宝被点缀成葡萄、橘子、石榴的水果,天鹅绒包裹的珠宝被拆开,换上了糖果纸。
若是细看,腐烂的甜品氧化出糖霜斑纹、鲜艳与腐败共存的水果仿佛也流淌着时间,象征永恒的钻石不再用来修饰祝福,更像是在描绘弹指一挥间。
黏腻化成水的糖渣渗入宝石之间,钻石淹没在膨化食品里。
时静萤轻佻的笑了笑,话里嘲讽,语气都充满赞赏,“林翊楠,你做珠宝设计师,迟早要破产。”
“水果是天然孕育的宝石,吐露着诱人的芬芳,只是拥有赏味期限,所谓永恒,不过是保质期更长的商品,没什么稀奇,宝石哪里有你的眼睛漂亮?”
“这里才有我追寻的永恒。”
“可你闭着眼睛,这样夸赞,真是好没诚意了。”时静萤被夸得心花怒放,掀起那条蒙眼的丝带,“这一套珠宝叫什么?”
“盛宴。”
“我还以为表面食物只是诱饵,后面是愿者上钩的盛宴。”时静萤轻轻笑了笑,“死气沉沉的珠宝没有植物果实的芬芳,这一套要售卖的不是珠宝。”
“是香水。”时静萤语气肯定,毫无迟疑。
林翊楠并未否认,“神创造香味,人制造香水,不过是自然拙劣的模仿师。”显然他对香水并不满意。
“我并不这样认为。”时静萤摇了摇头。
“在法国出口贸易中,香水制造业名列第三,香水是独一无二的可与他人分享的愉悦。”
“调香师凭借着灵敏的鼻子与魔术之手居高称王,驯服掌控原料,巧妙处理气味,掌握平衡不亚于一场钢索起舞,她们用芬芳触动情感。”
“我闻过慕斯年闲暇自制的香水,制香和烹饪两种艺术在他手中紧密联结,也难怪制香和烹饪让·马里·法里纳足以与马里-安托万·卡雷姆比肩。”
林翊楠轻轻笑了笑,时小萤对于别的男人的夸赞,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只是一套珠宝与香水,我怎么觉得某人有些遗憾呢。”
林翊楠意有所指,语气变得酸呼呼的,他合拢五指,像郁金香一般接住了芬芳,让一只脆弱敏感的蝶稍作停留,羽翼承载着花粉,倏然扇起泛滥的海。
夜色虽好,此刻却旋转、倾倒。
蜷曲浓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下甜蜜微醺的阴影,她低下头,垂落满肩的浓密乌发飘坠到他脖颈,时小萤的一头乌发不亚于厄洛斯布下的千重罗网,丝丝入扣,缕缕缠人。
他自投罗网,低头浸入到这片金光粼粼的发香之海,又吻她的面颊。
时静萤为他方才的调侃念念不忘,解答道,“怎么会遗憾呢,新鲜的刺身,我已经尝到了,是橘子味的。”
指尖游移在他的唇珠,轻轻按压柔软的凸起,意有所指,“今晚务必放任。”
水晶灯落于天鹅低垂的长颈上,照见拥吻重叠的二人。晃动的珠帘成了扬起的帆,若是往常他的衣衫定然被汗水浸透,洇着深浅的汗迹。
今天没了若隐若现的衣衫,反倒是成套的珠宝沿着林翊楠曼妙的身体曲线,纵深下去的线条,隐约可见块垒分明的腹肌,凸起的人鱼线蜿蜒。
时静萤是被浪尖抛起的舟,脊背在水中猝然绷直,竭力想要挣脱,却被林翊楠湿热的掌心托住了后腰,禁锢着往发烫的躯体上按。
……
“我饿了。”
在时静萤的注视下,林翊楠将鲜虾捶打成虾滑。鲜虾剥去了外壳,可拿出来揭开保鲜膜的一瞬间,腥咸淹没口鼻。
时静萤微微蹙眉,她虽爱吃海鲜,可腥味却是不喜欢的,胶着的蛋清与蛋黄粘腻了一番,才被分开。
倒入挑去虾线的虾肉中,蛋清被搅打成乳白色的泡沫,激荡如同海浪涨潮,一点一点将虾肉捶黏。
林翊楠身体带动手腕,后背的蝴蝶骨,张扬得要挣脱离开这副躯体,只为了将虾肉与蛋清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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