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96、冰岛之心 眼、心、唇

　　林翊楠听了，眼睛笑得微微眯起，“时小萤，飞机上好无聊，你跟我聊会天，讲故事也行。”

　　“海盗遭遇风暴时，发现了荒岛，遍地覆盖着熔岩沙砾，鱼鳞状的冻土有罅隙相隔。一对兄弟同权贵闹翻后，率领家属部众来到这座荒岛，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冰岛。”

　　“他们发现溪谷和渔业资源丰富，有放牧的草地，他们定居了下来，为了对抗自然，他们唱歌喝酒，传颂诗篇，比如《埃达》。”

　　“主神奥丁是个银须长髯的耄耋长者，他的脸颊上有着郁郁葱葱的森林，为了喝到智慧圣泉，被智慧神米弥尔敲诈勒索，以剜掉一只眼睛为代价，喝到智慧之水，他预感到了末日即将来临。”

　　“他手持贡尼尔长矛和不停地变化出金环来的德劳普尼尔金环。他脚前蹲着两只狼，警戒安全，一只叫吉里，寓意着贪婪，一只叫弗莱基，是欲念的意思。因此狼也是成了奥丁的猛犬，也有人称是女巫的坐骑”。”

　　“他每天清晨都派出那两只名叫尤金（思想）和莫宁（记忆）的神鸦，飞往世界各地去窥察动静，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

　　“他的身边有九人一组的瓦尔基里氏仙女，穿甲戴盔手持利剑分赴各个战场，把作战英勇的战士亡灵引领到英灵殿同奥丁共酒宴。仙女在天上乘马疾驰，闪闪发亮的盔甲形成了北极光。”

　　见林翊楠越听越有精神，时静萤想起姥姥给她讲过的故事，“一株名叫伊格德拉西尔的古梣皮树，遮挡在命运圣泉井沿，擎天撑地，划分出天、地和下三界。”

　　“从梣树底下圣泉里，走出三位仙女，第一位是过去，第二位是现在，第三位的芳名是未来，律法戒条由她们来制订，生死祸福由她们来主宰。”

　　“神祇在岸边拣起两株浮木，做成一对男女：阿斯克和埃姆布拉。奥丁给了他们呼吸，汉尼尔给他们灵魂，洛基给了官能知觉。”

　　“有一位我很喜欢的女神，华纳神族的Gullveig，她的名字由金色（Gull）和力量（veig）两词组成。”

　　“在主神的殿堂上，奥丁掷矛向她宣战。阿萨神族用火想把她活活烧死，一遍又一遍地焚烧，她仍然浴火重生。”

　　“第三次复活，她施展咒术seiðr，除此之外她在神话里的踪迹再难找寻，但我依旧喜欢她。”

　　“这个故事与名字都很像神明。”

　　林翊楠看向飞机窗外，茫茫白雪中群山屹立，俯视挤在岬角的渺小房屋，视野广阔，天空与海被大雪冻结。黑如煤灰的悬崖峭壁像尖牙，被巨物的深海一呼一吸的冲刷着。

　　细碎的雪掠过山脊，在寂静的上空，轻吟浅唱。下了飞机，呼号的风无孔不入，四面八方而来，驱走身上所有的暖意。

　　姥姥带着人开车来接她们，时静萤急切的与姥姥拥抱，冰冷的雪，要紧靠着亲人才温暖。

　　林翊楠忽然有一个瞬间，他觉得时小萤就是生长在这里的。时静萤冲着他笑了一下，“早知道把可乐带回来了。”

　　打开车门，林翊楠看见一只哈士奇窝在车上，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二哈都恢复了聪明。时静萤抱狗撸毛。

　　林翊楠望着路旁连绵的雪山，皑皑的山峰像若隐若现的礁石，雪无处不在，仿佛陆地也是望不到尽头的安静大海。

　　时静萤想带林翊楠去看很多她走过的地方，黑沙滩汹涌卷起的巨浪，钻石沙滩上绵延不绝的碎冰，冰河湖上巨大的淡蓝色浮冰，冰川融雪冲刷凝结而成的蓝冰洞。

　　可是此刻，她带着林翊楠坐上了一群二哈拉着的雪橇，在一堆二哈里，时静萤突然看见熟悉的红棕边牧，腹部垂下的毛、脚都脏兮兮的，它奔跑得放肆又自由，还啃路边小雪人的头。

　　汪汪队带领的雪橇车，呼啸而过的风尽管凛冽，也没能磨灭林翊楠的热情，被带着跑了几圈才尽兴，时静萤笑了笑，“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林翊楠闻言，一停下来，Rufus就嘤嘤嘤的朝着时静萤飞奔求抱，时静萤被踮起脚的边牧缠住。

　　时静萤蹲下身，神色温柔的揉了揉小狗脑袋，“好久不见啊Rufus。”时静萤回屋把托运过来的包裹拆了，倒了不少零食出来。

　　林翊楠一指头往雪里戳，“这么厚实的雪，可以堆一个很大的雪人。”时静萤似乎讲了几句什么，Rufus开始往雪里跳，爪子开始刨雪。

　　林翊楠努力把雪压实，时静萤转头回屋，举着了大铲子，“用这个快。”

　　皑皑白雪，握在手里是湿淋淋的重量，林翊楠堆得慢，不比时静萤是熟手，大铲子铲了几锹雪就有了大概的形状，时静萤轻车熟路，转身回屋里找装饰。

　　红色帽子，蓝围巾，豆豆眼，树杈子。

　　时静萤问他要不要。

　　林翊楠摇头，“一个都不要。”

　　“那你拿什么装饰？”时静萤有些好奇。

　　林翊楠笑了笑，没有回答，“你闭上眼睛。”

　　时静萤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想，林翊楠难道是要求婚？把戒指藏在雪人的心脏，说他们的感情如冰封般，保鲜而永恒，还是温热的唇齿相依。

　　映入眼帘的是雪人的眼睛。

　　右眼是蒂娜设计的海珠泪，眼尾用丹红勾勒，浅金纹路顺面颊延伸。而另外一只鎏金的左眼，珠宝描绘镌刻林翊楠的眼睛。

　　左眼是我，右眼是你。

　　“我想为你送上三件珠宝，第一件是描绘爱人眼睛的珠宝，我的目光永远为你而停留。”林翊楠目光温柔的说道，“第二件，是贝齿红宝石唇。”

　　时静萤望着黄金做底的珠宝，红宝石拼凑出饱满的唇形，珍珠做成粒粒分明的牙齿，“第三件是什么？”

　　钻戒？时静萤下意识地这样想。

　　“在雪人的心里。”

　　时静萤挖着雪，里面竟然是跳动的心脏，以每秒一次的频率持续跳动。

　　四十六颗红宝石组合成跳动的心脏，“黄金打造心形，意味金不换，爱心上的皇冠，意味着加冕。”林翊楠解释，“我想向你求婚，用这三件珠宝，眼、心、唇。”

　　“我心甘情愿为你献上我的一切，愿你接受我饱含爱意的注视，为你而跳动的心脏，想献吻的唇。”

　　时静萤欣喜得早有预料，却因林翊楠送出的珠宝出乎意料。

　　“我原本以为，雪人只插了一只树杈子当手，你会把手缩进袖子里，然后突然单膝下跪，伸出一段挂着戒指的树杈子，问我愿不愿意。”

　　林翊楠笑了笑，“堆雪人是临时起意，我计划很久的，是这个——”

　　时静萤顺着他的眼神，望向连绵的雪，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可乐是唯一的黑白，厚实的白色大围脖系着红领带，边牧真是天生的西装革履，嘴里叼着一只房子造型的包。

　　林翊楠伸手接过可乐叼着的房子包，那房子包包的一扇门下，蹲着只黑白的边牧，只看背影时静萤就觉得是可乐。

　　透明的橱窗，各色宝石点缀琳琅满目小蛋糕，只一眼过去，时静萤各个都喜欢，“这些小宝石蛋糕，还可以摘下来做耳坠。”

　　侧面的小窗打开，林翊楠像是打开了魔术袋，拿出了一枚硕大的钻戒，在冰天雪地的洁白里熠熠生辉。

　　单膝跪地的那一刻，林翊楠仰望着，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姑娘。

　　“银装素裹，满目洁白，都像你漂亮的婚纱。”他兀自沉浸，缓了缓，语气珍重的说道：“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不是嫁给我，也不是从此刻以后你属于我，而是我们拥有彼此，共度余生。

　　时静萤望向林翊楠漂亮的眼睛，雪花在落下，这一幕像她在林翊楠的书桌上看到的雪花水晶球。

　　时静萤笑着喊道：“我答应你。”

　　这样令人开心的时刻，林翊楠刚一凑上来，余光瞥见Rufus在跟可乐咬嘴。两人对视之间笑得气息不稳。时静萤看小房子包里依旧鼓鼓的，问道：“里面还有什么？”

　　透明玻璃烧制成胃的模样，一颤一颤的，飞着机械蝴蝶，时静萤望向他，在等一个回答。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like you’re full of butterfies.”

　　“如果用法语，是craquer pour quelqu'un。”

　　“就像我给你的备注kilig，蝴蝶在胃里窃窃私语。更精准一点，是小鹿乱撞。”林翊楠满眼爱意的望着她，“简而言之，是喜欢，是爱。”

　　蝴蝶在胃里飞舞，在因重逢而消瘦的等待里，胃里窃窃私语，成千上万的蝴蝶振翅索要的，是填满胃与心的爱，终于胃得到魇足。

　　不知道节制的她们舍不得换气的时间，将接吻变成肺活量的竞争，林翊楠抓着时静萤的手十指相扣，因为缺氧，分开时眼睛都有些通红。

　　情难自抑，一把火，忽然烧得燎原。

　　时静萤只好调转话题，“Butterfly，林翊楠，你说蝴蝶为什么是黄油飞？”

　　林翊楠缓了缓，才说道：“我小时候看《爱丽丝漫游仙境》，两片涂抹黄油的面包就是飞舞的蝴蝶，因为颜色与黄油相近吧，人们认为蝴蝶是女巫变的，黄油飞贼会偷走黄油。”

　　“只是，其他国家的蝴蝶，与灵魂更相关一些。”

　　二人聊着天，牵着狗，往屋里走。

　　时静萤脑海里还是林翊楠献上的四件珠宝，眼、心、唇、胃，实在是别出心裁，印象最深的还是最后捧出来的胃。

　　胃里的蝴蝶、小鹿乱撞的心，分明这些形容的动物，如此风马牛不相及，并无相似之处，可人们都能百转千回的联系到爱，只是这些比喻起来都太过婉转，不如小狗晃成螺旋桨的尾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