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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鸠车竹马悦青梅 四时转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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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了几日,慕斯年听到了答案。
“我拜托时小姐,是为了知道旻佑欺骗我的是什么,他带来的甜点也是我亲手做的,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求职。”陈心怡在电话里干脆利落的答道,“围囿家庭的厨房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看不见的付出与贬低,在职场里是不一样的。”
电话那头,慕斯年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愉悦,“她做的甜点真的很不错,西式甜点也是一点即透,我尝试过,把她学做的给陈嘉辞吃,陈嘉辞都分辨不出来。”
“那很好啊。”时静萤笑着饮下一口汤羹,才慢悠悠的说道。
慕斯年听着那头晃荡的水声,不由得好奇道:“你是在哪儿吃点心吗?”
“我现在在一只小舟上,撩起葱绿撒花的软帘,粼粼池面皱碧铺纹。低眸垂目是星月在水,抬头仰望是一轮皓月。手中是点心,是师傅用池中莲制的羹,香色清冽,吃得人神清气爽。”
“还是你会享受。”慕斯年侃侃而谈,“陈旻佑不服气,来我店里特意要跟他姐姐比试,我给了他一次机会,好奇他做出来的是个什么味道。”
“薰莸之别。”时静萤摇了摇头。
“他心里知道,嘴上不肯饶人。”慕斯年道,“你为什么愿意帮陈心怡?”
“我是个知味的饕餮,就像是你与她做出来的美食,是要慰藉自己的心的。最近工作繁忙,难得清闲,跟你这个大老板预约个时间,去那你吃个下午茶。”
“临近端午,店里最近都在挖空心思做粽子。”
“粽子好呀,有甜有咸,可做早餐,可当甜点。菖蒲艾草插门,再佩个香囊,吃笋壳包粽,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真是当了领导,这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听你说话都能闻香止饿。”
“哪有你进娱乐圈深耕的口才好。”时静萤不可置否,“明天下午给心怡姐放个假,我带她吃个饭。”
慕斯年爽快答应。
下午两点的太阳烧得热烈,天空蓝得几欲燃烧,像是煤气灶上冒出的一圈牙齿,倏然被更大的火吞没,模糊的热气氤氲。
时静萤招呼来人坐下,寒暄道:“不知道你近日过得怎么样?”
陈心怡望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见时静萤,只觉得是个眼睛大的漂亮小孩,眼白泛着蓝,像是清透的月亮,吃点心时,瞳色浅得潋滟,笑着的时候眼里都有细碎的光。
现在的她,仍旧神采动人,全身上下洋溢着慑人心魄的生命力,说话温和从容。
她愣了一会,才在时静萤略微疑惑的眼神中回神,“每一次见都要惊叹你的好看。”这话逗笑了眼前的时静萤,女孩子一脸真诚的夸赞,实在是很难不开心。
“母父相继离世,连接旻佑脐带的绳子缠在了我的身上,一次高烧生病,更觉得像在漆黑的油锅里张望。”热浪扑面而来,叫人头晕目眩,盯着猩红的火海沸腾翻滚。
“我生着病,却勉强起身为旻佑做饭,一个人去医院,前夫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给了我一些温暖,我输给了那一个瞬间,现在想来是图了一根火柴的温暖。”
陈心怡轻轻的笑了笑,有几分自嘲,她很少在旁人面前说过这么多话,话说得太多太久,在对方良久的沉默了都会自觉不堪,可时静萤不会。
“还好我的桃花源,是这个世界上最随处可见的地方——厨房。干爽整洁没有水臭味的抹布,洁白的瓷砖,一台冰箱塞着足以果腹的食物。”只是胃似乎咀嚼了过度的悲伤,轻柔的倦意袭来,陈心怡后知后觉,似乎陷入了压抑,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疲倦。
“所幸,第二天的工作令我充满期待,忙碌的热闹声浪让我脚踏实地。”陈心怡笑时两齿微露,眉目舒展,比重逢第一次见面时好了许多。
时静萤轻轻笑着,“现在看到你的兔牙,感觉像热情洋溢的海绵宝宝。”
从店里出来时,澄澈的靛蓝色夜幕已经落下,天空的蓝也像是开了小火的幽蓝牙齿,陈心怡的生活走向了她盼望的方向。
学生时代频繁为自己做美食的同桌姐姐,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这时收到林翊楠的消息,他做了新的小点心。
牛奶杏仁冻这样的布丁小甜品,增稠剂从鸡蛋改成了简便容易的泡软吉利丁,林翊楠把杏仁粉改成了时静萤做咖喱饭剩下的椰浆,剩下的甜点造型交给磨具来塑形。
剩下果酱的制作。
半个柠檬汁挤落在切开的苹果中,煮后过滤出粉红色的果汁,像是把西瓜榨汁后的甜红颜色,放入果汁一半重量的糖。
小火慢煮,大火煮沸,滴一滴果汁在冰冻过的碟子上,果汁极为缓慢的流动,林翊楠知道,可以拿出来了,彻底凉透后自然的凝固成果冻状。
林翊楠拿了个果酱瓶子,说起来也是一段历史,明治维新之前琉球处在“明属中国,暗属日本”的尴尬境地,而现在日本中“反战亲中”的人融入中国。
因其中琉球人偏多,便被称为琉球族,没有接受新思想的仍在服刑,这些人方言保留着琉球语,但都开始学中国话。
实用的文具器物的设计也开始流入万家,比如这个自动盖盖的果酱,倒过来也不会漏,要打开以小孩的力气也能轻而易举,随取随用,实在方便。
时小萤采买了一大堆,连酱油瓶子都换成了双层,内层真空包装的,挤压不会接触空气,保证酱油的新鲜。
林翊楠将红嫩的果酱挖了出来,铺在选了许久的盘子上,一层果酱被勺子勉强抹平,点缀些精致可口切过洗净的水果,放上摇晃动人雪兔子布丁奶冻。
时静萤看得两眼放光,“好可爱啊。”双手握着盘子前后左右的摇晃,可食用的淡蓝绣球点缀在清透淡红的果酱上,被时静萤小心拿起,给小兔子的鬓边簪花。
红色的果酱喂小兔子,喂出血盆大口,勺子锯齿状的微笑唇,时静萤笑着说这是点绛唇,遭到林翊楠的反驳,“你这是捅喉咙。”
“明明是果酱味的口红!”时静萤又晃了晃手里蹦迪的兔子布丁,“教教我,怎么做的?”
时静萤心急,模具没脱模好,挖出来的时候像是初雪,落了几片就融化了,实在是没有形状。
吸取经验,时静萤极有耐心的等待,等时掩月盖的云只浅浅露出一线弯月,等到月也成了一团圆,只是模具只有个大概的形态,定睛细瞧都没有兔子的可爱模样,林翊楠看出她的不满,“画龙点睛,兔子不点眼睛,也不成模样。”
提笔像是涂抹九九消寒图,蘸取一点朱红,寒气凛冽暗香来,幼嫩的花苞露出兔子的眼,缀在雪团上,石榴籽似的嫣红艳丽。
“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林翊楠闭眼含吮,滑腻洁白的小兔子布丁被吸溜进嘴中,“这个新的,味道好吃一些。”他这样评价,舌尖不经意变濡湿了兔眼睛,吮吸进一大口啃咬,富有弹性的奶味布丁在他口中滑动,柔软得像软糯半融的羊乳酪,带着清淡的玫瑰花香。
雪色融融的奶团经过冰镇,有些绵软温凉,尽管在他的舌齿间升温,仍旧令他忍不住舒爽地喟叹,绵软湿凉的云朵簇拥着他。
“时小萤,我去穿戴个新玩意。”
时静萤被他用丝带蒙住视线,若隐若现的更引人好奇,穿戴?总不会又是冰冰凉凉的珠宝链子,可林翊楠这样说,大抵也不是衣服。
眼前蒙的白丝带掉落,满屋子柔软的芳菲,绚丽的丝织品,夹杂着盈盈暗香袭来。
耳畔传来林翊楠的声音,“芒种过后,群芳摇落,为花神饯行。古人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是为花神准备的交通工具。”
“我倒觉得古人都用彩线系在树上,固然满园里绣带飘飘,花枝招展,更像在装饰一颗圣诞树,我觉得少了几分意味。”
“古人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这些种类的旗子,旄是旗杆顶端缀有旄牛尾的旗,旌与旄相似但另有五彩折羽装饰,幢之形似伞,是作为仪仗使用的。我对此做了改良,把干旄旌幢与鸠杖结合,鸠鸟装饰杖端。”
“这样做出的仪仗,庄严而堂皇,且鸠鸟象征忠贞长寿,鸠与久谐音,蕴含长久安康。该为你执掌。”
“那我的轿马呢?”
“在这里。”林翊楠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又自然而然的对她行了个吻手礼,“愿我们时小萤,今夜有鸠车之乐,也有竹马之欢。”
鸠车是鸟形带轮的玩具车,林翊楠只引用了鸠车胸前有环,系绳牵引的部分,至于竹马,是以竹竿当马骑乘的游戏,体现了对骑乘的向往和童趣。
林翊楠偷懒,把贵妃榻改良成能摇晃乘凉的竹椅,头枕处有围栏,屏风式透雕拐纹,围栏上雕刻着惟妙惟肖的马首,马首两侧有杆子可以握着。
贵妃榻底部的脚是内翻的马蹄,远瞧着倒真像一匹蹬踹有力的马儿,连接着卷草纹牙板。四周皆是丝织白罗剪好攒粘成的象生花,熏上香料。
无疑,这是带来一场透骨生香的美好夜晚。
古人四季捺钵,骑着马儿四时转徙,奔跑过一整个四季。时静萤觉得林翊楠也给她带来了汇聚四时的美味。
比如迎春送冬的九九消寒图,采撷屹立枝头的红梅,再捻弄把玩也少几分趣味,既是玩乐,未必非得纸上作画,立春舌卷一截春饼,林翊楠也是如此薄皮儿裹着荤素,宛如红梅落雪,印着深浅不一。
比如她新送林翊楠应端午之景的粽子模样内裤,倒让她想起吃咸蛋黄芝士肉粽,两颗饱满的咸蛋黄摆放,扑哧挤出的芝士倾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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