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84、艾到静水流深 三伏艾灸

　　陈伶神色如此，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以你替代我对香烟的依赖呢？”

　　“不可能。”

　　陈伶哑然。

　　“就是这样？”时静萤抚摸着宓羽蝶刚编好的鱼骨辫。

　　宓羽蝶点头。

　　“做的很好。”时静萤真切的夸她，“如果一个人连你的长期健康都可以罔顾，也没什么资格说爱不爱。”

　　“我都不敢拉开窗帘。”宓羽蝶声音闷闷的。

　　“看来现在的小朋友压力也很大啊。”时静萤声音温和，揉了揉她鬓角的碎发。

　　宓羽蝶想，如果静萤姐姐是她的妈妈就好了，感觉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被人温柔的剖析，仿佛这个人会温柔的为她除去所有的病灶与难受。

　　她迟疑地点头，“静萤姐姐，做什么可以缓解压力呢？”

　　“每个人缓解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我与身边的人会焚香，有人沉迷纸醉金迷，燃烧木蝴蝶。”她是为林翊楠那副模样心醉过的。

　　“我曾研读古香方，读书若有倦意，便焚烧‘窗前省读香’，菖蒲根、当归、樟脑、杏仁、桃仁、芸香。闻了神清气爽，不思睡眠。这算是晨香，用来醒神。”

　　“午时养心，香便用来安神。”至于夜晚的夕香，林翊楠总是花样百出，锦帐添香睡，他不厌其烦更换着炉中香品，今日是新窨木樨沈，香迟斗帐深，明日是鹅梨帐底散芬芳。

　　每天给时静萤带各种新奇睡衣，样式古朴，看她穿了还要玩笑一句“懒结芙蓉带，慵拖翡翠裙。”

　　林翊楠自己却不肯好好穿衣服，露着细腻白嫩的肌肤，身上虚套着珠串璎珞，勾勒着薄肌线条，装模作样的勾引人。

　　活脱脱的男狐狸精，侧卧出了一弯蜿蜒雪山脉，珠链侧聚锁艳珠，便是脚上也有铃铛珮响。

　　帘幕深深，鹤唳入云，声声摇曳，珠喉遏月，逸响回风。

　　这样的话，她总不好对小朋友宣之于口，只是唇边的笑意掩不住。“《西园雅集图记》云：炉烟方袅，草木自馨，人间清旷之乐，不过于此。”

　　“一炉香起，闹心之事都能涤荡，消散于无形。”

　　“打香篆，焚香，打篮球，出汗，我都很喜欢。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试试。”

　　宓羽蝶想起陈伶在球场上大汗淋漓，她有些艳羡，除了跑八百米把自己喘成破锣嗓子外，她好像没有那样肆意的流汗过。

　　薄雨天气的篮球场，人都散了干净时，她就喜欢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投篮，平时抢不过一群男生，她力气不算大，但准头很足。

　　陈伶的确好看，只是球技不怎么样，若她一直盯着球，会被气死，只好盯着他人，更被人误会了。

　　“我家里有篮球场，你可以到我家来玩。”

　　“静萤姐姐，你跟男的打过球吗？”

　　“有些男的一上场就像斗牛，横冲直撞的，不像打球，像要打架，偏生嘴上还不客气，我掐过一个男的麻筋，打了一架以后，就没人招惹我了。”

　　“那是他们想不开。”林翊楠摇头一笑：“不知道你学过泰拳、柔道，还去澳洲跟袋鼠搏击！”

　　一看林翊楠要翻旧账，时静萤便耷拉着眉眼，反倒是宓羽蝶兴奋尖叫，“静萤姐你太帅了。”

　　突然挨了林翊楠一记冷飕飕的眼刀，宓羽蝶声音骤然安静下来，只是脸色依旧兴奋着，眼神痴迷的看时静萤。

　　“静萤姐，我们去篮球场嘛。”宓羽蝶亲昵的摇晃时静萤的手臂，柔声道：“去嘛，去嘛。”

　　林翊楠挑眉：“你们两个人打篮球？”

　　“熙曜姐姐还没走，她不是缺乏锻炼嘛。”

　　“饶了她吧，她打八段锦才适合呢。”时静萤微微偏头看向林翊楠，饶有兴味的说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林翊楠轻哼：“没你花样多，不知道招惹多少男男女女。”

　　几人玩得大汗淋漓。

　　时静萤坐着扇风纳凉，目光瞥向玻璃门外的老树，枝桠繁冗交叉，球场上跟来的小尾巴大半个融进了树阴里。

　　晚风摇曳，露出他的面庞，时静萤猜，大概是宓羽蝶口中的陈伶。

　　他的目光盯着宓羽蝶，她歪着头，捋着被汗液黏在脖颈上的发丝，两侧刘海沾了汗，括弧般垂在脸颊旁，倒有几分英姿飒爽。

　　他今天来找朋友打球，却没想到会在球场上碰到宓羽蝶投篮，他朋友屁颠屁颠的说女神难得来，高挑瘦削，气场强烈。

　　朋友口中的女神，大概是宓羽蝶的姐姐，朋友急匆匆把自己撇下，他也只好做了观众，看宓羽蝶投进球，反倒有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寻常打量宓羽蝶，只觉得她是静默的，指甲是淡淡的粉红，像玫瑰花蕾。在球场上，她的手沾了一层灰，粘腻的汗水。

　　她的笑容开朗阳光，他的目光便再难移开，不由自主的跟到了这里。在时静萤的目光中回神，那一刻恍然自己好像过了界。

　　时静萤只是温柔的招手，“是来找小蝶的吗？她跟林翊楠去后门摘杨梅去了。”

　　还未见到人，便听到小姑娘热情洋溢的喊道：“静萤姐姐，我想跟你学琴，翊楠哥哥说你你琴棋书画都会！”

　　“你真是会挑时候，我难得这两天有空过来等人，明天我带琴来教你？”

　　小姑娘手里虚抓着杨梅，一树杨梅，肉红与纁红的杨梅在最高处，她摘不着，只吃着半生不熟的。

　　看她酸得整张脸皱在一块，时静萤忍不住笑意，“林翊楠你怎么不给她摘几个好的。”

　　“整个树都没几颗好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可饶了我吧。”

　　陈伶为林翊楠这伏低做小的姿态而惊讶，嘴都不自觉微微张大，惹来宓羽蝶嗔笑，“你这样很傻。”

　　他声音有些沙哑，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沉默，目光看向时静萤，“你们学琴，我能旁听吗？”

　　时静萤望向宓羽蝶，见她没有摇头，便说道：“我听小蝶说，你帮她赶跑了小混混，两个人结伴出门的确让人更放心。”

　　回家的路上，林翊楠问：“你很喜欢小朋友？”

　　“也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只是觉得小蝶困扰的样子有几分执拗可爱。”时静萤偏头思索着合适的词语去描绘，“对一些事物本能的好奇心与欢喜都能让我心情放松。”

　　“你真打算教俩小朋友弹琴？古琴修身养性。心不静，气不清，指法不清都难弹。”林翊楠是从小就跟时静萤一起学琴的。

　　时小萤有着时竞赢的外号，骨子里是会竞争，掐尖要强，可她却不浮躁，沉得下来，很像她的名字。

　　静字半边有争字，却静水流深，争得不动声色。他的心都没有时静萤那样沉得下来。

　　宓羽蝶与陈伶下午到时，店里来了顾客，两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时静萤远远瞧见了，便将人从后门带到楼上的静室，不打扰到顾客。

　　宓羽蝶看着时静萤两只耳畔未展翅的蝴蝶，偏冷调的翠色，“静萤姐你带的是蝴蝶耳环吗？很有精巧。”

　　“我妈妈带我去植物园，见到一种叫翡翠葛的植物，很像蝴蝶，我用它的种子做成一副蝴蝶画送给她，我打了耳洞以后，她用翡翠做了一副耳环给我。”

　　时静萤教小朋友对琴认识首尾，琴肩、身、腰，又翻到背部、雁足、龙池、凤沼。

　　“七个弦眼是七星，十三个点，最大那个点代表闰月，意味着一年十二个月加一个闰月。”她一边拨音一边解释，“散音如大地般沉厚，走音是心情变化，泛音指天，弹琴是自己跟自己弹，对自己心境的体察，与天地的沟通。”

　　“若心中躁动，曲中是弹不出那种沉、圆、厚的声音的。琴棋书画，都有互通之处，最重要的是气息，像你学过毛笔字，寻常人的息浅在喉咙，可有些人息深在脚底，驻笔要止息，人就在定境中，弹琴与书法都是如此。”

　　“气息要练得又沉又稳，气脉贯通，手指腕臂都很灵活，放松的时候准确度最高。”她娓娓道来，还教两人认琴谱，“一个字含八和二，就是第八星的一半，这只字下面钩，是指法，里面有两横就是左手钩在二弦上。”

　　林翊楠盘腿坐着打香灰，打香也要心沉气稳，用一只镂空的云纹香篆放着，慢条斯理的将瓶子中奇楠沉香取出，倒入镂空的香篆。

　　火苗微微跃动，细烟袅袅上升，然后散开，上升，再散开，终至消失。若有若无，大道至简，气味在室内蔓延，众人的心仿佛也跟着静了下来。

　　“真是神奇，闻着这香，心好似静了许多。”

　　宓羽蝶听时静萤信手弹奏的曲子都像流水般，静默流动，琴桌是是整段树干的横剖面，听着琴音，那木纹宽处都像水波纹的流动。

　　几人沉浸奇楠香中，学着弹了一会，却被隔壁的声音打扰多次，陈伶没有宓羽蝶那样沉得下去，不一会儿便说道：“好像还是大汗淋漓的篮球畅快一些。”

　　宓羽蝶问道：“静萤姐姐，隔壁在做什么？”

　　“三伏艾灸。”

　　“我记得熙曜姐姐最近常来做这个，听她说艾灸以后，拉肚子都变少了。”

　　“你想试试？”

　　宓羽蝶跃跃欲试。

　　时静萤手里托了圆扁盒，举着艾条燃着再吹熄，一道细细的烟升出，又弯曲着散开。艾草的气味，像望着田野有什么在被焚烧。

　　宓羽蝶感到暖流蔓延，僵硬冰冷的身体随即放松下来，像是沿着任脉来回轻扫探寻灸点。

　　身体开始在呼吸起伏当中大口地吸着艾流。热流从中脘穴漫向膻中穴，像贴上了一块轻柔的暖宝宝，突然间悲伤袭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涌出来了，人也开始控制不住地爆哭。

　　哭后感到很困，宓羽蝶醒来后，感觉身体有种释放过后的轻松感，醒来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中脘穴是胃的募穴，日常的情志问题都会影响，巨阙穴是心脏的募穴，情绪问题容易累积在这。膻中穴主喜乐出焉，八会之气会穴，中医里的出气穴，人在生气或者呼吸不过来时会不自觉捶打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