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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以烟识人 黑暗料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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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熙曜转头,刚要跑被笑吟吟的时静萤拦住,“吃了这个岩浆烤鱼,保准你的胃金刚不坏。”
朱熙曜瞪大了眼:“我那是胃,不是炼丹炉。”
“我们看下一个菜。”林翊楠打圆场。
时枫荷端着菜,声音飘来,“下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番茄是这个红吗?”朱熙曜转头问时静萤。
“掉色了?”时静萤同款疑惑。
“我放了苋菜。”时枫荷皱眉,认真科普,“这道汤适宜肝肾不足、容易疲劳的人,促进新陈代谢、消除体内多余的脂肪,有助于减肥,而且苋菜颜色通红梦幻,很像红宝石,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哦对了,我还煮了粥。”
朱熙曜点头,粥嘛,无非是稠与薄,这能难喝到哪里去?
“迷情小米粥?”
时静萤:“这个颜色,像叔叔做豇豆红瓷杯。”
“是蚕豆粥。”时枫荷不满,“你们不要玷污我的艺术!”
看到时枫荷搅拌的锅,煮得咕咚咕咚冒热气,里头浮着诡异的绿藻色,鱼嘴里还插着一根葱。
时静萤只觉得脑中莫名响起了BGM。
Double,double toil and trouble(双重,双重,劳作与麻烦)
Fire burn,and cauldron bubble(火焰燃烧,坩埚沸腾)
Something wicked this way comes(有邪恶的东西朝这边来了)。
“什么葱,那是香茅,泰国料理呢。这是我为了你们特意创新的一道菜。”
漂着碧绿,熬煮的鱼汤打底,漂浮着雕刻成骷髅头,苋菜染粉的藕,颜色热闹,多姿多彩,堪称鼻青脸肿的红绿撞色,同时极具故事感。
有股子青铜器的炼丹炉里熬出丹药,把人吃死,剩下一锅骷髅头的惨烈。
至于味道,挣扎的鱼甩着腥味的尾巴,窜进了时静萤的嘴里,音容笑貌还在眼前,腥味已被牢牢锁死焖成汤,说不出的新鲜腻滑,时静萤恍惚鱼在胃里翻滚。
良久,时静萤沉浸在时枫荷怀才不遇的艺术中,感叹道:“枫荷,你就是厨中李贺,这蚕豆粥,可谓一口杜鹃血,洗多红色浅。”
“这泰国鱼汤,浇酒去腥,有一番女巫浇酒云满空的况味,绿波浸叶满浓光,鱼鳞蜿蜿,活色生香。”
言罢,时枫荷泪眼汪汪的望着时静萤,“姐,你就是我的知己!”
朱熙曜本以为真要应付这一桌饭菜,直到宓羽蝶出现,朱熙曜低声凑在时静萤耳畔,“让小朋友吃这些,不好吧。”
时静萤轻轻点头,“枫荷,你们学校的食堂,都吃些什么?”
“紫甘蓝炒鸡蛋,绿豆沙油炸鸡腿、巧克力酱刷草莓锅包肉、火龙果炒土豆丝、桂花糖浆裹鸭腿。”
时静萤沉默了片刻,她在生意场上也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在的她,实在是舌若灿花,张口就来:“水果与花做菜,既然是创新,其实可以大胆一些。”
时静萤放肉入锅煮,放入葱姜八角去肉腥,还不忘吊着时枫荷,“茉莉花可滚瘦肉汤,菊花也可。金银花泡茶饮清热去火,新鲜的也可以打鸡蛋汤,只是不如夜来香打汤味道好。”
等到肉氽过水后捞出,时静萤擦去表面水分,抄起菜刀,在时枫荷的惊讶神色中,将肉切成薄厚均匀的方块,有肥有瘦。
“油炸香蕉,白果炖猪肚,荔枝炒鸭,煎炸炖煮也都各有千秋。”
时静萤不忘举例,点火热油,将小块坚硬的冰糖,渐渐在升温中融化,倒肉入锅,刺啦一声,紧接一阵撞击声,寡白的肉块经过急促翻炒,也像裹了糖水的冰糖葫芦般晶莹透亮,油光闪闪。
时静萤放入料酒、生姜、葱、八角、陈皮去腥调味,酱油增色,又倒了些豆腐乳咸汁。
“菠萝地瓜,芒果、百香果做成凉拌更是不错,热食酸甜开胃。这百香果蒸鱼美味,焖排骨也有一番滋味。”
时静萤盖上盖子,慢火细煨。肉与调料慢慢温存瘫软,在热烈的汤汁中融为一体。盖子一掀,香气欢呼着扑向人。
时枫荷在这样的香气中阵阵眩晕,“姐,你说的那些,我都想吃。”
“今天先吃这个,改天给你做。”时静萤感慨,原来时枫荷这个行为艺术家,原来也能雅俗共赏。
宓羽蝶总来帮忙,搓一些药丸,扎着溢着中药清香的香包,清热去火泡茶的茶包,她手小而巧,做事麻利。
诊所里来往的人总是很喜欢她,偶尔顾客见了,也逗她,谁知她也说得出几句药理。
只是今天,小朋友的脸色不算好,愁云惨淡,烟雾笼罩,眉头总是皱着。
宓羽蝶捏着她的衣袖,拿出了时静萤送她的黑檀木梳。
时静萤总送她一些不算贵重,她心底珍惜,又不会被家里人夺取的礼物,比如每天可以用的梳子,还有一盆山丹丹。
“姐姐可以给我编个辫子吗?像你那样,玫瑰花模样的辫子。”
时静萤没有拒绝,温温柔柔的开口:“好呀。”
就像她在生日时,送了蛋糕,还送了自己一盆花,她也是这样柔和的语气,“说山丹丹记得自己的岁数,长一年,就多开一朵花,像不像带蜡烛的小蛋糕,而这支新蜡烛,是山丹丹为自己开的。”
四散的头发如乌云洒落,她微微低头,感受被发丝垂于两侧,遮住视线的安全感,声音轻轻的说道:“静萤姐姐,我被喜欢的男孩子亲了。”
“可你看着,好像并不开心。”
“嗯。他问我,想不想当一下大人。”
陈伶是校篮球队的,高挑,总穿着短裤,一双腿又细又长,白得晃眼,跟她同一个小区,放学回家路上会遇到。
透过房间的窗,都能看到光着膀子的男生聚在篮球场打球。
打篮球的人里有小混混,宓羽蝶被堵过一回要钱。
陈伶刚好经过,大抵是刚运动完,凝在鬓角的汗珠没被拭走,面色不如往常冷峻,黑发被汗水浸湿,不服帖的几缕张扬的翘着。
堵着宓羽蝶的人脑袋被当成了球筐,一个篮球飞砸了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小混混脑袋上,人踉跄了几步,小混混与宓羽蝶之间的空隙被陈伶挡住,声音不算平稳,只说了声:“滚。”
陈伶转过头,大抵是刚喝了水,嘴唇红润润的,衬得素日平静的脸愈发明艳。下颌线延伸到颈部线条,细密汗珠要掉不掉,没有扑面而来的汗臭味,反而是一种沐浴露逸散开的清香。
她似乎盯得有些久了,陈伶的红唇微微张阖,红艳过日落晚霞,“我送你回家吧。”
她跟在陈伶后面,两人算不上熟稔,说不了几句话,落后的半拍里,她盯着陈伶的腿,直愣愣的白净,没有腿毛。
好看。
回到房间,做完作业后,她总望向窗外,在球场上追着陈伶的身影,那个人,那双腿白晃晃的,显眼得过分。
她不爱看球,但凡一个没有投进去她就心烦意乱,她看了几次,有一次陈伶仰着脖子喝水看了过来,隔的距离不算近,可她恍惚中觉得自己被陈伶发觉了。
午休她常去废旧天台,偶尔背单词,偶尔发着呆吹风,一直以来的安静未打破,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角落里呆着个人。
她喃喃自语的一声:“什么时候能长大。”也被那人听进耳中。一阵风,打破了她的思绪,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陈伶。
他叼着一根烟,火苗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擦出光,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轻颤,瘦削的下颚弧线微侧,目光平淡的看着宓羽蝶。
修长白皙的手,从控着球到现在虚搭在茶花烟盒上,他反被烟雾笼罩着掌握,宓羽蝶见到烟盒上的一行小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指间夹烟,手腕懒懒散散搭着膝盖,“你想当大人?”声音很低,带点哑,不似同龄人那般爽朗,含几丝男性特有的低沉沙哑。
他身上的烟草味很重,包裹着她鼻翼间的空气,指间还冒着寥寥白雾。
宓羽蝶皱眉,蹲下身去,伸手去夺他指尖的烟。无意被香烟抖落的灰蒂烫到,一点点火星,裹挟着陈伶自暴自弃的情绪,像燃烧殆尽的夕阳。
陈伶会错了意,夹杂着烟味的吐息与宓羽蝶的唇瓣相贴,宓羽蝶眼中对烟味的厌恶,与一闪而过的错愕,令他慌乱之中闭上了眼。
他被宓羽蝶一把推开,她声音清冷,“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比那些小混混还像混混。”
“因为我抽烟?”陈伶后面的声音很轻,但宓羽蝶还是听到了他的那句,“我以为你喜欢我。”
“烟消耗的是人。在你眼里的喜欢,也只是一根香烟的时间,烟头燃尽,就该心照不宣地等待火星熄灭。”
“陈伶,你让我讨厌了。”
“就因为一支烟。”
宓羽蝶的脸色有些生气,“我今天中午吃了讨厌的羽衣甘蓝与西兰花,只是因为吸到了该死的二手烟,你让我又吸了二手烟。”
“静萤姐说了,抽烟会消耗掉800杯羽衣甘蓝的抗氧化功效,为了阻挡二噁英,需要每天吃我讨厌的营养蔬菜,一餐接着一餐。”
“这样说来,喜欢你是一件长期性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听起来你好像挺喜欢我的。”陈伶微微偏头,“愿意因为我吃讨厌的蔬菜?”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自己身体健康,为了自己身体的长期健康,我会远离你。”
“也就是说,我不能一边抽烟,一边追你?”
“你要么吃西蓝花,要么去喝骆驼尿。”宓羽蝶蹙眉骂道,“静萤姐姐说了,烟人是不配有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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