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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兰花螳螂仰观月 林翊楠流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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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静萤下班出了电梯,天际未黯,尚且有几分天蓝鼠尾草的亮色,她目光所汲之处,有辆车身是柔和的淡紫色,透着银色的底色,又反射出迷人的彩虹色。
车窗降了下来,林翊楠冲她招了招手。
时静萤上了车,忍不住问道:“你早上开的不是这辆,穿的衣服也不是这件啊。”
“我在公司也有衣帽间,而且车也是需要搭配服装的时尚单品啊。”
林翊楠望向她,口红水光淋淋的凝在唇上,一眼瞧去,恍若“荧惑晶华赤,如珠未穿孔,似火不烧人”的樱桃酥酪,笑着说道,“嗯?你出门前也没有涂唇釉啊。”
“难道是吃玉米时飞溅到唇角了?”
妙目间如静水浮皎月,此时此刻正盈了细碎流光,正幽幽地望过来。
早餐时候林翊楠拨开玉米的外衣,却不料那玉米蒸得太过水润,拨开掰下被满满的玉米水喷得汁水飞溅,溅到唇角。
时静萤眼睁睁的看着林翊楠巴掌大的脸,鼻子、下颌、嘴巴都浸湿了,漂亮的面容泛出绝丽的滟光。
尤其是他的嘴唇,看得时静萤眼红心跳,这人却只是慢条斯理的擦拭,舌尖微勾的抿去唇间的玉米水,还笑了一下说“好甜”。
一想到这些,时静萤不由得脸红,脑子里不知道交织了多少糟糕的画面。佯装无事,“我看你这辆车不错。”说着,四顾环视了起来。
林翊楠瘦长的手搭在仪表盘,上面镶嵌着定制的紫水晶,衬得他手愈发白皙光洁,隐隐流动青绿银白色泽,林翊楠的手指真长,她刹停了想法,又看向一旁打量,车漆混着蓝、紫的云母片。
还是看看林翊楠吧。
目光又转回林翊楠身上,杏仁色苎麻内衬,扣子左侧还算规整,右侧蜿蜒如曲折波浪,衬衫的领口像是恰到好处展露的花苞,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外衬染成鸢尾紫的夏布,胸口两侧各缝着层叠的鸢尾花,闽南的珠绣缀连珠宝将胸口左侧的鸢尾盛开,打籽绣堆叠花瓣将花绽放得惊心动魄。
右侧牵连的茎叶从中作梗,有毒的汁液蔓延出别样的深色,堆绫贴绢的花稍显矮小枯萎。
下半身是象牙白色的靛蓝极细线格子裤,裤腰的花瓣褶收拢着他精瘦的腰身,也呼应精致的花瓣领口。
离得近了时静萤发觉那鸢尾精致,甚至还有挺立的淡粉蓓蕾若隐若现,她真的没有看错嘛,那里是镂空的?!
好花枝招展的林翊楠。
“你今天?”
“嗯?”林翊楠轻瞥了她一眼。
时静萤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从车到人,好像花蝴蝶。”忽然转念一想,说道:“是蓝蝴蝶,像鸢尾。”
林翊楠笑了笑,“蝴蝶嘛,这辆车后面是可以像蝴蝶展翅一样打开的,还有玻璃器皿,适合爱野餐的你。”
时静萤陷入思考:“确实不错。”
“林翊楠。”
“嗯?”
“由车到人的穿搭,一周七天不重复,对你来说很容易,我想给你出个题,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时静萤笑容狡黠,“正好明天是周六,一个周末来不及也没关系,你有很久的时间。”
“好。”林翊楠沉声应道。
时静萤本以为林翊楠会消停几天,没想到下一句便不让她安心,“那你这是给我一个表白你的机会?”
被林翊楠气得,周六的早上与午饭都没有跟他说话,午后在院子闲逛,林翊楠布置的有些简约风,一棵造型孤峭的松柏,铺着白石子简约至极的路。
在时静萤眼里秃秃的。她喜欢种花,大俗大雅也好,草木幽深也好,就是得有鲜花环绕,才让人欢喜。
她床头柜边摆放的唐松草,是出租屋种着,搬家挪植过来的。
唐松草的花高挑、轻柔,色泽细腻,如浮动雨雾,还有个猫爪子的诨名,是她当时养不了猫的寄托。
“你想种花?松柏常青,种花容易,养花打理颇费功夫。”
时静萤蹙眉。
林翊楠无奈,时小萤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你想种什么样的花?”
时静萤终于开口:“草莓杏仁饼,紫阳花。”
“第一种真的是花?不是什么下午茶小甜饼?”林翊楠话里话外调侃着。
时静萤轻哼了一声,再没理他。
她早有预想,晴朗的蓝天白云点缀淡淡粉色好看。雨天静谧,难免黯淡失色,就要有符合这样蓝调,既优雅又不突兀的蓝紫色。
草莓杏仁饼花瓣轻盈透粉,花色鲜嫩,状若小球,极为可爱。林翊楠看了她搜索的图片感叹:“还真是草莓小甜饼,这么少女心的粉。”
“它有别名的,草莓马卡龙,其实还有百香果月季,果汁阳台月季,只是黄色调的跟你这庭院的色调不搭。”
林翊楠忍俊不禁,笑着说道:“你真的是半句都离不开吃的。”
“哪有,本来就是花名。”
林翊楠便带她去了花鸟市场,绣球与草莓杏仁饼大多已到花期,林翊楠捧着花,还一个劲被摊主夸赞,“这花好啊,耐晒,抗病强,夏花不断,花多不垂头,不需要过多修剪,自然成型的树姿紧凑,好打理得很。”
“看来你这小甜饼花挑的不错。”
时静萤失笑。
“明天周日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带你去外面吃。”
怎么越说越像约会,时静萤摇了摇头,都怪林翊楠,完全被他带跑偏了。
翌日一早,时静萤吃了早餐,却发觉林翊楠早已吃过,不见他人的踪影,她简单收拾了碗筷,便也上楼换衣服。
时静萤打开衣柜,她带回学校的衣服不多,就是想着实习能够回去,出租屋搬回来倒是方便,衣柜空落落的,大部分都是款式简单的T恤,裙子只有两套。
一套中式是法门寺直领对襟罗衫,齐胸裙,披帛。
另一套法式的帝政裙,花苞袖开衫,帝政披肩。
时静萤想了想,素白帝政裙打底,嫌颜色寡淡,宝相花纹披帛斜披,开衫用鎏金色法门寺衫替代。
脖颈处带上层叠的珍珠项链,盖着宽大的白色帽檐。
林翊楠正好发了消息,时静萤走向电梯。
地下停车场没有亮灯,林翊楠也难得没有站在副驾驶侧为她开门,时静萤拉开门,车内昏暗。
随着她的动作,晦涩朦胧中,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好暗,林翊楠我想看清你。”时静萤轻轻开口道,“你今天好像很漂亮。”
“好。”林翊楠应声。
透过车窗看到林翊楠弯腰,为她打开车窗,下车时见他淡粉边缘的花瓣领,青绿色剪裁的衬衫,边缘都透着淡淡的粉,叠加的装饰都是层叠粉白渐变的蝴蝶兰。
只是林翊楠流畅的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修长的脖颈被蕾丝choker阻挡,也挡不住那好看喉结的滚动。
手腕处的放量偏大,往手肘处逐渐修身,利落的剪裁像螳螂的刀。腰间层叠的蝴蝶兰却青粉交加的,像是花瓣的叶子,又像是螳螂的大腿。
小腿往下是透明可视的纱幔,点缀的纹路也是精致而克制的。
幽兰露,如啼眼。
像孔雀羽的翎眼,一个翎眼就像层叠绽的兰花,含苞,盛开,姿态各异。靠近腿部是层叠的蝴蝶兰,粉色参杂的绿已浓翠成青色,走起来时候步步生花。
硕大的帽子,正面缀着两颗大宝石作为螳螂的复眼,一侧帽檐堆叠黄姜花,垂落在他身后的纱幔,上窄中宽尾部收紧,仿若螳螂翅膀。
时静萤好奇,走到他身后,未曾料到背后更是另有乾坤。
领口下裸露的脊椎处,由大逐渐变小的蝴蝶兰,模拟出脊骨的模样。最下面的一朵坠着纱,也模拟着兰花螳螂的翅膀。
又转过身仔细打量,翡翠身体链勾勒他的腰腹,模拟着兰花螳螂的八节腹部,最为点睛。
“真是不想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时静萤苦恼的皱眉。
闻言,林翊楠打开车后座,拎起一件青绿色西装套上,利落的剪裁包裹着他的宽肩,深V无扣,只是用黑色的珠宝坠成细链牵连两侧衣摆。
倒像两片大芭蕉叶的中间蜿蜒垂落黑蛛丝,越往下露出内里愈发层叠的花卉,翩跹着喜咸的蝴蝶。
时静萤轻轻笑了笑,“犹抱琵琶半遮面,便是这个样子的吧。可以参加亚历山大的秘密了。”
“你以为你在别人眼中,就不是这样了吗?”
缭绫的法门寺开衫,帝政裙柔顺地勾勒出她丰腴曼妙的曲线,那是动人心魄的雍容,宝象花披帛如云翳般增光添彩。
法门寺开衫出土于法门寺地宫,故而得名,而这唐代缭绫也因法门寺地宫得见天日,才有复刻款。
这样顶级的缭绫,他也忍不住为之侧目,同色丝线织花,不依靠染色转动光线又能见到若隐若现的纹样似冰凌。缭绫高悬如瀑布悬流,千丈飞泻于皎月之下。
“怪不得绫罗绸缎,绫居于首位,果真不似罗绡与纨绮,似天台山上月明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缭绫的白底白花只有白居易所描绘的‘异彩奇文相隐映,转侧看花花不定。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花簇雪。’来形容,才恰如其分。”
她身上这件帝政裙有裙腰,视觉上愈发俏丽修长。
胸口的珍珠,更是吸引人的目光。
玉润珠圆,脂凝暗香。
“像咬盏。”
“想咬?咬什么?”时静萤惊讶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点茶中的咬盏。”林翊楠目不转睛,解释道:“《大观茶论》中论咬盏,乳雾汹涌,溢盏而起。这两盏真如硕圆皎月。”
又想到《大观茶论》所言手法,手轻筅重,指绕腕旋,上下透彻,如酵蘖之起面,汤花积厚,堆如积雪凝霜,紧贴盏壁而不散落。
分明是说茶,可他满脑绮念,就连诗句都被胡乱牵连成:水浮花片知仙路,茗园春嫩一旗开。
林翊楠只好寻别的话题岔开,问道:“我看你没带包,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时静萤侧过身,撩起披帛,里面有条蕾丝腰带勾勒腰身的同时右侧有多种蕾丝拼成花瓣口的玛格丽特口袋,里面装着手机。
时静萤“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林翊楠悻悻回到主驾驶。
时静萤几次三番想要开口。
林翊楠猜测着问道:“我这样一身,好看吗?”
时静萤勉强开口:“好看。是出于兰而胜于兰的兰花螳螂吗?”
“嗯?我以为是出于兰而胜于兰的林翊楠。”
“你是花孔雀,天天穿得花枝招展。”
林翊楠反以为荣,“对,你才是兰花螳螂。”
“什么?”说着时静萤才想起,自己给林翊楠出的题,“我在你眼中像兰花螳螂?”
“开屏的孔雀虽美,却不如兰花螳螂,美人佩刀,有着惊心动魄的漂亮。唯有谦卑地化身祈祷的虔诚信徒,才有片刻的机会靠近。”
“虔诚的信徒。”时静萤轻笑,古希腊人将螳螂视为先知,认为螳螂前臂举起像是祈祷。“如果不是我知道,螳螂也被称为祷告虫,我还以为你要做我虔诚的信徒。”
“当然。”林翊楠认真说道。
“我总觉得你像是那样的,水袖甩动间纱罗轻卷翻,状若粉桃初开,却是暗香浮动,袖中绽出一双螳刀。”
“偏生垂眸时含露生烟,茜裙衫、八宝簪都压不住的艳色,迤逦着蝶翼状的粉纱披帛。”
“美丽无可置疑,危险随之而来。小时候我看雅典娜,她披甲执锐,男人觉得她是美女,女人觉得她是俊美的少年,我便带入了你的脸。”
“你一旦穿上帝政裙,甚至只是荡领,我望着你那双蓝色眼睛,都惊觉自己遇到了神明。”
“怎么能不顶礼膜拜?”
“不知道你说的是形容词,还是动词。”
在林翊楠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时静萤打开了音乐推荐。
“春季里螳螂叫船,游春仔个舫哎……蜻蜓个摇橹,蜢蚱把船撑啊。”
两人诡异的沉默,听完了民歌版的《搭凉棚》。
良久,时静萤说道:“螳螂搭凉棚取风凉,你的每日推荐挺怕热的。螳螂叫船、蜻蜓摇橹、蜢蚱撑船,还挺热闹。”
“你要是不喜欢热闹,我可以一个为你摇橹、撑船,搭棚纳凉,在船上吃饭应该也有意思,不过今天来不及了,带你去吃的地方我清场了,应该也算清净。”
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时静萤惊叹这家店的豪华,跟着林翊楠往里走去,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时静萤望着下凹式的庭院,底下舞着水袖,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林翊楠对着菜单勾画,“再加一道仙姑逢旧友。”
时静萤好奇,“你点的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原来招牌菜是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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