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75、醒酒茶 鸡蛋饼

　　那样纯粹被喜欢的绿色，还没有被大人的世界入侵，污名化的绿还未与帽子结合，更新入侵时静萤的语言库。

　　高中的离别是青梅果被长长的雨季浸润出的瘢痕，被采下枝头，去蒂、扎孔，没入酒中，在熏人的酒味中彼此腌渍、浸泡入味。

　　时静萤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斟酒的林翊楠，从他眼中竟品出几分珍视隽永来。

　　时静萤恍惚觉得漫长岁月，光是与这个人的纠缠就已占去大半光阴。两棵孤独树根系都盘亘缠绕在一块，彼此成年求学，各自结各自的硕果。

　　喝着这杯青梅酒，又恍惚从未错过，她心里眼前的还是林翊楠，彼此未改。

　　“我记得你接手你叔叔的烂摊子没多久，现在是打算开自己的公司吗？”

　　时静萤晃了晃手中的青梅酒，“卫生巾工厂，要做不难，但要做好，需要制定相应的标准，可标准从何而来，需要进行大量的试验检测，关于女性的数据太贫瘠。”

　　“比如空调，女性容易畏冷瑟瑟发抖，是因为空调温度按照男性的体温标准来设定，我惊讶自己生活在一个以□□为基础的世界。”

　　“可我喋喋不休与申诉居然只是一场抱怨，祥林嫂般的抱怨，我无法忍受。”

　　时静萤喝着酒，侃侃而谈：“我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更多的女性数据，磅礴得如同洪水，淹没原有的沉疴。”

　　林翊楠笑着与她碰杯，“届时，林氏集团名下的产业所涵盖的部分，会按照你们的标准来改变。”

　　“这酒喝得我有点醺醺然。”时静萤晃了晃脑袋。

　　“真可惜，还有朋友送来的好些酒。”林翊楠的嗓音温柔，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我还给你准备了醒酒的夜宵，要不要尝尝看？”

　　时静萤用力的点了点头，“要吃！”

　　“我跟甜点师傅做了生津止渴、开胃下气的蜜橙糕，本来想明天当饭后甜点的，但它也有润肺化痰，解酒醒酒的功效，今天吃正好。”

　　时静萤轻咬了一口，对着林翊楠的耳边说道：“又酸又甜，酸得好像在我舌尖飙高音啊。”

　　林翊楠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喃喃：“不应该啊，我尝尝，嘶——好酸！”林翊楠被酸得皱眉苦脸，神情幽怨的望着时小萤，“你偷加柠檬汁了是不是！”

　　“谁让你放了一小瓣柠檬做装饰，你这是诱惑我犯罪！”时静萤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偏生让林翊楠无法怪罪，只是心中兀然一叹，时小萤又使美人计。

　　“我大人有大量，还有一道醒酒冰，是《山家清供》里素醒酒冰的做法，米泔浸琼芝菜，曝以日。频搅，候白洗，捣烂。熟煮取出，投梅花十数瓣，候冻，姜、橙为脍齑供。”

　　“我还以为是刨冰，你说的好像梅花琼脂冻，以橙酸代替醋来调味，蘸着由姜汁金橙捣成的酱汁，做了个仿鱼素斋，沁脾暖胃醒酒的爽口小菜。”

　　时静萤本以为林翊楠居然能放纵她贪凉吃刨冰，竟是她想多了。

　　“时小萤你想得美！”

　　林翊楠娓娓道来：“我想用琼脂粉做的，但还是用葛根凝做的米汤羹，米汤易于脾胃消化，不用加糖，自有甘味，只是稍许恬淡，打碎后拌一些橙汁、姜汁。”

　　“葛根粉性凉，但可以中和姜汁的热气，这样不容易上火，姜汁暖心行气，柑橘皮芳香醒脾。”

　　“这个醒酒冰，听着像鱼生调料，像吃鱼脍，搭配橙齑。”

　　林翊楠轻哼了一声，“蒜、姜、橘、白梅、熟栗黄、梗米饭、盐、酢等八种以复杂工序制作的高级鱼片蘸酱，哪里比得上我独家的橙香姜葛醒酒冰。”

　　时静萤笑着摇晃着林翊楠的手臂，“楠楠生气了？”

　　“那亲一下。”林翊楠轻瞥了一眼，大胆提要求。

　　“好。”时静萤温柔的靠着指尖摩挲定位，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在他的双唇上，“吃完想睡觉。”

　　“我去收拾一下，我们今天换个枕头睡。”

　　时静萤拽着他的手不让走，“有比你更好的人形枕吗？”

　　“我不能醒酒。”林翊楠喝了不少的酒，情绪外露了很多，一脸委屈的解释：“但是枕头会让你舒服一点。”

　　时静萤安静的垂头坐在床边，等林翊楠抱来枕头。

　　枕头里是玉华醒醉香，有醒酒的效果。清酒把牡丹花蕊与茶靡花拌润、阴干、捣烂捻做饼子，龙脑敷作饼衣。

　　时静萤困得迷迷糊糊，脑袋没沾到枕头，倒在林翊楠怀里，吐出的话好似呓语：“喝！青梅酒，桂花酒，都跟林翊楠喝。”

　　林翊楠心头一暖，自后环住她，下颚轻抵在她发顶，一直以来总是时小萤比他先睡着，据时小萤所说，闻到他的味道很舒服，很安心。

　　像是人形安眠药，舒服得困倦想打盹，而他在时小萤睡着后，也总是喜欢在嗅闻怀中爱人的香味。

　　喜欢，是一种气味相投。

　　林翊楠不断靠近，时小萤的睡衣就是有股淡香，与洗衣液无关，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神奇。

　　男生太难得到肢体接触，自从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后，跟妈妈都没有什么拥抱接触，跟同性好友肢体接触最多的大概是在篮球场上的摩擦。

　　情窦初开的初中，鬼使神差的偷偷牵了牵时小萤的手，她的骨架大，很有力的一双手，张开像是在撑伞。

　　她运球的时候很帅，只是皮肤比他细腻，像是轻轻捻着花瓣的滑腻触感，以至于他一直轻揉，爱不释手，大抵便是如此。

　　也许他跟时小萤之间存在互相吸引的气场，抱着时小萤，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温柔安心，紧绷的精神顿时放松下来。

　　林翊楠轻轻抱着怀中人，床头柜时静萤擦拭过的纸巾球，因酒后怠惰，不想放开时小萤，肢体习惯于空气投篮，他轻巧的将纸巾投进了垃圾桶。时小萤也因他的动荡而摇晃，鬼使神差的指尖开始控球，上上下弹动，晃出残影。

　　……

　　林翊楠早起洗漱完，走进了厨房，围上时静萤给他定制的围裙。

　　平时做的鸡蛋饼，都是鸡蛋面粉与水和匀，想起时小萤喜欢甜一点的奶香味，冰箱里翻找出一瓶鲜奶代替水，旋转着蜂蜜棒，滴落了少许蜂蜜，又撒了些味精，把碗里的都搅匀。

　　烧热的锅倒入一小块柠檬香草黄油，这还是时小萤新做的，她撒了薰衣草，黄油的断面都有零星可爱的紫色。

　　软化的黄油里有柠檬皮碎，香草，迷迭香，百里香，煎开是浓郁的柠檬、香草、黄油奶香的味道，整个厨房都被曼妙的香味入侵，舀起一勺搅匀的鸡蛋饼液。

　　他做了两种，前者以牛奶代替水，后者用橙汁代替水，里面加上了脆甜的水果玉米粒。

　　时静萤闻香而来，“今天早上的限定厨房香水，前调是黄油香呢。”

　　“中调跟尾调呢？”林翊楠把鸡蛋饼都摊在盘子里，放了刀叉，偶尔有玉米粒出逃偷偷滚落，逃离了橙汁鸡蛋饼的怀抱。

　　“中调是鸡蛋饼酱香，尾调是爆开的橙汁果香。”时静萤咬了一口鸡蛋饼，心满意足的笑着总结。

　　喝下一口林翊楠亲手做的奶泡红茶，红茶与牛奶茶香的兼容度高，奶泡减少牛奶的厚重感，茶香也变得更加清亮。

　　真是美好的一天。

　　“我的备用司机在楼下，打理你叔叔糟蹋过的公司，还要兼顾新开的公司，我建议你提前结束实习。”林翊楠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公司只是人员需要大规模调动，人事的问题更多，两家公司相辅相成，统计的数据合理运用到家具，而家具也可以先成为数据的实践，公司开在一块不是很麻烦，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需要提前结束实习。”

　　夜幕降临，林翊楠陪时静萤加班了一阵，才带着人回家。

　　一上车，时静萤闭眸休憩。林翊楠停车等了一会，才等到她醒转。“我看你很累，已经提前让人烧饭了，我带你去树屋转转，怎么样？”

　　走在路上时静萤兴致缺缺，直到看见林翊楠口中的树屋，眼前一亮，像是童话世界的门忽然对她打开，下一秒就会跳出一只带着怀表的小兔子。

　　两棵树像是做了邻居，一棵是倚着树木人为建造的小屋，树心虽然腐烂中空，但顶上的枝叶仍旧茂盛，中间的凹洞做了客厅，靠着树木一角的桌子，又放了几把木质小椅。

　　“像熊大熊二的家。”时静萤眼里满是笑意，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你看那个窗子。”林翊楠为她指路。

　　那是人为放的桌子上的小窗，古朴的红褐色窗子只能由内往外的打开。狭小的洞口，像爱丽斯掉进兔子洞，地板下的小人的洞，拇指姑娘的胡桃壳摇篮与玫瑰花被。

　　而这里面更另有一番别致。

　　掉落地上便消失不见的回形别针做了城堡的门闩、泛黄的锯齿状邮票成为巨大的海报装饰画，火柴盒做五斗柜，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吸墨水纸，两个雪茄烟盒足以造一个卧室。

　　天花板上的女子在蓝天里吹奏长号，在她们下面是羽毛状棕榈树和排列成方形的一些白色小屋。国际象棋的底座做圆桌，上半身的马站在角落，是给予气氛的雕像。

　　椅子背靠着苦麦菜、半边莲与车轴草，空瓶子只消放上掐尖的一点紫苏花便已经足够美丽。

　　黄色的酢浆草与马兰是绿意盎然的新鲜且芳香的墙绘，古人的椒墙也无法比拟，垂首的蓝铃优雅的点缀在角落。

　　时静萤最喜欢厨房，燃料是放在一个白镴芥末瓶里的煤屑和弄碎的蜡烛油，舀了几粒，翘起芥末羹匙撒在火上。

　　旧苹果汁榨取器的嵌齿轮做的壁炉，颠倒的漏斗做烟囱。榛子壳锯掉尖端就是喝白兰地的杯子。

　　如果她是小人，一个旋转八音盒便足以支撑整个舞会，如果是旋转木马的八音盒，那坐上去与游乐园一般无二了。

　　“这儿为什么放了一把吉她？”时静萤有些好奇。

　　“被橘焰弄坏了，就放在这里。”林翊楠语气轻松，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你也可以看看里面。”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吉她的边缘有抓痕，被砸了个孔洞，大概是刚刚看过精致的小屋，时静萤下意识往里看，吉她的内部竟然像是宽敞明亮的音乐厅。

　　音孔成了顶开窗，自然光落下，迷你的架子鼓与话筒一放置，便更像了，中间的黑色剪影，时静萤很是熟悉，这不就是她的影子嘛。

　　两边的艺术画好像是他们分别开始的邮票裁掉了锯齿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