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74、青梅酒 酸涩的青梅

　　邱丹宸？时静萤有些不解，后知后觉，邱丹宸居然是十七岁才来的月经，难怪第一次她的神情那么惊恐。

　　可她现在不是应该在过生日吗？怎么会来这里？

　　邱丹宸迎面而来，时静萤打了个招呼，却不想邱丹宸同行的三两个好友都围了过来，被迫加入女生的交谈，时静萤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一面之缘的邱丹宸以及她的好友，时静萤大多是在倾听，邱丹宸却很少开口，喋喋不休的反而是另一位女生，言语搞怪，近乎手舞足蹈的说起邱丹宸各种糗事。

　　时静萤总觉得这一位话里藏着微弱的恶意，调侃邱丹宸在军训时喜欢上教官。

　　邱丹宸只觉得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瞬，静萤姐也会指责她是个不成熟的恋爱脑的吗，还是惊讶她居然会喜欢上教官的性缘脑。

　　邱丹宸表情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她的声音轻柔，尝试着想要解释什么，“其实……”

　　豆大的泪珠滚落，无声的啜泣与哽咽，她低着头，一汪眼泪与鼻涕借势竞相垂落，在衣服一角蔓延开来，形成一小摊羞愧、恐惧、困惑与哀伤的湖水。

　　“那又怎么样呢？”时静萤反问道。

　　被冒犯燃气的火星，彻底点燃了在胸腔滚烫地流淌，愤怒占据了理智在大脑里焚烧，砰的一声便骤然炸开。

　　女生絮絮叨叨的话，被时静萤突如其来的质问声震得戛然而止。

　　邱丹宸倏然抬头，泪光潋潋的看向时静萤，心脏泡在湖水里隐隐颤动，波纹一圈圈朝外扩散。

　　“如果指责她会轻易喜欢上教官，那为什么不去质问军训为什么没有更多的女教官？我只觉得这证明你们学校的女教官太少，少到大家都会默认崇拜者与教官，就是女同学跟男教官。”

　　“如果丹宸是大学遇到，当然也没有问题啊，那位教官很优秀，如果有幸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一名保卫国家的军人的妻子，那也是很光荣的事情。”

　　“被一个男人娶就是赞美？你是不是贬损任何女性都是以‘你没人要’作为侮辱跟反击？你的自我认同价值里没有你的事业，只剩下成为一个胚胎发育的容器，孩子长大的保姆，你丈夫的附属品吗？”

　　时静萤的目光近乎爱怜的望着她，细看是一种惋惜，“如果你那么认同职业滤镜，为什么曲折的选择这个职业的男性作为伴侣，而不是自己去从事这个职业？”

　　“如果是女教官展现风采，你们的喜欢与仰慕都是给一位优秀的女性，对她进行崇拜，会不会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而不是只是去崇拜一位男性，用职业为他赋魅。”

　　林翊楠支着手臂，笑吟吟地望着时静萤，只觉得这样的时小萤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在发光。

　　时静萤有些上头，无论是酒还是言语，一时兴起抱着巴枚，五光十色的灯跟着她，一转身就跳到了台上。

　　时静萤将话筒抬高，清了清嗓子说道：“为所有的女孩们献上一首歌，《labour》，是劳动，也是分娩。”

　　林翊楠望着台上的时小萤，不请自来的打击乐队巡回演出，鼓声越来越大，原来主力军是叛变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无数条情愫的洪流涌向了心房，为台上的那个人静默无声的震颤，无声尖叫。

　　“All day,every day,therapist,mother,maid

　　“终日如此，日复一日，心理医生，妈妈，女仆

　　Nymph,then a virgin,nurse,then a servant

　　女神，处女，护士，还是个仆人

　　Just an appendage,live to attend him

　　只是附属品，活着只为侍奉他

　　So that he never lifts a finger.”

　　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需要动。”

　　场下的大部分男性目瞪口呆，林翊楠的身子倚靠着酒吧台，修长的手握住酒杯小幅度地摇晃，他的心情不错，酒中的冰块轻轻敲在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从不担心喜欢时静萤样貌而来的情敌，他知道，真正会爱一个人的灵魂，需要去倾听，甚至愿意改变给予尊重的人，少之又少。

　　他们爱的是色衰爱驰的美艳皮囊，是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慈母般的温柔，心甘情愿的自我臣服，侍奉得人如同君主。

　　“24/7baby machine

　　“7天24小时无休的育婴机器

　　So he can live out his picket fence dreams

　　以满足他住在白色尖桩篱笆家园的愿景

　　It's not an act of love if you make her

　　这绝不是爱的表现，若你如此对待她

　　You make me do too much labour.”

　　你一直不停让我分娩，让我如此劳苦。”

　　台下的有些男人已经开始皱眉，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眼中燃烧的愤怒之火如同看守冥界之门的三头犬。

　　毕竟，他们如此无用，天生残缺生育的神性，只能齐心协力的绑架拥有子宫的女人。

　　让她们坠落！自甘为囚的走进昏暗牢笼，林间风光虽好，可大难临头各自飞，外面的世界危险，需要与世隔绝的堡垒！

　　孕育只需狭小的树洞，双翅无需翱翔在危险辽阔的天空，无需她们驰骋职场，最好她们什么也做不成，叫愚蠢的女人自甘啄下一根根飞羽，铺垫洞底仅仅作为哺育的温度，献祭给未出生雏鸟的温床。

　　黑暗与窒息同时落锁，名为保护的牢笼，仅剩的光里是撑起一片天的丈夫，是绝境中的救赎，我们歌颂，称颂其为伟大的“爱情鸟”。

　　林翊楠轻轻摇头，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岂止是在一双鸟儿身上，人们称颂冠斑犀鸟为“爱情”，在自然环境下选择得如此极端。

　　当今的社会，又何尝没有呢？待产在家，一方狭小的树洞，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仅剩下呼吸与腹中生命的跳动，满足温饱却被视为一片天的丈夫。

　　“Why are you hangin'on so tight

　　“为何你牢牢抓住不放

　　To the rope that I'm hangin'from off this island?

　　将我系缚在这座孤岛上的那根绳索？

　　This was an escape plan(This was an escape plan)carefully timed it

　　逃离这孤岛本是一个逃跑计划（这是我的逃跑计划），精心策划的

　　So let me go and dive into the waves below.”

　　就放我走吧让我跳入下方的波涛，潜入无边的大海。”

　　脐带之绳天然维系在母女之间，即使被人为扯断也血脉相连。羊水是海，潮起潮落是呼吸，是月亮，是受牵引的月经，是新的孕育。

　　可孕妇的自由之海在哪？虽然找不到，可她们的婚姻是号称永不沉船的泰坦尼克号，只要侥幸躲过冰川就好。

　　杰克赢得难得一次船票与惊心动魄的相遇，而她们在贞洁的枷锁愿意堵上一生，这才是胆大的赌徒，她们的下注，是腹中之子，吸女之血，借儿翻身，成为母亲，借此得到儿媳的孝心与余生的照料。

　　“I know you're a smart man(I know you're a smart man)and weaponise

　　“我知道你很会耍小聪明（我清楚你的小聪明）

　　The false incompetence,it's dominance under guise

　　假愚示弱，巧妙的压迫我劳动

　　If we had a daughter,I'd watch and could not save her

　　如果我们有了女儿，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无法将她拯救

　　The emotional torture from the head of your high table

　　一样忍受你高高在上的折磨，一家之主的说一不二

　　She'd do what you taught her,she'd meet the same cruel fate

　　她只能听你灌输的一切，只会遭遇跟我一样的残酷轮回

　　So now I've gotta run,so I can undo this mistake

　　我必须要逃离，才能终止这个错误

　　At least I've gotta try.”

　　至少我要努力尝试。”

　　林翊楠听着近乎低吟咒语般的吟唱，如此低沉有力的嗓音，配合有力量的节奏和鼓点，在一些男人耳中竟如恶魔低语。

　　他们皱眉，咒骂，甚至跳脚，就像孙悟空被唐僧念经那样可恶。

　　翻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齐天大圣，只受困于佛祖五指山的英雄被束缚在紧箍咒里，可恶的是唐僧手无缚鸡之力，一棒子便可打死，只因紧箍咒，齐天大圣受困于轻飘飘的真言。

　　他们燃烧着怒火，忍着在外弼马温的冷嘲热讽，一回家，有了女人，便成了齐天大圣，家里怎么能有唐僧呢？

　　时静萤仍旧在唱，她的声音依旧包含爆发的力量，却开始多出了和声，来自台下女性的回音，是聚集的女巫们低语。

　　她们并非白雪公主的后母，狠辣直白的递上毒苹果，反而被祝福声裹挟，转赠一个个沉甸甸的大红石榴。

　　那样的幽冷是绵里藏针，是花团锦簇烧着的火红嫁衣。锦绣堆里的百子千孙，红里的青绿是鼓凸的小腹上的青紫血管，沉坠的成熟果实散发腻醉的香。

　　小心翼翼，害怕伤害里头的果肉，不是担心被撑大粗粝的外壳，只为了剖开的红籽，忽然吐出无数女巫的牙齿，石榴干瘪的果壳，像是大火里被焚烧焦渴干枯的心。

　　残留下吮去汁水的一地狼藉石榴籽，然而此刻，她们熠熠生辉，石榴籽也在火中变成了舍利子。

　　回荡的歌声振奋人心，仓皇而逃的男人在此刻如同怯懦的老鼠，他们依旧对女性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时静萤笑得灿烂，抱着心爱的吉他摇摇晃晃，优雅的一鞠躬，“谢谢大家。”

　　“还以为你真的是来吃甜点撸猫，原来是大老板来视察，顺便来唱歌的。”林翊楠想从她的怀里拿过吉他，时静萤不愿意，巴枚抱紧在怀里不肯松手。

　　“在我怀里就是我的。”时静萤低头抚摸着巴枚，琴上静默散发的味道令人愉悦。

　　“回家喝酒吧。”林翊楠建议道：“人山人海，没什么喝酒的氛围。”

　　“安悦跟粼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雅馨一转头也没影了。”

　　“在你的酒吧里她们最安全，你看，玩得正嗨呢，不要打搅她们的雅兴，也不要辜负一时兴起的酒意。”

　　“嗯哼，我先托人照顾她们。”时静萤闻言点了点头，“走。”

　　……

　　“居然不是国外的红酒。”时静萤饶有兴味的盯着林翊楠，唇角不笑自翘，仿若玫瑰花起伏的边缘。

　　原本以为林翊楠打算挑一瓶她出生那年的酒，说那一年丰沛的雨水，温暖的阳光共同酝酿出醇厚的味道。

　　他拿了一瓶自酿的青梅酒。

　　“我们分开后的时间越久，问询感情的人便越多，怀揣着跟你一起喝青梅酒的愿景，一时兴起酿的。”

　　晃荡在瓶子里的酒液有些澄澈的黄。

　　酸涩的青梅跟稚嫩的年少，是绝佳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