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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篝火焰会 玫瑰刺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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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静萤听着曲子,“是凯尔特音乐啊。”
陈嘉辞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们在过fest-noz,布列塔尼的的夜晚节日,欢聚着跳舞。可看着烟,走近了又有火,才觉得像比利牛斯夏至篝火节,伴随歌舞,迎接阳光祈福。”
“我们原本是进行一种民俗活动,只有祈福,没有歌舞,因你的到来,才短暂的有了篝火节的喜庆。”时静萤暗暗感叹,陈嘉辞果然是与生俱来的大明星,感染力惊人。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门楣柳串子推燕,迎春纳吉,赠老燕祈长寿,送小燕盼高飞。
清明时节,秦游川无奈的上悦萤园接人,都要扫墓了,一问才知道他奶奶跑悦萤园来了,与林翊楠寒暄:“我们家老太太真是,清明节了还往你们家跑。”
林翊楠还没开口,栾华就来了,“秦游川,你们家老太太爱热闹就算了,还把我奶奶跟她宝贝孙女都带来了。”
林翊楠看栾华家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逛园子都像领导视察,“园子不错,就是花差了点。”
林翊楠忍不住想反驳,片刻又作罢,栾老爷子爱养兰如痴,种了盆素冠荷鼎,一盆花已是天价。
“这盆微中子碧玉兰不错。”只是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栾老爷子有一瞬间的慌乱。
林翊楠笑容真诚:“您亲自栽培的,自然是好。”
果然,肯定是自己家那位送的,栾老爷子当即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缓了片刻,“那株,我买。”
秦游川笑着说道:“栾爷爷,那是我爷爷养的,他要是知道是您啊,肯定不卖。”
“难不成他舍得送人?”
“奶奶看您老伴连微中子碧玉兰都送了,她也随了一盆,爷爷哪敢拒绝?”秦游川笑了笑,他爷爷不擅经商,是他奶奶将家业拉扯起来的,他爷爷这个只管花钱栽花的二代公子哥,哪敢拒绝。
栾老爷子捻着胡子哈哈大笑,“她们今天是裙幄宴,斗花的吗?”
林翊楠忍不住笑出声,“今天天气好,时静萤穿的裙子晾出去了而已,她倒是说过两天可以办一次探春宴品酒。”
“那我得来啊。”栾老笑了笑,转头看向秦游川,“你爷爷可喝不过我。”
恰逢一阵微雨淋漓,所幸裙子衣裳已收回,时静萤倚靠着老梨花木的盘龙圆桌,好整以暇的望着花窗外的景色。
目光落在一带青篁杂以松阴处,风过处,冷冷若翻翠涛,时静萤记得月色皎洁时,庭下果真积水空明,竹影映似水中,藻荇交横。
她缓缓起身,往高处的楼阁缓缓走去,登高俯视,园子倒像个氤幽静谧的鱼缸,雨后的清新空气像拂动的清水,草木、竹柏无不是浮动的藻荇。
俯观跃然枝头的牡丹石榴,恍若风漪绿荫游鱼潜,仰数浮云片。
低头是景,抬头也是景。
只是再一低头,秦游川与栾华搀着自家爷爷、奶奶回去,还不忘挥一挥手,大有留恋不舍之意。
林翊楠端着一盘软糯可爱的青团,走到她身旁,时静萤看着静绿色的团子,“清明寒人食艾草好,慢做青块蕴愁思。”
清明思绪牵动万分,相思更是难以磨灭,青麻糍她是自小就爱吃的,时静萤拿了一个入口,软糯扎实,足以承载绵绵相思。
但愿心怀离别的人,将青麻糍咀嚼下肚的瞬间,都能融尽伤绪。
临近饭点,时静萤开始发愁吃什么?
“这个时节的时令鲜味,要吃椒蕊啦,林翊楠,我想吃玫瑰刺黄鱼。”
“嗯,春日的时令鲜味,不应该尝尝香椿嘛?”林翊楠笑着开口。
时静萤听后哈哈大笑,以前学校回家的路上有棵香椿树,两人都是司机接送,偶尔蹭对方的车。
时静萤看小区的树,指着跟林翊楠说,“听说红褐色的香椿红芽,质粗味道略逊一筹,但那棵香椿树是青芽的,炒鸡蛋应该好吃,我们摘来尝个鲜?”
司机闹不过两人,路边停了车,两人爬树摘香椿,人家都是钩香椿芽的,偏他们胆大妄为,摘了以后偷溜到林翊楠家的厨房鼓弄。
时静萤偏头思索,“香椿洗净切好,得放在一个容器里,倒入滚烫的水,跟滚茶叶一样,沏一下,那香味才清香扑鼻呢。”
“等被焖透了,香味瞬间侵占整个厨房,这样炒鸡蛋才香。”
“大概是香椿里有类似萜烯类化合物、醛类和酯类这样的挥发性芳香物质,靠开水才能释放出来。”林翊楠思考后说道,两人不像下厨,像是做实验。
林翊楠头一次下厨,满脸期待的看着时静萤,“哇”一口就把香椿吐了。
厨艺生涯差点还未开始,便中道崩殂。
“怎么不对啊?”林翊楠崩溃的去找他爸,他爸为了追他妈妈,厨艺上没少下功夫。
他爸勉强吃了一口,“其实鸡蛋还不错,你是不是搅拌鸡蛋液的时候加了一点点清水,鸡蛋也更嫩一点。不过你怎么确认你摘的是香椿?你哪来的?”
“小区里摘的。”
“诶哟我的儿子哦,哪是什么香椿啊。”他爸笑得直不起腰,“那是臭椿啊!”在他爸的强烈科普下,又挑了个周末带两人去摘香椿炒鸡蛋吃,这才区分开香椿跟臭椿。
林翊楠在厨房大展身手,椒蕊是花椒树早春萌发的嫩芽,以前被列为皇室贡品,被御赐“一品椒蕊”的称号。
时小萤爱吃椒蕊黄鱼,只因椒蕊带有小刺,又被称为“玫瑰菜”。
时静萤给这菜另起了个玫瑰刺黄鱼的新名,是两人独属的加密语言,“听着像是漂亮的玫瑰杀意横生,用自己身上的刺,刺上来一条鱼来。”
椒蕊跟黄鱼还是有人冒着雷劈雨打的天气送来的。
林翊楠道:“这鱼得在春天头一次雷响之后吃才鲜,今天的椒蕊好,鱼也新鲜。”
椒蕊没有好的黄鱼也是一番糟蹋。黄鱼肉质细腻,鲜味重,鱼刺少,若是刺多的鱼肉,一口下去颇多忌讳。
这黄花鱼不能太大,他跟时小萤两个人,便挑了个一斤上下的来开荤。
剖开黄鱼洗净,划上花刀做造型,都极见功夫,林翊楠将黄鱼去鳞,扣去鳃,将内脏洗净,在鱼身上练起“灭绝十字刀法”。
平日练习极少,只有被蚊子叮了大包,心痒难耐时才会使用,所幸,今天切的十字花刀还不错。
腌制便简单一些,酱油、葱、姜、椒蕊、盐涂抹在鱼身上,做个简单的按摩。
等鱼肉腌制的同时,不忘把蒲公英的嫩芽焯水,去掉蒲公英苦素、菊苣酸等微苦的成分,再过凉水,只剩下多种萜烯类化合物、醛类和酯类及芳香族化合物的芳香。
林翊楠用鱼骨垫底鱼肉,摆好造型,加上腌好的椒蕊和鲜椒蕊一起蒸,让椒蕊的味道充分融入鱼肉中,出锅又放上新椒蕊,泚油进一步释放椒蕊的香气。
鱼肉新鲜,经过椒蕊的激发,二者的鲜味更上一层楼。
蒲公英嫩芽焯水后的水分挤干,撒上一些盐、蒜末,淋了一圈的香油,加了少量的糖来调味,最后拌匀撒上熏干丁,凉菜也完成了。
直到脖子后悄无声息出现的冰手,“我刚刚听了一首歌,听饿了。”
“什么歌这么开胃啊?”林翊楠含着笑意,自顾自的做饭,但仍然照顾时小萤的情绪。
“山楂树之恋。”时静萤环在林翊楠腰间,靠着他的背,“我都快冻成冰豆花了。”
“没事一出汗就变咸豆腐脑了。”林翊楠笑着安慰,“玫瑰刺黄鱼已经做好啦,你先去吃,把草头做完就好啦。”
草头是苜蓿的嫩芽。
时静萤第一次见,还是小时候养的小兔子,用干苜蓿做饲料。袋子一打开,便有股浓郁的甜香味。
“是要做上汤草头吗?”时静萤问道,那算常见的吃法,焯水的草头放入高汤中,跟皮蛋丁、火腿丁一同煮,草头吸饱汤汁,奶香甜味里充斥着火腿的鲜甜和皮蛋的浓郁。
“不是,要做草头圈子。”林翊楠把菜往外端,跟时小萤解释:“圈子虽然收拾过了,那个味道怕你吃不消。”
“虽然焦熘肥肠好吃,可是没弄好的肥肠是毒气弹!”时静萤逃得没有踪影。
林翊楠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笑意,肥肠,喜欢的人两眼生光,不喜欢的人面露难色,口出骂言诋毁的也不在少数,认为油腻、腌臜,难以下口。
可偏偏,他跟时小萤爱吃这个。
在四川,打了结的肥肠叫冒节子。冒节子里面灌满了汁水,吃一口汁水四溢。林翊楠手中的肥肠内壁厚厚的一层肠油也被处理干净。洗净的肥肠扔进开水,捞出。
灌入备好的馅料,斩成石榴粒大小的肉丁,肥瘦相间,混入绿豆粉、葱花、香料、盐、陈皮。灌好后两头扎紧,肥硕圆滚,在调配好的卤水中慢炖。
肥肠的柔腻,草头垫在烧好的肥肠下,草头解肥肠油脂的腻,肥肠软糯,草头鲜香。端上桌时,时静萤等了很久,盛好的米饭从滚烫变得温热。
“林翊楠快救我,我的筷子被绑架了!”
筷子下的辣椒圈不大不小,却刚刚好严丝合缝,把筷子头套了圈,直到被林翊楠笑得直不起头,抖着手出手相助。
时静萤无奈道:“本来以为这个辣椒不辣,影响不了我吃饭,没想到这样可恶。”
林翊楠默默把辣椒圈都挑了出来,“好啦,多吃一些,看你吃饭,我很有成就感。”
饭后闲逛,经过的一处槐花开了满树,时静萤一伸手,一簇洁白的槐花,掐了一朵。
“你真是跟以前一样,高中下了晚自习一个人跑去爬梧桐树,摘花吸蜜。”林翊楠笑着问道。
“那时候选择参加高考,跟被自己摁在高压锅里一样,心情不好就抱着树,结果发现树开了花,花蜜也很甜,吸了花蜜,心情就好了。”
时静萤把花伸到他嘴边,低声笑着说:“吸。”时静萤见他没有动作,“很甜的!”
林翊楠含着笑意,“嗯,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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