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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螺钿含珠舞 四个大蛤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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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小广告的事我会让人去落实。”林翊楠困惑地蹙眉,驱动车辆,大雨里疾驰,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着,霓虹灯影都飞驰得红绿模糊一片。
时静萤洗漱完回屋,看见橘焰把林翊楠当成了猫爬架,他一边逗猫,一边听人汇报。明明只是穿着真丝睡衣,反倒有一股上班西装的味道。
时静萤默默躺回床上,想了许久,身后像是陷入沼泽,骤然陷落,熟悉的温度贴身传来,一瞬间时静萤选择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大手小心地揽住腰间,时静萤被嵌进温暖结实的胸膛里,“睡着了?”碎发扫过她的脖颈,带茧的指腹拨弄她的头发,动作缓慢,像刻意在挠痒。
时静萤睫毛一个劲的抖擞。
“不跟我说晚安?”
时静萤转过身,扑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轻轻插入时静萤的发丝间,温柔地梳理,时静萤窝在他怀里看他,台灯暖黄的灯晕上他的发丝,长睫轻垂,似是倦露的蝴蝶,耷着翅膀休憩。
林翊楠低声说道:“时小萤,我最近可能有一点忙。”时静萤伸手,描摹他微蹙紧皱的眉眼。
他唇瓣微微张着,似有若无地发出浅浅呓语,“什么时候能忙完,我也不确定。”却听到时小萤突然大声,“林翊楠,你这两撇浓眉像青龙偃月刀啊。”
他的迷惘瞬间被击溃得一干二净,“嗯?”他忍不住失笑,“你总是这样。”时静萤左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她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林翊楠骨腕突出,静脉像细细的河流。
“为了情人节礼物而繁忙?”时静萤随意开口。
被击中心事的某人急着掀起被子,“突然好困啊。”
“我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吃饭?”时静萤好奇,“是为了躲情人节人多?”
长廊的灯光并不昏暗,隔着水幕让人觉得朦胧破碎,像一碰即碎,透明泛着光的泡泡,灯光如同渔网,将水波割裂成破碎鲜美的鳞片状板块,缓缓游动的光在两人的脸上晃动。
厚重玻璃隔绝喧嚣,水母在人为的简陋海洋里跳动得像心脏,突然飘浮而至的魔鬼鱼自带微笑脸,几乎占据两人的视线。
海底隧道走到尽头,更是空前的庞大,侍应生贴心的为时静萤拉开凳子,林翊楠原来真的带她在海洋馆里吃饭。
只是时静萤依旧震撼,硕大的圆柱里游弋的白鲸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你好像,搬了整个海洋在这里。”尽管林翊楠并未直言,时静萤依旧猜到这家海洋馆是他的手笔,游人几乎少得可怜,林翊楠似乎清了场。
“等待美食上桌的时间总是难熬。”林翊楠轻轻笑了笑,“希望这一顿饭你会喜欢。”
时静萤被他逗笑,四周围绕着波光粼粼的光影,水波纹在餐桌上随意流泻,水波荡漾中仿佛置身深海,“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有窗子,鱼从窗子游过来,我也不惊讶。”
侍应生递上来一杯极为应景的金鱼气泡水,有些像悬崖上的金鱼姬,底部蓝柑糖浆晕开蓝色沉淀在底部,中间游弋三两只金鱼软糖,上面漂浮着冰块。
气泡水在哗啦哗啦地匆忙绽开。摆盘上来各色的龙虾,种类也不相同,侍应生提前把虾肉都剥好,铺了满满一桌。
“这家海洋馆大部分停留的动物都是为了救治,这些鱼只是碰巧经过这里,我们与鱼群,彼此是彼此的游客。”
时静萤却停下来脚步,“那只白鲸也受了伤?”
林翊楠轻声说道,“嗯,这里是它短暂的疗伤旅馆。”
“原来如此。”
“那里总会有海豚游过来。”林翊楠走在她前面引路,透明玻璃厚重,落下的光影也漂亮,不少游人在这打卡,因为清场的缘故,寂静了许多。
林翊楠道:“我给你拍照片。”
时静萤望了过来,她在镜头的中心,身后的海豚悄然弯曲着身体,凑着脑袋朝向她来,时静萤一眼轻扫看来,林翊楠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陶醉眼前人与这景物竟浑然一体了。
海豚兀自绕着时静萤摆尾游弋,抬头的时静萤与那潋滟的水影游鱼在一处,倒瑰丽绮艳得像人鱼一般,似梦非梦。
一切都显得有些迷蒙,烟笼寒水月笼沙一般,纯净而又清澈,轻盈中隐伏着忧郁。眼睛里有海,烟波蓝,两颗黑瞳是害羞的,泅泳的小鲸。
简媜的《烟波蓝》将人的眼睛比喻得这样可爱,又如此的俏皮,形容林翊楠眼中所见的海豚与时小萤,实在太过贴切。
林翊楠的相机放下,时静萤朝他走来,“拍的怎么样?”
“当然是这个。”林翊楠竖了大拇指,“等一下往这边走。”一艘规模巨大的船在航行,人为塑造起波涛汹涌的大海,播放的海浪的声音一响起,大船的二层灯火顿时亮起,人们举杯欢庆,而人造的穹顶隐隐透出黑云,风雨飘摇,人工降雨丝,仿佛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时静萤猜不出这样恢弘浩大的宴会是出自何处。
她的周遭都是暗色,丑陋肥大的水蛇翻滚着露出淡黄的奇丑肚皮,死人的白骨堆砌而成的房子。鼓风机吹得幽深阴冷,时静萤忍不住问道:“这是鬼屋吗?”
林翊楠想了想,“算博物馆吧。”
时静萤陷入怀疑,这哪点像博物馆。简陋肮脏的房屋,随意放着红色假发?被拔下的舌头有些诡异,甄嬛传主题的冷宫鬼屋吗?
就两件古怪藏品的简陋博物馆,用粼音的话来说,就像要倒闭了一样。
黑雾弥漫,巫婆装扮的人笑如诡谲,用嘴喂食一只癞蛤蟆,这样的画面太过惊悚,看得时静萤毛骨悚然。
可能是探测到来人,毫无预兆的,巫婆响起沙哑的声音,“可爱纯真的人鱼公主,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
原来是海的女儿,难怪这么黑,时静萤想这里大概是模拟阳光难以企及的海洋深处,灯光模仿着海水仿若粘稠的沥青。
“你愿意失去美丽的鱼尾,去换来人类柱子般无用的双腿吗?去追寻一份短暂、虚无,终归于泡沫的爱情,得到不灭的灵魂,永生不死。”巫婆蛊惑的话语带着诡异的腔调,嘶哑的播放着。
时静萤转头看向林翊楠:“巫婆的私人博物馆?展品是人鱼公主的红发,发出美妙嗓音的舌头?那怎么没有海底世界?”
“怎么会呢,这可是重头戏。”林翊楠的声音落下,丝丝缕缕编织的光投影落下,水蓝色如矢车菊花瓣,一晃一荡,像在海边宽阔冰冷。
中心是水精作的宫殿,玳瑁为梁,珊瑚砌墙,鲂鳞作瓦,四壁晶明,鉴影炫目犹不及龙宫里光华最璀璨的摩尼珠。
时静萤暗叹:海的女儿变成东海龙女了?
“中西结合的《海的女儿》吗,人鱼住在龙宫里,虽然,好像也挺和谐的,这算是大人版的海底游乐园吗?”
“也有小朋友的,只是不在这层楼,成人区跟儿童区我特意分开了,坐下看,还有段表演。”
暗处四个大蛤蜊披着华丽纹身,囫囵转了上来。
时静萤只看蚌壳上的花纹便眼花缭乱,那夜光蝾螺剥离后裁切嵌贴,百般文图,点、抹、勾、条,再经髹饰,推光而成,纵使在暗处仍灿若虹光,异常绚丽。
螺钿本是螺壳、海贝磨制成薄片,镶嵌在器物上的装饰,这么大个蚌壳用螺钿点缀,倒是名副其实,本就是海底蚌壳上的一番瑰丽。
舞女靠得近了,蚌壳上的精巧才愈能细探,不同于寻常蚌壳竹篾扎制,外糊彩纸或蒙彩布。
这竹丝编织的胎上做了髹漆,再点螺装饰,刻画一人一琴,琴飞一凤一凰,像是一人弹奏凤求凰的画面。
舞女衣服上的云纹,刻划出剔地浮雕的效果。蚌盖的弧度更是毫无滞感,十分流畅,凤凰的翎羽用钿线勾出轮廓,再用钿屑填充。
少女藏身蚌壳,蚌壳微开时露出半张脸来,犹抱琵琶半遮面,髻发装饰珍珠、贝壳,眉眼来不及瞧真切,蚌壳便合上了,勾得人兴致,想多瞧几眼。
蚌壳翕张,闪闪发光的壳壁沾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蚌中少女往外偷瞄,随着蚌壳堪堪停驻,蓦然睁眼时,娇眼如波入鬓流,婉如游龙举袖。
开蚌停驻,少女舞姿奇快,飞袂拂云雨,迅如雷霆般收壳,慢下来左摇右摆,像巨蚌在水中缓缓翻转,不时动荡出涟漪,又顿时张开蚌壳。
时静萤看清作舞之人的全貌,珍珠作的妆面,亮晶晶的妆容,很有水下那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舞姿更是一绝,趁着开蚌的一瞬间,裙摆破空,低回莲破浪,回风态若逐惊鸿。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
结束后退场,不想还有舞者起了兴致,轻掷了枚珍珠来,没想到还有互动,时静萤笑着抬手接住,更觉得新奇好玩,手心夹着珍珠,另一只手轻拍鼓掌,觉得自己的手也拍了一回蚌壳舞。
林翊楠问:“不方便拿?”
时静萤摇头,一脸神秘的笑道:“我这是掌上珍珠舞。刚刚那舞有名字吗?”时静萤摩挲着手里的珍珠,把玩着顺口问道。
“本来是叫螺钿蚌珠舞的,后来我忘了这名字,凭着依稀的记忆说成螺钿含珠舞,他们觉得不错,就保留下来了。”
“这样的巧思配上这样的名字,实在是很贴切。”时静萤眼中满是笑意,看得到出她对于方才的舞很是喜欢,跟着林翊楠走到海底宫殿的花园。
林翊楠在还原原著的同时,不忘夹带私货,“那一块是人鱼公主的花坛,这里,是我的。”
一株白琉璃作的玉树,堪称晶莹明澈,细碎的翡翠树叶遮出一片浓阴。红玛瑙雕成的花瓣开了一树,一瓣花落下,就铿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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