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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布里欧修面包 做了桩蠢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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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静萤想,自己是离熬汤的锅太近了,被那甜腻蒸腾的雾气,笼得双颊都微微泛粉,努力让自己不再理会林翊楠的胡说八道。
魔音绕耳,非但乱耳,还乱了心神,锅中已经变成了浅色焦糖,还一点点冒烟。林翊楠还在咄咄逼人地追问她,“你觉得呢?”
浓郁、挥之不去的甜腻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他安静的等待时小萤的回答。
对上他执拗,非要她回答的眼神,时静萤只好开口:“锅里的糖熬好,你再不说要雕什么,就要错过了。”时静萤意有所指。
林翊楠显然早有预谋。时静萤知道他苦练过素描,画这些也能触类旁通,却没猜到他上手这么快。
浓稠晶莹的糖水在他手中变得乖顺,浇淋勾勒出枝头,坠挂着几颗果实枝叶,手腕微抖,甩下的糖丝与蜿蜒的枝头一枝二分,左边几笔勾勒出骄横的骏马马首。
仰首嘶鸣,奋蹄欲奔之态已经形神皆备。
时静萤被勾起了兴趣,林翊楠曾临摹过《五马图》与《十骏图》,笔下的马都有几分少年意气,骏马丰硕俊逸,像跟着少年将军驰骋千里的花骢,不失高贵典雅。
如今他信手拈来,用笔沉着,时静萤的眼神牢牢跟着他,觉得落笔应该画到马身了,谁料他线条流畅的两笔下来,十分板正,时静萤倒不乐意。
“林翊楠,你看这骏马高颈昂首,线条凝练劲挺,你这两笔可毁了这匹马了!骏马都变成马头琴了!”
林翊楠笑而不语,只是一昧的把那两条线连接起来,又在最下面画了个轮子,“谁跟你说我要画马了。”
“你这个是?”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林翊楠满眸含笑的望着她。
时静萤回过神来,这么说,左边的是古人的竹马玩具。
右边的果实原来是青梅。
林翊楠要拿竹签粘上,反被时静萤阻挠,竹签被她抽走,放在一旁,“这么好看,我要拿相机先拍几张,哪有画完就马上吃的!”
时静萤不厌其烦的找了好多不同的角度拍下,这才恋恋不舍的说道:“吃掉吧。”
“那这个‘竹马’给你,这个青梅就给我啦。”林翊楠公平的分配。时静萤也没有拆穿他话里话外的私心。
凝固的糖水被唇舌温热,流入唇齿,便甜得发腻,一丝一缕的甜溢满整个口腔。
时静萤眉眼弯弯的笑着问他,“林翊楠‘青梅’好吃吗?”
林翊楠看得口干舌燥。
“甜死了!”
他皱眉无奈,冰糖葫芦尚且有山楂的酸解腻,单吃糖画跟牛饮糖水一般,再不喝几口水,真要被甜腻得嗓子难受。
“对了,明天下午我要去慕斯家,他要教我做新的小蛋糕。”
林翊楠的表情顿时变了,谁说时小萤不贴心,嗓子眼还在甜的发腻,她这话一说完,这醋的酸味就呛出来了,柠檬精酸涩得皱眉委屈,“难道你不带我一起去吗?”
“怎么会。”粘人精温水煮青蛙的功夫,让时静萤都下意识觉得,自己无论要去哪里,林翊楠都是同行者。
“哪怕你这次没有空,我也会做好小蛋糕给你带回来的。在你品尝小蛋糕的时候,也在咀嚼我为蛋糕付出的时间。”
“某种意义上,我们并没有分开,只是做蛋糕的时间需要你等待。陪我无意义等待的时间里,你失去了创造一个自己‘小蛋糕’的机会!”
转瞬之间,林翊楠轻声笑了出来,“真是好委婉的拒绝。工作上的确还有我需要处理的麻烦,既然如此我加个班,把你送到慕斯年家,我就去公司。”
时静萤好奇问道:“什么事情能让我们林总这么发愁?”
“本来想请客户吃饭,谁料这位客户从未赏光,我让助理去了解喜好,发现烟、酒、茶都不喜欢,也不喜欢运动,我无从下手。”林翊楠摇了摇头,简直是一筹莫展。
时静萤愈发好奇,“那位客户叫什么?”
“朱熙曜。”林翊楠含着笑,温声细语的说道:“大概是取自王粲《神女赋》‘朱颜熙曜,晔若春华’。”
时静萤身边名字好听的人不少,徐令窈的名字她就很喜欢,还有小谢的名字谢临徵,朱熙曜这个名字,更让她眼前一亮。
朱字起名不易,偏偏这个浑然天成,脱胎于诗句,姓与名牢牢结合在一起,脱离姓氏,只念熙曜二字也不难听。
时静萤问道:“我明天去慕斯那当学徒,你幸运一点的话,可以跟大美人共进晚餐?”
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背后吹来,林翊楠回答道:“与朱小姐合作是锦上添花,陪我们时小萤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时静萤却摇了摇头,“既然能合作是好事情,当然要拿下这位客户!”
林翊楠心有旁骛,时小萤的生日迫在眉睫,他得花些心思。望着时静萤抱着鳕鱼球,跟他做起了隔壁邻居,林翊楠恋恋不舍地注视她离去的背影。
正巧碰上回家的雅馨,抱了只猫回来,握起小奶猫的爪子,跟时静萤怀中的鳕鱼球打招呼。
“哪来的猫?”时静萤问道。
雅馨叹了口气,“我妈去离婚,我朋友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听出我心情不好,说她家生了一窝小猫,约我去看看。”
时静萤轻轻伸了手指,在小奶猫下巴那挠了挠,那小奶猫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后来舒服得昂着脑袋,毛茸茸的脑袋自己蹭过来。
“我去的时候,别的小猫都窝在猫妈妈旁边吃奶,就它蜷缩成球,我朋友说它生下来就瘸了一只脚。”
时静萤有些担忧,“瘸脚很严重嘛,去宠物医院看过了吗?”
“我猜小猫可能是骨错缝筋出槽,尝试给它做了关节复位。”
“我朋友说我跟猫有缘分,就送我了,本来还担心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我说我跟我貌美如花、人美心善的姐姐也养猫,什么都有,她才放心。”
时静萤却皱着眉头,很是发愁:“可我没有幼猫的猫粮。”
“没关系的,我朋友也送了我一些,明天要跟她一起吃个饭。”雅馨笑着解释,“我朋友是个颜狗,听我夸你漂亮,非要看你照片。”
“我没忍住给她看了,她求我明天一定要带你一起去。”
时静萤想了想,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我明天要跟慕斯学做小蛋糕。午饭估计是来不及吃了。”
“晚饭也可以啊。”雅馨补充道。
“那好吧。”时静萤含着笑,问道:“你朋友叫什么?”
“宋昀。”
“如果有空,我会去的。”
开放式厨房传来浓郁的香味,争先恐后的往刚开门的时静萤鼻腔里涌动,“慕斯,好浓的黄油香,你在做什么小蛋糕!”语气中的惊喜无一不是为了这股芬芳来源。
慕斯年慵懒的穿着白衬衣,卷起袖子,更像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也叫人觉得热情洋溢。
浪漫,或许是帅哥自带的氛围感。
“为什么不吃蛋糕呢?”慕斯年笑着望向她,看着她逐渐疑惑的目光,更是微微一笑,“何不食肉糜的法国版,传言中的‘绝代艳后’碰到饥民,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上断头台道歉的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时静萤问道,她笑着摇头,“女人可真容易被人造谣。
慕斯年微微点头,“的确如此,一开始只是一位公主倡议,让领不到祷祝面包的穷人去吃蛋糕,不料被断章取义,张冠李戴安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头上。”
“可怜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掉了脑袋,在数百年内为一句自己压根没说过的话遭人耻笑。”
时静萤睁圆了眼睛,“所以你做的这个,是祝祷面包。”
“是的,祝祷面包就是布里欧修(brioche)。”慕斯年笑着带着一抹怅然,“俚语里,做了个布里欧修,有做了桩蠢事的意思。”
时静萤听出他话中的一语双关,“你今天做布里欧修,难道是做了什么你自己觉得无法挽回的事?”
慕斯年犹豫着,轻轻点头,“爸爸第一次开口,希望我帮他做个蛋糕,按照他说的,我在蛋糕上,写了J'ai des papillons au ventre quand je te vois这句,意思是坠入爱河,因为日期临近妈妈生日,我以为她们世界大和解。”
“没想到他带着蛋糕是参加一位女生的生日宴,以我的名义送出,他希望我跟那位女生订婚。”
慕斯年眼神懊悔,皱着眉头苦恼,“我今天做了布里欧修,打算送给那位小姐,跟她解释清楚。”
时静萤终于理解慕斯年话中的一语双关,为自己没有说过的话而被误解,做了一桩糟糕的事情。
对此,她表示深深地理解,“的确麻烦。”
慕斯年轻轻笑了笑,“算不上麻烦,他顶多断了我的卡,但我靠自己也能当一位年轻的富一代,等我解决了这件事,下周教你做奶油泡芙塔。”
“好啊。”时静萤不忘品尝新出炉的布里欧修,由于掺入大量黄油,口感格外松软油润,“对了慕斯,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关的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慕斯年思索了片刻,“她嗜甜,推动发展了甜食,例如巧克力。”慕斯年笑着侃侃而谈,“医药与食品并不分家,比如apéritif一词,脱离了医学领域,变成开胃酒的意思。”
时静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玛丽·安托瓦内特推动的巧克力也正是如此。”
“嗜甜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体抱恙,抱怨药苦,药剂师黛堡听了进去,当时可可传入欧洲不久,是与牛奶一起饮用的饮品。”
“他想到将药研磨成粉与可可溶液搅拌成饮品,然而苦哈哈的热饮令他为难,很快他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将药冷却凝固在巧克力里,享受浓郁可可香气的同时,不知不觉就吃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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