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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焖裙边炖生敲 白里透着桃 ...

  •   林翊楠好整以暇的等待,时静萤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有些大,他恰好听到这一句,等时静萤挂了电话,不由得失笑道:“你报个地址,我让人用你的名义送去。”

      时静萤点头。

      “那我让他们上菜。”

      “震泽长漾的甲鱼,壳拆下蒸熟后裙边顺着骨架往后,慢慢剥离,便是名菜黄焖裙边。都说小暑黄鳝赛人参,接下来这一桌可是全鳝席。”

      “只取鳝鱼脊背上的两道肉,烫划汆炒做软兜。”

      时静萤轻尝了软兜,鳝鱼脊背上的肉,肉质果然紧实。

      “脆鳝用太湖笔杆鳝剔骨、油炸定型及糖醋老卤浸熘制。”

      脆鳝架空塑成乌光透亮宝塔,顶部点缀嫩姜丝。时静萤尝后满意笑道:“口感松脆甜咸,怪不得脆鳝也叫甜鳝。”

      “这一道叫火烧马鞍桥。”

      原来是红烧鳝段啊。时静萤轻轻笑了笑,逗起了林翊楠:“可惜没有炝虎尾,鳝鱼尾部一段约四寸长的净肉的好吃。”

      “白煨脐门,吃鳝鱼柔软的腹部肉,一条黄鳝的脐门大约只有三寸长,炒一盆白煨脐门,需要十多条比较粗壮的黄鳝,每条八两以上才算合格。”

      林翊楠笑得胜券在握,“除了炒软兜、炝虎尾、梁溪脆鳝、红烧膳段、响油鳝糊、还有一道明月炖笙箫,装盘堆放形似笙箫而得名,也叫明月炖生敲。”

      “明月几时有,把膳炖生敲。清代袁枚《随园食单》中言,大鳝活杀谓之生,而后以木棒击之谓之敲。”

      “活杀去骨,木棍均匀的敲打背部,直至每一寸肉质敲松散,此菜名敲暗炖。入锅炸透又用炖煨之法,佐以五花肉和蒜头,以适当的火力之间炖煮,极为讲究火候。”

      时静萤目光紧紧跟随着侍应生,林翊楠的解释声音都飘散了,飘近聚拢在鼻尖的,是不请自来的扑鼻浓香,油润光泽的肥厚鳝肉,酥软无比,被五花肉香浸润过的鱼肉在咸鲜之余,嫩滑无比,香气浓郁且饱满。

      “原来当鳝鱼遇上五花肉,明敲暗炖出这样的好滋味。”

      二人不再多言,闷头吃饭,“米饭都比寻常的香。”

      “米饭也是烫鳝鱼的水闷煮的。”

      “怪不得,再给我来一碗。”

      茶足饭饱,林翊楠斟酌着开口:“时小萤今晚我要跟日理万机的林薇漪女士吃,你想自己一个人吃,还是跟我一起去?”

      时静萤思索了片刻,“我跟你同去,住你那这么久,都还没有登门拜访过林阿姨,我也好久没有见她了。”

      细碎的阳光落下恰到好处的光影,花枝游动在光影里,次第浮动,波光粼粼。林翊楠停了车,院里的小甜饼花开得圆润,憨态可掬,一盆盆爆发式的开,白里透着桃粉,像又润又粉的水蜜桃,每日骄阳下依旧是好颜色。

      时静萤做了些切花,简单包扎,又带着茶点,两人步行过去,叶声窸窣,树木凉荫都蘸取了几分凉意,沿途瞧见有人在自家庭院的树荫下铺开餐布。

      斜阳的余晖映照在林薇漪女士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与时静萤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堪称优雅。

      她一开口熟稔又亲切,“萤萤怎么还瘦了,快进来,穿这双,阿姨给你买了新拖鞋。”

      林翊楠慢悠悠走进门,将茶点都递给林女士,“时小萤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我们一起做的红茶凤梨酥,还有这花她种得可漂亮了,要不是碰到我们貌美如花的林女士,可不舍得给呢!”

      “就你嘴甜。”

      “我们可是在店里就地取材手工做的,试了好几种馅料呢。”林翊楠满脸苦恼。“纯凤梨馅的纤维高,口感较酸,要更加多的甜去调味,容易腻味,还是时小萤想到用冬瓜去搭配,口感绵密,不会过分的甜。”

      林翊楠亲口尝了才让时静萤带来,不是以往吃过细腻扎实的凤梨酥,外皮黄油和糖很克制,酥皮很像红茶饼干,在饼皮里揉进了盐,内里纯凤梨馅。

      像把海绵宝宝的菠萝屋大卸八块后,滴下海绵宝宝失去房子咸湿酸涩的眼泪,融合而成的菠萝酱,甜酸两种口味与红茶饼饵里的一丢丢盐味配合得很好,清爽也更清甜。

      午后闲聊,林薇漪主动提到:“前段时间林翊楠的祖父生了病,若非你奶奶曾在柏林的夏里特医院、巴黎的皮提耶萨尔佩特里尔大学医院工作过,我们也无法请到那样好的团队来做手术。”

      “还是你妈妈听说了,主动替我拜托你了你奶奶。那些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我说之前,你奶奶已经劝过你妈妈了,你祖父想她接手珠宝公司学管理,她却跑去传承非遗,学发绣、了解辑里湖丝、闽南珠绣。”

      “她也不听劝,可她回公司后挽救了濒临失传的技艺,将非遗与奢侈品合二为一,她说这样贵有所值,现在不也经营得红红火火。”

      “翊楠去公安局接到你的时候,你妈妈就知道了,只是那会她跟你奶奶在国外,陪着翊楠的祖父,要不然早赶回来给你出气了。”

      时静萤迟疑了片刻,缓缓点头,“怪不得。”

      “今天这顿饭是冯阿姨烧的。我记得你不太爱吃辣,脆皮肥肠,紫苏牛蛙,深海红虾,八宝鸭,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时静萤重重点头,林阿姨说的都是她爱吃的,被人一直这样惦记着,还记得她的口味,时静萤不免心中一动。

      “林翊楠加班没空就来阿姨这吃,陪陪阿姨也好,看你吃饭,阿姨胃口都好一点。”

      “能跟阿姨一起吃饭,我才是享福了。”

      瞥见儿子幽怨的目光,心知他计划过二人世界,林薇漪无奈的笑了笑,“好啦,我也有聚会要参加。”

      时静萤与林翊楠慢悠悠的散步往回走,“原来我住在你这,我妈妈早就知道。”

      “嗯,我跟阿姨很早就打过电话了,她看出我想追你。”

      “啊?”时静萤错愕的抬头望向林翊楠。

      “对啊,她说你奶奶在德国留学学医的时候,你爷爷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她回法国工作,你爷爷从德国追到法国锲而不舍,最终你奶奶跟你爷爷常住中国。”

      “你祖父、祖母也是如此,他们也度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可常住中国后,你祖母不喜你祖父的大男子主义,虽未出轨,但你祖母回了冰岛,他反悔要追回来时,你祖母与年轻时遗憾的同性爱人重逢结婚了。”

      林翊楠含着笑说道:“她鼓励了我,可也告诉我,我是自由的,追你的权力该是你给我的,也告诉我,她的孩子是自由的,男女都好,你喜欢就好。”

      时静萤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从小就想跟你在一起。她被我逗笑了,说我有些孩子气,但又说没有经过挫折的感情就是这样幼稚又赤忱。”

      时静萤忽然低头笑了笑,“我答应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时静萤呆在副驾驶,心情甚是愉悦,“不知道今天能遇到好吃的。”

      “你的工作热情度好像海绵宝宝。”

      “当然,要带好吃的回来投喂我们楠楠啊。”说着剩下唇间微弯的林翊楠望着她的雀跃跑走的背影。

      早上被另一位带教老师找上,让她单独去做实验。

      时静萤找了个小架子,满满当当盛满了离心管,放在电子天平边上,拿着单子搜罗样品。

      一眼看过去,称量的样品全是各样的米,五常大米,粳米,籼米,以防名字差不多,时静萤嘴边喃喃的都是报检号。

      “892000000775,五常大米,诶你们是不是拿去称了?”

      “对,一会给你拿回来。”

      除了室温的米,大部分是在冷柜里进口的虾,大部分开头都是国家名字,然后吧啦吧啦虾。

      时静萤看得稀奇,这个实验好像是防着她的,大米鱼虾也不能生吃啊,偷吃样品的梦,破碎了。

      冷冻的虾隔着袋子也难扣,时静萤将一次性滴管的滴头斜剪去一半,开了口的地方拿来盛。单子上的样品要称的不多,差不多八个,正正好,离心机都不用担心配平了。

      离心管加了硝酸盛了样品,时静萤忍不住皱眉头,她最讨厌跟硝酸打交道。

      前一位带教老师手背上都是被硝酸烧过的痕迹,看着让人心痛,她可不想手背被烧成那样,只能小心翼翼。

      离心管架放在恒温箱热浸,就准备去吃饭。

      每天大概有什么菜,时静萤都了如指掌,一天有水煮肉片,一天有牛蛙,差不多这样轮转,碰到有水煮肉片,两个荤菜就吃两盘水煮肉,牛蛙也是一样,一定要两盘的量才好。

      食堂的牛蛙味道鲜美,奈何一周有五天。

      周一水煮肉片,周二牛蛙,周三水煮肉片,周四牛蛙。

      那周五既没有水煮肉片,也没有牛蛙,堪称时静萤最黑暗难度过的一天。只能喝着绿豆汤去去火气。

      下午回去休息到一半,时静萤被震动的闹钟闹醒,走到实验室的时间里还在犯困发懵,她有些讨厌午睡起来的那一瞬间,把恒温箱里的架子拿出来,等待冷却至室温的时间又回去心满意足的眯一会睡午觉。

      下午上班,站在离心机前的时静萤陷入担忧,离心机像是有些坏了,轰隆轰隆的声音。每次都怕没有配平好,被四溅的硝酸炸到脸会毁容,简直是可怕。

      大部分情况下,时静萤都窝在门口外盯着,又怂又害怕。

      看到这一幕的带教老师忍俊不禁,笑着调侃的不少,但大部分带教老师年纪不大,开玩笑也友善。

      离心后,大米吸取上层清液,过0.45有机滤膜后进样测定。

      鱼虾另外加正己烷去除油脂,重复两次。

      再吸取清液,过0.45um有机滤膜及C18小柱净化后进样。

      看着不好玩,也没得吃。

      时静萤垂着头,视线穿透玻璃,望着窗外景色,晚霞余晖,掠过归鸟仓促的剪影。

      徐令窈正要喊时静萤,却看她与黄昏共处,夕阳浸透的鬈发,蓬松得像吐司机里热烘烘的黄面包,撇捺上醇厚的黄油。

      “诶时静萤,我今天下午检测爆米花哦。”

      时静萤扭过头,眼睛像一对浅蓝色的玻璃球被浸在了清水里,浮起透着清浅的光亮。

      闻言步伐轻细的跟着徐令窈走,一大袋的爆米花一次也实在吃不完这么多,也找不到袋子分装,只好找了食品级TPE的一次性手套,装了“一手”的爆米花。

      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瞥见自己的位置上放着两大包爆米花,整整两大袋。时静萤目光疑惑的望向小周。

      “你的带教老师,小王老师放的。”

      “快乐!小王老师是好人!”

      “这么一大袋爆米花,适合在电影院吃有氛围啊。”小周感叹了一句。

      时静萤点头,“你这想法委实不错。”说着,爆米花填进手套的指头里,用小拇指跟伸手的口那打了结,看着像四指米奇手。

      忙碌完回来的徐令窈进门听见了,拉过时静萤一旁的椅子,斜靠在她肩上,“这样的氛围吗?”

      小周笑着道:“对咯。”

      时静萤柔声安慰:“我们令窈姐这么累啊。”说着顺着她的耳轮,捻覆着她的耳垂。

      徐令窈闭着眼,“舒服,再揉揉肩。”

      时静萤笑道:“那你得换个姿势,这样不好按。”

      “那就这样吧,我靠着不想动了。”

      徐令窈几乎枕在时静萤的怀里,发圈也散了,一瀑黑发稍垂着晃荡。临近下班,徐令窈才缓缓起身。

      时静萤出了电梯,林翊楠长身玉立,背影像一株沛然的松柏,还在跟人打着电话。

      忽然被轻飘飘的“手”扣了肩膀,被吓得惊魂失色,林翊楠下意识扣住,“你怎么伸爆米花手?”

      “还有爆米花肚。”时静萤拎出两大袋藏在身后的爆米花,鼓鼓囊囊的。

      “时小萤,我看你这么大一袋都怕上火。”

      时静萤无奈道:“今天只有爆米花,没有晚饭。你刚刚打电话在说什么?”

      “我朋友说他女朋友喜欢猫,周末来领布偶。”

      “你要把猫送走?这么突然吗。”时静萤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我想只留下橘焰。”说着林翊楠有些苦恼,摇了摇头,“上班太忙,这么多猫我照顾不过来,送给别人,它们得到更好的照顾,也会更开心。”

      “说的也对。”

      “既然没什么食材,我们今天出门吃完,带爆米花回家,地下室有地下电影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焖裙边炖生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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