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吻。 ...
-
谭未琛一路公主抱,将李贝橙抱回主卧室。
房间拉着厚重遮光帘,一片昏暗,只有城市远处的微光,浅浅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他俯身,动作极轻地要将她放在床上。
臂弯间的人轻轻动了动。
李贝橙被晃得半醒,睫羽颤了许久,才慢吞吞掀开眼。眸底蒙着一层醉酒的水汽,迷蒙又软,视线虚虚落在他脸上,辨不清情绪。
意识半梦半醒,她只认得出眼前这个人。
喃喃唤他:“谭未琛……”
他低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灯光昏暗,却足够看清她微醺的眉眼、泛红的脸颊,也看清她窈窕的身形。
他滚了滚喉结。
“醒了?”
李贝橙没应声,只是手臂不自觉收紧,圈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带了带,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浅浅、温温热热。
谭未琛垂眸
视线顺着她的眉眼、下颌,往下落。
她今日穿的裙子本就贴身,被他这样抱着,曲线分明,每一处都瘦得恰到好处。
他呼吸微顿,眼底深了几分。
“醉成这样,还敢黏人?”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点引诱的低哑,“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李贝橙脑子混沌,听不清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他声音好听,身上的冷香让人安心。
她仰着脸,“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他轻笑。
谭未琛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几分。
“想试试?”
唇几乎贴近。
一句话,撩得她心口发烫。
昏暗里,他的眼神太深,像在等,又像在撩。
没有动,没有碰,只是看着她,等着她主动。
李贝橙酒意上头,理智全散。
“我想啊!”
她抬着下巴,主动凑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很轻,很软,一碰即分。
像试探,又像懵懂。
“甜甜的。”她抿了一口。
谭未琛眸色骤暗,却依旧没动。
只是低声笑了一下,气息压得更低:“就这点胆子?”
“我胆子可大了。”
李贝橙被他激得心头脑子一热,再次仰起头,主动贴上他的唇。
“嘶”的一声。
谭未琛嘴唇留出一丝血。
“谭未琛——”
下一秒,唇再次相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微微启唇,顺势加深。
起初很慢,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等她渐渐放松,才慢慢揽紧她的腰,浅尝两人第一次的初吻。
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两人拉开距离,浅浅混乱地呼吸。
“张嘴。”他低哑。
李贝橙闭着眼,张了一小口。
谭未琛睁着眼,吻了上去,他贪婪地舔着,强行找到舌头,拉到他嘴里 ,吸吮,用牙齿轻磨。
耳边响起哼哼声。
似在勾引他,欲拒还迎。
李贝橙有些喘不过气,想推开他。
他反手,扣在她的细腰上,越抱越紧。
她后仰,他也跟着。
她往左往右避开,他迎上往左移右。
整整十分,谭未琛才不舍地离唇。
亲累了,他偷偷窝在李贝橙的劲间微微喘息。
谭未琛脸上浮出一抹红晕。
良久,他一字一句:“橙子糖确实很甜。”
*
清晨五点,李贝橙醒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萦绕着一股冷香,像初春融雪,淡而凉,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她茫然环顾四周,陌生的陈设让她心下一紧。
这里不是她的住处。
屋内宽敞,床榻柔软,灰色被套,床对面一整面落地窗,能将市中心晨景尽收眼底。
外面天灰蒙蒙的,细雨斜斜打在玻璃窗上,气氛压抑得很,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起身,下了床。
脚边赫然摆着一双款式雅致的法式女拖。
她用手机前置照了照,脸上妆容被卸得干干净净,清爽得不像话,而身上衣物完好,只是睡了一夜,裙摆皱得明显。
一霎,昨日醉酒的记忆浮现。
她只记得昨晚喝醉,闹着让谭未琛放开自己,后来在他怀里睡熟,再之后……便是一片模糊。
至于,那个昏暗里失控的吻,只有谭未琛知道。
李贝橙起身,打量这套房子。
空间开阔,隔出五六个房间,陈设极简干净,一如他这个人,寡淡、规整,不带半分多余温度。
推开卧室门,客厅空旷安静。
李贝橙想找洗手间,路过一房间时,她瞥见门缝漏出的微光,下意识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谭未琛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冷光。
戴了副细框眼镜,一身宽松居家服,他单手随意敲着键盘,身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侧脸冷淡,没什么表情。
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只看见桌上摞着一沓文件,身后的书柜摆满了金融与经济类书籍。这类学问向来晦涩难学,可在谭未琛这里却仿佛轻而易举地学会。
李贝橙看了一会,敲了敲门。
“请进。”
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淡哑。
李贝橙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抱歉,我找洗手间,打扰你了。”
谭未琛停下动作,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深邃,淡淡扫过她微醺未醒的脸:“洗手间在卧室,桌上有一套新衣服、睡衣,还有化妆品。”
李贝橙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安排得这样周全,反倒让她手足无措。
“……谢谢。”
他淡淡地颔首,仿佛昨夜的缠绵从未发生。
转身,李贝橙回了卧室。
靠窗的小桌上果然整齐放着整套东西。
衣服是香槟色高腰鱼尾吊带裙,尺码合身,料子柔软;睡衣是浅杏色纯棉,舒服亲肤。一旁的护肤品和彩妆全是全新拆封的,连细节都备得齐全。
她抱着睡衣进了浴室,热水冲散了酒意。
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好像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自然,让人无从拒绝,也轻易就能安心接受。
李贝橙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昨晚那杯酒,再想到此刻与他这样微妙的牵连,心里已经觉得足够。
她不贪心。
换上裙子,李贝橙护完脸后,话了个淡妆。
她在卧室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包。
*
李贝橙去了书房,开口:“我的包呢?”
谭未琛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衬衫,褪去居家慵懒,气场更显沉敛。他拿起椅上的包递给她,目光沉沉落:“你学什么专业?”
“新闻传播学。”
他挑眉,忽然记起:“昨晚在Hush酒吧,你采访的是林佳钰。”
李贝橙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在旁。”他语气平淡:“你采访她,为了什么?”
李贝橙没绕弯子,“如何变得有钱。”
谭未琛拿出书架上一本金融学。
那是一本详细知识题的书。
他随手塞进她的包里,又看向李贝橙,淡淡道:“这本书,对你赚钱有帮助。”
李贝橙把书拿出来,看着封面上的“金融”二字,直接摇头:“我不学金融经济。”
谭未琛神色未变。
他顿了顿,开口:“你想赚钱,想靠自己站稳,连钱怎么流动、资本怎么运作都不懂,问一百个林佳钰都没用。”
“我只是记者。”
他犀利地问:“那你为什么学法?”
“打官司。”
“法律是铠甲,金融是眼睛。”他语气笃定,“你做深度新闻,不懂资本,你永远看不透真相。不用精通,懂基础就行。”
李贝橙被堵得无言。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不点破,尽在掌握,让她心慌,又无处可躲。
李贝橙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谭未琛低眸。
两人目光正好对上。
她眨了眨眼:“我读不懂。”
谭未琛淡淡一笑:“不懂的,我教你。”
李贝橙愣了愣。
谭未琛靠在书桌边,看着她,斯条慢理地说:“新闻做采访,跑现场,剪辑,去兼职,学法律,修双学位,的确能维持你现在的生活状态,但这样,不够长远,也养不活你心里的野心。”
李贝橙抿了抿唇,“谭未琛,你很懂我?”
“不懂。”他懒洋洋道:“但我明白你的需求。”
李贝橙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靠学金融就能一步有钱?”
他拉过椅子,“坐下说。”
李贝橙坐下,谭未琛也坐在身侧。
两个人挨得很近,身上香味一致。
李贝橙饶有兴致地问:“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谭未琛抬下巴:“不难回答。”
他长腿交叠,姿意懒懒散散,音色低而轻,“懂新闻知时势,懂法律避陷阱,懂金融看懂人心。我可以投资你。给你资源、信息、底气,你只管学,只管试错。”
李贝橙迟疑了三秒。
“有条件?”
“有。”
“我们是什么身份?”
谭未琛看着她,平静阐述:“我是的身份是一座山,你是我选择的一颗橙子树,以山上的气候条件,足够让橘子树开花结果。”
李贝橙垂眸:“你变了。”
“你也变了。”
谭未琛掀眸,看着她。
眼前人眼睫纤长,眸光清淡,没了往日明媚,身姿端正,香槟色缎裙垂落顺滑。眉眼微弯,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目光平和,一身轻熟贵气,温婉又夺目。
接着,她翻开金融书。
读了一页,上面全是纯英文,她大致翻译,也有些不通顺。
“……”
第二页第三页许多长句子语法未会。
谭未琛不留情面:“看不懂?”
“……”
李贝橙放下书:“你故意的。”
谭未琛倾身,翻开书,《Den of THieves》里的一段话,他垂着眼,低声念出一段英文,声线低沉清晰。
“Capital isn’t about money. It’s about power. The ones who understand how it moves, who controls it, and why it flows—they don’t chase wealth. They shape it.”
念完,他合上书,淡淡解释:“资本从来不是钱本身,是权力。懂它流向、懂谁在操控、懂它为何而动的人,从不追钱,他们定义钱。”
李贝橙自知不足。
“英语也得学。”
“嗯。”
对于学习,李贝橙向来不拒绝。
因为这一项技能,是绝对能提升自己的空间。
她逐句朗读,磕磕绊绊错漏不断。
没一会儿,她指着一行的长句,抬头问:“谭未琛,这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单词,capital flow,我只知道capital是首都,不知道还有别的意思。”
谭未琛俯身,指尖点在单词上,缓慢地念:“Capital flow,资本流动。capital 这里是资本、资金,不是首都。”
他又指着整句话,逐词拆解:“The core of financial operation is to grasp the direction of capital flow and grasp the initiative in asset allocation.”
念完再译:“金融运作的核心,是把握资本流动方向,掌握资产配置的主动权。”
李贝橙跟着小声跟读:“Capital flow…asset allocation…”
“发音错了。”谭未琛打断她,指着allocation,“重读在第二个音节,al-LO-ca-tion,跟我读。”
她乖乖跟着念,一遍不准就两遍,直到发音相近,才继续往下看。
没几分钟又停下:“monopoly,什么意思?”
“垄断,专营。”
他随口念出词性和例句:“Large enterprises often try to form a monopoly in the capital market.,大型企业往往试图在资本市场形成垄断。”
……
某一瞬,少女的心思,忽然被拉回了高中。
夏天的风,酷热难耐。
闷热的便利店,吊扇嗡嗡转着。
李贝橙拿着数学错题本,凑到空调底下写作业的谭未琛身边。
她仰着脸:“谭未琛,这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不教。”
少年正垂眸刷题,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李贝橙想了个妙招,眼神巴巴的,张口就来:“教教我怎么了嘛。我也要考第一名,你是我努力向前的目标。”
他抬眼,不耐明显:“找别人去。”
“我不,就找你。”李贝橙蹲在他身旁,仰着头眨眨眼,带着点耍赖的娇憨,“你学习最厉害。”
她想了想:“现在你的身份是小老师,我是你的小学生。”
谭未琛不语。
李贝橙把错题本递过去“:“这道函数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上课老师讲的时候我没听懂,你能不能给我讲一遍?就这一道,很快的。”
谭未琛沉默几秒,还是抽走了她的错题本。
翻开来一看,满页错题,他眉峰一蹙。
“这些你都不会?”
李贝橙眨着无辜的眼:“不会。”
“没空。”
“你有空。”
也在这时,便利店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江乐铭叼着根冰棒晃进来,一眼就瞅见这边,吊儿郎当地靠过来:“可以啊谭未琛,拒绝人都这么温柔,我上次问你题,你直接让我滚。”
谭未琛眼皮都没抬:“能一样?”
江乐铭挑眉看向李贝橙,挤眉弄眼:“听见没,人家说了,你不一样。”
李贝橙脸一热,赶紧把错题本往谭未琛面前又推了推:“别听他瞎说,你快教我。”
谭未琛终于动笔,笔尖点在题目上,语气依旧冷硬,步骤却写得格外清楚:“我只讲一遍。”
江乐铭在旁边啧啧两声,靠在货架上看戏:“行,我不打扰二位小老师和小学生,你们慢慢教,慢慢学。”
两人没理他。
李贝橙屏住呼吸,盯着谭未琛的笔尖看。
他声音清冷,讲题思路却格外清晰,不过两分钟,她没弄懂的函数题就豁然开朗。
“看懂了?”他把错题本推回给她。
“懂了,谢谢你!”李贝橙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慌忙缩了回来。
谭未琛笔锋一顿,在题目上圈出重点:“回去把同类题重做三道。”
“好。”她抱着错题本,乖乖点头。
江乐铭叼着化了半截的冰棒,打趣道:“谭未琛,你也太双标了,对我可没这耐心。”
谭未琛瞥他一眼:“聒噪。”
江乐铭又转头逗李贝橙:“刚才喊小老师不是挺顺口吗?接着喊啊。”
李贝橙脸颊一红,抓起本子就要走,起身太急,膝盖磕到了货箱,疼得轻呼一声。
谭未琛立刻抬眼:“没事吧?”
她刚摆手说没事,后退时没留意脚下,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微凉却稳当的怀抱。
谭未琛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李贝橙僵在原地,耳尖通红。
他低头:“走路不看路?”
“我……我脚疼,没注意。”李贝橙吓得赶紧推开他,后退半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我得走了,明天见。”
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着冲出了便利店。
“哐当”一声响。
李贝橙撞到玻璃门。
便利店门口,江乐铭看着谭未琛愣在原地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哟,这是抱上了?看不出来啊,你这木头脸居然还会救人。”
“少废话。”他冷声。
*
两人在书房待到八点。
一个耐心教,一个认真问,默契十足
一个问一个答,默契十足。
李贝橙之前许多困惑都有了头绪,心里暗暗觉得,谭未琛教得比顾丞好太多。
“吃早饭?”谭未琛问。
“不吃,我等下就回去。”
“嗯。”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你想赚多少钱?”
“一百个亿。”
李贝橙胡乱扯出一个数目。
“你想怎么赚?”
“最好有人直接甩张卡给我。”
谭未琛点燃一支烟,轻笑:“你想得到挺美。”
“就想想而已。”李贝橙注意力又回到书上,没留意他深沉的眼神。
谭未琛忽然看她:“你想实现?”
李贝橙抬眼:“想啊!”
他吐出一口烟,沉声应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