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十八子秋

4、第 4 章 右管家来济

　　右管家来济世堂看病，熟门熟路脱了上衣往塌上一趴，黄大夫把那银针包一抖，银灿灿的针尖刺人眼。
　　右管家说，你看啊黄大夫，我还没娶媳妇呢，这腰就不管用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治治。黄大夫说你得多运动运动啊，每天做两百个俯卧撑，围着右相府跑二十圈，保准你从此不再头疼脑热。
　　右管家想了想，自己是个使脑子的人，是靠阴谋诡计混饭吃的人，那些剧烈运动做不得。
　　右管家脑子一转就问，黄大夫啊，唐门是不是拿银针当暗器啊？
　　黄大夫呵呵笑了，说唐门那是暴雨梨花针，肉眼基本看不见，不过这银针用好了能救人，但也能杀人啊——
　　右管家心想要的就是这个。
　　黄大夫继续说，人身上这些穴位就是一个个命眼，这银针插进去深一分浅一分就是要出人命的，要不我给你试试？
　　轮到右管家呵呵笑了。
　　最后一根银针用完，黄大夫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对黄豆豆说，你再敢掰弯了我的银针去钓鱼！
　　黄大大穿着一身短打，扛着鱼竿，说没用你的银针，我把那绣花针掰弯了。
　　右管家转过脸看，黄豆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胡子拉碴，也看不出多大岁数，长衣的前襟掖在腰里，两只袖子都卷到手肘。
　　看一眼挺利索的，再看一眼挺邋遢的。
　　右管家问那谁啊，黄大夫说大懒虫呀。经常听到大懒虫这个名，今天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黄大夫说，大懒虫这人啊，喜欢白天睡觉，也正好晚上替我值班。
　　右管家问大懒虫总有个名吧，黄大夫说叫惯了，还真不记得了。
　　右管家自己寻思了一会，然后说你看豆豆越长越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顺溜。
　　黄大夫说那是，马上就过十六岁生日了，紧跟着又说，崩打我们家豆豆主意，对于所有的洪水猛兽我都会用银针插回去！
　　右管家说别呀，豆豆也该找个婆家了，晚了就被人家挑剩了。
　　黄大夫说，我们家豆豆还小，我还得留两年，疼两年。

　　黄豆豆就要过十六岁生日了，大懒虫跟她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黄豆豆说八大胡同？大懒虫被呛了一下。黄豆豆说，别害怕，我不会告诉我爹的。大懒虫说这应该是我说才对，你说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豆豆鄙视看了他一眼，说你每次回来那身上的脂粉味，我对胭脂过敏。
　　大懒虫问，那咱真去八大胡同啊？
　　黄豆豆说，真去，衣服我都准备好了。
　　大懒虫说，不用换衣服，八大胡同什么人都有。
　　不过，大懒虫带着黄豆豆是从后门进去的，老妈子热热乎乎的安排了雅间。大懒虫把二郎腿一翘，说把你们这最优雅的那位八公子给叫出来，让我们家豆豆瞧瞧。
　　老妈陪着皱纹陪着笑，说真不巧呢，八公子今晚有客人。
　　大懒虫说，什么客人啊，叫出来我看看。
　　老妈子继续笑，伸手指了指上面。
　　大懒虫说，那，就算了吧，那就叫几个漂亮的哥哥弟弟，把我们家豆豆服侍好了。
　　黄豆豆就问，刚才老妈子指上面是什么意思 啊？
　　大懒虫压低声音说，就是说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是什么人？黄豆豆继续问。
　　就是上面的大官。大懒虫说。
　　黄豆豆原来如此的点点头。
　　大懒虫说，豆豆啊 你看你也成年了，就该风花雪月啦深闺思春啦写写情诗了想想情郎了……
　　一溜开的小哥们，倒酒的，弹琴的，吟诗的，煮茶的。
　　最后下来，黄豆豆闷闷不乐的，大懒虫将酒都喝了，喝的醉熏熏的。
　　大懒虫就问，豆豆啊，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怪我把你的酒都喝了？
　　黄豆豆说，他们都没左相长的好看。
　　大懒虫扶着桌子站起来，说，我带你去见他。
　　大懒虫歪歪啦啦地走在大街上，黄豆豆说你还没结账呢，大懒虫说，别担心，都记在账上，赶明拿药抵。
　　大懒虫带着黄豆豆就到了左相府的后门，大懒虫说你稍微等下，说完就爬人家墙头上了。黄豆豆急了，说大懒虫你赶快下来，咱们回去吧。
　　大懒虫骑在墙头上，说你十六岁的生日，我一定要实现你的愿望，等着——然后大懒虫就不见了，载下去了。
　　黄豆豆在墙外叫了两声，也没听见回声，于是也爬墙头上去了。
　　就看见墙边上站着一个人了，黄豆豆一叫，那人一抬头，谁啊，左相。
　　左相这一抬头，就笑了，说这不是济世堂的豆豆嘛。
　　黄豆豆立马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来玩你们家墙头，你们家墙头挺好看的，我看见有贼进来了……
　　最后黄豆豆就实话实说了。
　　今天我十六岁生日。
　　左相又笑了，说值得纪念的日子，成年了，成大姑娘了，那我得送件礼物。想了会，又说，豆豆你能不能先从墙头上下来。
　　最后，左相说，我也没送过女孩子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好，要不我实现你一个愿望吧。
　　黄豆豆倒也实在，说我的愿望就是对你表白。
　　左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豆豆说，我觉得你好看，当然很多人都长得好看；你笑起来更好看，当然很多人笑起来都很好看；我觉得只有心里有着美好的人，不论是笑与不笑，才会比别人更好看。
　　左相将手放在眼睛上，停了一会，然后说，谢谢你，豆豆。
　　豆豆临走时左顾右盼，左相问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豆豆说一只大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