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十八子秋

3、第 3 章 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杀人夜。
　　在一条漆黑长长窄窄的巷子里，只有巷子头上一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左相被府外飘进来的油炸臭豆腐味引了出来，跑到李家豆腐店狠狠吃完了三大碗，然后去了三趟厕所。
　　左相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就算是臭豆腐里有狗屎也是分不出来的。左相告诉自己以后吃臭豆腐就让自己的厨子做，千万别吃外面的小摊小贩，何况他们用的还是地沟油。
　　左相知道现在最紧要的就是马上回到左相府，找到左管家。
　　已经晚了，左相的步法已经开始乱了，那个人也出现了。
　　肖五郎第二次出场的时候，是一身洁净的白衣，风吹着衣角翻飞，风流倜傥，虽然夜很黑。
　　咱们打平了。左相说。我给你下了一次药，又被你下回来了。
　　叛徒。肖五郎说。这是肖五郎独属的开场白。
　　你这个叛徒！肖五郎又重复了一次，好像这样左相身上的罪孽又会加深一层。
　　条条道路通罗马，左相突然放低了声音，唤了一声，五郎，并不是一定要推翻旧世界才能够建设新世界。
　　不要这样叫我！肖清河立刻制止了他，好半天没有说话，漆黑的夜晚，温暖的春风。肖清河肖五郎的眼圈是红的。
　　我已经不是你的兄弟了，肖五郎最后说，而且我选择的路一直没有变，就是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旧世界。
　　五郎——左相轻轻的叹，如清风，如明月，如惋惜，如无奈。
　　锃亮的宝剑发出幽幽的绿光。
　　肖五郎说，我们公平的决斗吧，最起码我会让你有尊严的死去。
　　公平？左相突然笑了，你说的公平是哪一种公平？
　　你给你下了泻药，你在拉肚子，我也在拉肚子，这不是很公平吗？肖五郎说。
　　泻药？左相靠着墙支撑着身体，语气变成严肃，这不是泻药，是让人散功的五香散！
　　五香散？怎么会是五香散，我给你下的明明是泻药。
　　当然不会是你下的。左相说，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杀我。
　　此时的杀手在哪？正在墙头观察情况呢。现在已经被发觉了，左相果然深不可测。于是，杀手便现身了。
　　杀一个同杀两个其实没有分别。
　　肖五郎突然护在了左相身前，这让杀手很吃惊。
　　我最痛恨欺骗我的人！肖五郎说着，一把将左相扔到巷子口，那意思就是快逃，一边就握着宝剑向着杀手去了。
　　绿幽幽的是宝剑发出的杀气，白亮亮是杀手的凶器发出的，暗红的是血液的颜色。
　　十招之内解决不了肖五郎，杀手便放弃了，越拖下去破绽越多，危险越多，收拾走人。
　　肖五郎白亮的长衫上有一道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杀手的。
　　不是让你逃吗？肖五郎冷冰冰的说，战斗过后的肖五郎总是冷冰冰的。
　　对方使的是五寸钢刀，左相说，市面上不卖这种刀。
　　官刀。
　　肖五郎说，想杀你的，多了。
　　左相倚在墙上，问现在你不杀我吗，这么好的时机。
　　我说过会和你公平的决斗，肖五郎将宝剑入鞘，说如果你不在三秒内消失，或许我会改变主意。
　　左相笑了笑，说五郎啊，你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天真。
　　离去的背影没有回答他。

　　左相没有回左相府，距离太远了已经撑不到。
　　黄豆豆打开了药铺的门，看见门口坐着一个男人。
　　冲屋里喊，爹啊，天上掉下个帅哥。
　　回答她的却不是黄大夫，是一个慵懒的男音，我说豆豆啊，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万一是大灰狼大色狼怎么办？
　　黄豆豆说，可是，这是个很帅的男人。
　　左相浑身无力，连挣开眼皮的力气都没了，感觉被人扶到了屋里面，坐在躺椅里。
　　黄豆豆问，帅哥怎么了？喝醉了，梦游了，失恋了，被人欺负了？喂，大懒虫他到底怎么了？
　　被叫做大懒虫的男人正在翻腾药柜。
　　黄豆豆托着腮帮子，问，帅哥啊，你成亲了没有，我叫豆豆，今年十五，还没找婆家。
　　大懒虫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给左相灌下，左相被呛了两口，大懒虫伸手在他后背顺了两下。
　　左相迷迷糊糊睡了，突然被惊醒，身上盖着薄毯，四周无人。左相摸了摸身上，连个铜板也没了，都用来吃臭豆腐了。
　　黄豆豆端了粥出来，已人去屋空。
　　左相大人跑了——黄豆豆惊呼，还没给药钱呢。

　　右相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男人，说了一句任务失败之后，连个屁都没放。腰间的长刀已经解下，放在桌上，那意思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右相眼皮跳了跳，说你就是用这把刀，败了？
　　面前的人说，是。没有表情。
　　右相说，肖五郎虽然武功高强，但你也是京城第一高手啊，十招就败了，没理由，不可能！
　　面前的人说，我被暗算了。拿出一根银针晾在右相面前，说银针打在我右胳膊上，当场就麻了。
　　右相盯着那根银针看了看，眉头拧了拧，突然说，来人，将黎川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右管家急忙跑出来，看着黎川面不改色出去了。
　　右管家跟自家大人商量，我说大人啊，这事不怪黎兄弟啊。
　　右相是个够狠的人，但只对敌人恨，对自己人还是很义气的。
　　右相没理他，说帮我查一个人，武功一定很高，连黎川都没察觉出来。拿起那根银针说，这难道是唐门的？
　　右管家一看，这太熟悉，答道，大人啊，这是用来针灸最小号的针。

　　京城首席捕快黎川被右相打了，因为和右相争八大胡同的一个女人。听着左管家带回来的消息，左相笑了笑，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左相吩咐，去济世堂送些银子，然后再去八大胡同查一个人。
　　左管家问，女人？
　　左相说，男人。
　　黄大夫正在出离愤怒，怒吼，黄豆豆你给我出来，为什么又拿我的银针去做鱼钩，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绣绣花听听曲？
　　黄豆豆说，你又不不是没喝鱼汤，再说我长大之后要是当李时珍的，所以要锻炼野外生存能力。
　　左管家这时就进来了，致谢，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放下了银子。
　　黄豆豆问，管家哥哥，左相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左管家想了想，说还没有。
　　黄豆豆说，回头告诉左相一声，我长大了要嫁给他，让他一定要等我。
　　左管家说，我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听你说你要做李时珍吗？
　　黄豆豆说，我既可以做李时珍，同时也可以做左相夫人呀。
　　左管家就嘿嘿笑了。
　　黄大夫问黄豆豆，左相来过了？
　　黄豆豆说，对，左相拉肚子了。
　　黄大夫已经查过了药柜，少一根甘草黄大夫都知道。于是便问，大懒虫呢？黄豆豆说，大概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