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狗剩   胡子大 ...

  •   胡子大哥带着范大米步行走过很多地方,听路上胡子大哥说虽然他是拉车的,但是车是先生家的,平常也是用来拉先生和先生的客人。

      他说很快就可以攒到钱买到自己的车了,就算以后不再这里干了也可以自己去拉车赚钱。

      在路上饿了也就吃了碗味道还算不错的千里香小馄饨,胡子大哥看范大米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就又点了一碗给范大米吃。

      这家店的老板很仁义,钱少量大,范大米吃了两碗就已经圆着肚皮了。

      刚吃饱就继续启程,搞的范大米有点岔气,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小声叫唤。

      胡子大哥说,得赶紧赶路,因为明天还有事情要干,又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得上家了,嫂嫂刚生下小丫头没多久,这小孩还小,连阿爹还不会叫,胡子大哥生怕小孩到时候不认他这个爹了。

      虽然还没到正午,天气就已经很炎热了,烈日当空,胡子大哥也只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断回过头催促走在后面的累的走不动的范大米。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路,终于走到一道笔直的乡间泥土小路,抬眼望去,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村庄。

      路上面坑坑洼洼的,有被车轮碾过的痕迹,不远处可以看到羊群在吃羊,杂草旁还能看见许多羊粪,虽然对行人来说脏脚,但却对杂草来说都是良好的养料,草长得好了,羊吃的也好。

      前面小道上有一棵大树,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孩就坐在树下乘凉,嘴里叼着一个狗尾巴草,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羊群,怕它们跑到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去了,那孩子年龄很小,小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眉头微皱。

      大树下的林荫吸引着里汗如雨下的范大米,他喘着粗气快速绕过前面带路的胡子大哥就去到那个树下坐下。

      范大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谁还会管地上脏不脏了,有就已经很不错了,他用手不断给自己扇风,吐着舌头哈气,老天爷啊,怎么会这么热。

      那个养羊的小孩歪头看着范大米,看着范大米的神奇操作笑出了声,赶过来的胡子大哥也是白了一眼范大米,然后坐在离范大米不远的地方。

      诶,狗剩,你娘呢?又去做活啦?怎么你出来赶羊啊,你爹呢?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你爹啊?胡子大哥跟黑脸小孩打着招呼,这样很正常,因为村里面的人几乎都互相认识。

      俺爹前几天被征兵的召过去了,俺三叔也去了,那些征兵的人说会给很多钱,待遇也很好。

      原来这个小孩叫狗剩,他回答着胡子的问题。

      征兵?他去参加那个了,是啊,现在村上去的人是多,听说隔壁村上去的更多,都说待遇不错,拿的钱也多。胡子大哥这样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向往,而是忧虑。

      哥哥你这样好像俺家的大黄啊。小孩听到这不再说话,而是跟范大米攀谈上 。

      小孩不怕人,他把自己手上的扇子递给了范大米,让他代替用手扇,这扇子是一把蒲扇,那个时候,人们用的蒲扇大多都是自己家编的。

      范大米感动极了,也不在意小孩说他像什么大黄的话,首先不用脑子就能想出来大黄是个什么东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条狗,其次他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蛮像的。

      范大米只是笑笑不讲话,用扇子猛猛给自己扇风,红彤彤的脸终于在凉风和林荫之下慢慢退却,变成了稍微正常的颜色

      他在身上摸了一圈,想给小孩点东西以作谢礼,范阿宇伸进衣服里面的口袋,找到了几颗有些热化了糖,糖被纸包裹着,打开一看是酥心糖,这种糖很好吃。

      呐,小孩给你吃,谢谢你给我扇子扇风。范阿宇递给了小孩两颗糖,自己吃了一个还剩下两个准备给胡子大哥家的小孩吃。

      哇,谢谢哥哥,俺叫李狗剩,叫俺狗剩就好啦,阿娘说这样好养活,这是糖吗?俺也吃糖,每次吃药的时候,娘怕俺觉得药太苦,就会给我一颗猪油糖吃,但其实阿娘不给俺也行的。

      范大米还想接话,但脑子一阵眩晕,在眩晕之间,他看到大米娘笑着递给了小大米两颗酥心糖,让他去外面找小伙伴玩,小大米接过来答应下来,然后离开院子,他娘在看到大米离开也关上门,只是小大米又折返了回来,趴在窗口偷看着什么。

      小大米嘴里含着酥心糖,并没有咬下去,酥心糖化在嘴里,露出里面的糖酥,范阿宇感受到小大米此刻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心里很苦涩。

      原来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趴窗了,他娘在记忆里的身体看着还没有不太好,现在应该还没有生病吧,或者已经生病了,就是还没有到必须卧床的地步。

      大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狗剩看着范大米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语气很是着急,手里的糖还没来得及吃。

      没事,没事,就是天气太热。

      范大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借口是天气太热的原因,不过他知道,大概又是对话触发记忆的原因才导致他头晕。

      在听到范大米没事后,狗剩才放心的把糖咬在嘴里,但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很珍惜的样子,甜滋滋的味道把皱起来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怎么了?身体不好吗?范大米看着狗剩,他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没说几句话,就咳嗽了好几声,黑黢黢的小脸都咳嗽的有些发红,就像桑葚,黑紫色里泛着红。

      生病的时候是很难受的,没事的时候倒没有觉得不生病的日子有多么宝贵,生病了又会不断的怀念 ,生病太痛苦了。

      没事,就是有时候会咳嗽,阿娘每天都会在我睡觉前给我熬药让我喝,她说不是什么大病,只要俺坚持喝药就会好起来的。

      狗剩嘴里嚼着酥心糖,同范大米说咳嗽的原因。

      好吧,祝你早日康复喔,既然你娘说你没什么大碍,那大概只要你乖乖每天喝药,病就会很快消失,身体就会好啦啦,诶,你刚才说有一条大黄狗是吗?我也有一只猫喔,超可爱的。

      范大米扯开话题,因为他觉得小孩提到生病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下意识的认为小孩是吃药怕苦才这样不开心。

      不过大人总是会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

      对啊,不过已经不在了。狗剩拿着狗尾巴草在手中摆弄,就像是一条小狗的尾巴一样,随着动作尾巴摇来摇去。

      要是此刻狗剩的大黄在,也会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趴在他小主人的身边陪着他看着羊群吧

      那它去哪了,是被偷了还是跑丢了。范大米说出他的猜测,因为小狗要是不在,大概率就是被偷了吃掉或者去哪里跑着玩,然后忘了回家的路 。

      但是第二种的概率不太好,因为小狗毕竟鼻子很灵,只要智商没什么问题的小狗,不管跑的再远,都能找到家里的路。

      这里是乡村,和外界联系不紧密,人们通常也不会因为一条小狗丢了就去报案,当然,因为离得远且就算找到也没有什么功绩的原因,警察也不会想管一条狗的丢失吧。

      大黄在俺肚子里面,阿娘把大黄买了换成钱了,那个狗肉贩子说就给我们五十块钱,多了没有,但是阿娘还是卖了,因为要给我买药,家里也多不下一张嘴吃饭了。

      俺当时哭着让阿娘不要卖,可是被阿娘打了一巴掌,她当时跟在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受苦了。狗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俺当时其实很想问娘,那为什么还要买药来给俺治病,但是我没有问,俺怕阿娘难过。范大米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狗剩的问题,狗剩只是一个小孩,大人总觉得小孩最简单,可是范大米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来,俺没有在哭闹了,狗肉贩子也给了阿娘一些肉,阿娘哭了,回家之后把大黄的肉做成了一道菜,她没有吃,都端在俺的面前,她不舍得吃,俺看着大黄的肉,咽了好多口水,因为真的很香,就算家养羊,但也只是为了卖钱,自己是很少吃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到一点。

      狗剩摸了摸肚子,眼睛虽然红,但也只是咬着嘴巴,没有哭泣,这样就是印证了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吧,这样来的懂事又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呢?

      俺最后还是吃了,因为俺不想娘认为俺在怪她,她很辛苦,就算在冬天,也会去帮大户人家里洗衣服挣钱,现在手上还有好多好多小疤痕。

      哥哥,糖很甜,什么时候俺们的生活也可以这么甜呢?

      听到狗剩的话范阿宇的心情很不好,这种话太苦,如果看了一本苦难的书,她可以合上书,然后看一堆其它的事情去选择忘记,但这种现实生活,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一部电影,不可以合上。

      也不是我们平常可以看到的电影,不可以快进,最后苦难也只是在电影的结尾画上句号,可是人物的故事还是一直在进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心情的阴暗面出来了,他自顾自的走在太阳底下,让太阳沐浴在他的身上,光明驱逐黑暗。

      范阿宇转过头看着狗剩,她真的很想告诉狗剩:会的,只要咱们选择相信,付出实践,那么那一天就会来到。

      当然她也这么说了,可是她仍然不开心,甚至觉得她在用大人的身份在欺骗一个小孩,她觉得生活太累太苦,所以最后她逃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现在也不变在这里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范阿宇劝说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她不用去在意小孩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用羞愧于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她要去责怪那时候的自己呢?

      回见,狗剩,改天我去你家找你玩喔。范大米说完去拉起坐在地上胡子大哥,跟狗剩挥手告别,她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因为什么,理不清楚,可能什么都有吧。

      好,再见,大米哥哥。范大米只想逃离开这种气氛,但还是注意到狗剩叫他的名字,明明她没有跟狗剩说他叫大米,不过大概是他想多了,村上的人互相认识很正常不是吗?就像是胡子大哥知道狗剩叫什么一样。

      在没多远地路上,范大米一直闷闷不乐,脑子里面一直想着狗剩的问题,想着下一次见面他该怎么重新回答他,而不是用这种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来去搪塞别人,说大道理很多人都会。

      狗剩可怜呢,他爹现在去当兵了,虽然说钱多但是也危险呐,那些的人只顾着争权,但到最后还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上战场打仗。胡子大哥说到这顿了顿,他回过头去看依旧坐在那里的狗剩,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两根卷烟,其中一根递给了范大米,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盒火柴。

      范大米没有拒绝,因为他本身也是个吸惯了烟的人,现在也没有小孩老人在身边,自从他睁开眼睛到现在,他也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吸烟了,至于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地下的时间让他搞不清楚到底已经在这里多少时间了。

      你以后不要抽阿芙蓉,要是想抽烟,就抽这个,实在不行,来问我要。

      胡子大哥点燃了一根柴火,再次劝说范大米不去抽那个害人的玩意,范大米点点头叼着烟凑了过去点燃了烟。

      其实这件事俺也知道,村长收了他们的钱,挨家挨户的去问村上那些个男人,一开始俺也被说的心动了,可是你嫂嫂不让俺去,说去了就跟带着小孩回娘家,俺想也是,现在还拉车挣点钱,没必要去挣那糟心钱不是,更何况小孩和你嫂嫂确实也离不开俺,得需要一个人撑着。

      胡子大哥吸着烟,吐了一口烟,烟飘着,远处几处人家的烟囱也跟着飘到上空,直到消失不见。

      范大米吸着烟,烦恼的情绪压下去不少,烟这玩意其实对身体不怎么样,只是相比较阿芙蓉当然来的强。

      范阿宇总是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态度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戒烟,而且也没有人来管她,所以就这样,她也算吸了很多年,从她成年后一直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停过。

      范大米并没有问什么兵,她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兵,能收买村长的人,用脚底板都知道是什么人了,能让百姓自发的认同参加的又能有几个呢?多的是那种收买人心,但实际上他们就是让百姓痛苦的来源之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