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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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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楚氟睡了一觉,脑子清醒多了,但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只会让他更加惶恐不安,更好拿捏。
他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坐在走廊侧窗边上看风景的赛飞立刻就注意到了,翻身下窗走过去。
“去吃点东西?”
“好。”
这里离京城远,没有宵禁,但是天刚黑街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两人沿着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一路走过去,找到了个馄饨摊。摊主是个穿着长衫,拿着自缝书籍的青年人,见到他们来了也不招呼,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书。
“店家,两碗馄饨。”
赛飞出声,摊主才放下书开始下馄饨,等了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
赛飞几口就吃完了,陈楚氟还没动筷子。
“晚上没有什么店开着了,客栈的厨子做菜不好吃,等明天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支箭直直射向陈楚氟,赛飞赶忙掀翻桌子挡在陈楚氟面前,拉着他的手,带着人往摊位后面躲。
摊主被吓定住了,看到两人往他这边躲,才回神跟着他们一起蹲下躲避。
赛飞揽着怀中瑟瑟发抖的陈楚氟,看着他嫩白的后颈不由唾弃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
“现在只有一个人出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埋伏,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再出手。”
赛飞说完,陈楚氟没回话,馄饨摊的摊主哆哆嗦嗦回道:“你们两个别害我,那人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快走吧。”
“你可以离我们远点。”
摊主看了看四周,这里离下一个摊子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咻咻咻”三支箭齐齐射在他们面前的小炉子上,炉子连带着汤水一起朝他们倒来。
赛飞一个飞身带着陈楚氟移到了拐角处,还顺手将摊主甩出了摊位,摊主被摔得不清还不能骂他,起身躲到了另一个摊位后。
赛飞武功不差,不出去应敌是害怕对方在调虎离山,他出去与人打斗,陈楚氟无人保护实在危险,但是像现在这样一味躲闪也太被动了。
终于,在对方露出身形朝陈楚氟再次射出一箭后,赛飞动了。
“你就躲在这里,注意观察四周,要是有人靠近你,你就大声喊叫。”
叮嘱完,他便飞身出去。来的果然不是一个人,赛飞刚想解决那位弓箭手,第二个人便现身了,这位显然擅长近战,两人缠斗着,一时间难舍难分。
摊主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挪到了陈楚氟身边:“陈楚氟,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他陈楚氟刚想喊赛飞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呆滞住,仔细端详着摊主的长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还认识这么个人。
“是我啊,张时安。”
看他还是没有认出,张时安说道:“你估计是不记得了,当时我和贺兄一起在学院做工,你还给我送过炊饼呢。”
陈楚氟还是没印象,他当时全部心思都在贺凉月身上,眼里根本没有旁人,那些欺负过他的,他还能有点印象,像张时安这种需要和贺凉月一起做工换钱的大概不会欺负他,他真不记得了。
“这样啊,我来这里就是住两天。”
“对了,贺兄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入了四大学院之一?”
陈楚氟面色一僵,情绪低落下去:“他不在了。”
“怎么会?”张时安呐呐说道,“我以为他会有个好前程,难道我们这些穷苦读书人真的没有出路吗?”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看向不远处缠斗的两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遇到。”
张时安似乎不相信他的说辞,追问道:“你平时得罪什么人没有?那位有没有什么仇家?”
“我今天第一次出镇子,哪里能得罪什么人,他我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你就和他一起出镇子!”
张时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贺凉月死了,陈楚氟只得再寻良人,可惜这次没看清对方的底细惹了麻烦。
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一开始的箭好像是冲着陈楚氟来的。
“你真没得罪人?那箭好像是冲你来的。”
陈楚氟摇头:“真没有,我很少和人来往。”
张时安又想到了贺凉月:“贺兄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送消息来的人让我不要深究。”
这次张时安能确定了,是贺凉月惹的祸,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陈楚氟,对方能杀了贺凉月,陈楚氟肯定跑不掉,就是不知道这个新姘头愿意搭救他到什么时候了。
张时安算是猜对了,确实贺凉月带了的祸,要杀陈楚氟的人就是他。
此时的昌阳学院里,贺凉月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借着月光看着手中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满眼痛苦。
他很清楚,陈楚氟不聪明且毫无主见,遇到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赛飞会下意识依赖,所以他派赛飞过去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陈楚氟,可是下达命令时还是下意识留有余地。
如果陈楚氟没有勾搭上赛飞就放过他,可陈楚氟能做到吗?
贺凉月苦笑了一下,他注定活不成。
攥着红绳的手狠狠按在石桌上,贺凉月都有些看不起自己,明明已经下达了命令,下定了决心要让这个不稳定因素彻底离开自己的人生,现在又何故在这里惺惺作态。
陈楚氟一定要死,他不死,我该如何了无牵挂?
一个蠢笨、俗气、无能,除了脸能看,根本毫无用处的人留着有何用?
贺凉月一遍遍告诫着自己,可心脏处那一次比一次强烈的钝痛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捏紧红绳,翻身过院墙,紧急召来了三皇子给他的暗卫,吩咐道:“马上,马上去松源镇龙泉村召回弓和剑,终止任务。”
暗卫不问缘由,接到命令便即刻动身。
心事已了,贺凉月扶着墙壁感觉阵阵眩晕,他强撑着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晕倒在地。
他好像看到了陈楚氟,穿着一身蓝色锦袍,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的陈楚氟,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
贺凉月搬来龙泉村的第一个时辰,陈楚氟就认识他了。那时堂伯刚从他手里借走家里的牛,可偏偏他突然要用牛车,便上门想讨回,结果吃了闭门羹。
没办法,他只好想着去村长家付钱租半天牛,等到了村长家门口,看到外面堆着两个大箱子,他便没进去,躲在门后张望什么情况。
村长坐在堂上,一个年轻人背对着大门站在他面前,背挺的笔直,声音清冽有力:“我的情况已如实告知,实属无奈才来投靠,路引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不知可否带我去拜访一下表叔,他姓陈单字一个亮。”
“路引没有问题,只是这陈亮如果不愿意接纳你,你还需自行离开。”
“那是自然。”
村长起身带着青年朝外面走来,陈楚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慌慌张张地躲在了旁边的草垛后,再抬头正好看到了那人的脸。
面冠如玉,眉目疏淡,一双眼睛透着冷意,半分投奔人的窘迫都没有。陈楚氟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等人走远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忘记了呼吸。
他坐在草垛旁,心中有些担忧,这陈亮是有名的刻薄吝啬,如果没有好处,他不可能会白养一个人。
此后陈楚氟就格外关注陈亮家的消息,知道那人竟然留了下来,也知道了那人名叫贺凉月。
陈楚氟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好听,因为这个名字他开心了一整天。
可知道了名字,他还想了解更多,便常常去陈亮家附近转悠,可惜一次都没看到贺凉月出来。
陈楚氟并不气馁,他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现银上门假装要买今年的麦种,陈亮没有多疑,自吹道:“别的不说,我家这麦种是全村最好的,你买了回去种保准你明年地里的麦子长得又密又实。”
“早有耳闻,所以我才想买来试试。”陈楚氟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在这一刻极其好用,瞎话一套一套的,“这村里谁看了亮叔家今年的收成能不羡慕,这不听说您这最近还接济了个远方亲戚,要是我们可不敢,多张嘴吃饭,得多吃多少粮食啊。”
“嗨,孩子可怜,爹妈和哥哥都死在了水灾里,水灾过后又是蝗灾,他这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投奔我来了,都是亲戚能帮一下就帮一下,也算行善积德了。”
陈亮说得好听,陈楚氟一个字都不相信,他继续问道:“只是我好像没看见过他出门,是不是逃难来的身体不好啊?”
“那小子是瘦弱了点,但力气不小,半担粮食一个人就能抗动,就是性子孤僻,没事喜欢缩在屋子里看书,人还识字呢。”
陈楚氟突然有点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就是讨厌极了眼前这个人。
“这样啊,我正好想识字,他有空能不能去教教我,我给钱。”
陈亮那眼珠子一转,立刻笑眯眯道:“行,叔待会儿问问他,咱们先看看麦种。”
陈楚氟以为自己要到识字的时候才能见到贺凉月,没想到陈亮竟将人喊出来帮他搬麦种。
陈楚氟跟在贺凉月后面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地窖,四肢僵硬到下梯子时差点摔倒。
听到动静,贺凉月没回头,径直走向一袋麦种:“要多少?”
“啊?”陈楚氟感觉脑子和嘴不是自己的了,他傻乎乎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人怎么能笨成这个样子。
贺凉月冷冷地看向他。
“贺凉月。”
寂静的地窖里,陈楚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贺凉月转过身,这次他另拿了一袋麦种,将布袋打开:“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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