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时说爱你》清河onlo

3、我抓到你了 “妈，

　　“妈，你好好养病，家里的事有我呢不用你操心”
　　病房里，沈月坐在床边。
　　“哎，你妈我啊，一辈子就是这劳碌命。”沈柔叹了口气“对了，你去把妈的手机给妈拿来。”
　　沈月起身去身后的包翻找。
　　“你也要经常笑笑嘛，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吊着个脸，难看死了。”
　　“啊好好好，是是是。”沈月做了个双手投降的姿势。
　　花园的窗户没有关，阳光撒在白色的床单上，也撒在沈月的一头银发上，显得更加色泽鲜亮。
　　“你再看看人家晚星，不管什么时候都笑着呢，女孩子笑盈盈的多好看。人家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你再看看你。哎”
　　沈月扶额，被数落地手足无措“那是因为运气不好的笑不出来。”
　　“你!”
　　沈柔刚想发怒，又克制住了:“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沈月继续汗颜，好想转移话题啊...
　　沈月瞄了一眼仍然坐在院子里的唐晚星。少女小小的背影，瘦削的肩膀显得格外羸弱。一动不动地，好似一尊雕像。
　　“妈，要不我扶您出去晒晒太阳？”
　　“也好，也好，不用扶，你妈我好着呢。”
　　沈月不容绍柔逞强嘴硬，在绍柔缓慢站起来后直接扶起了绍柔。两个人一步一步向花园走去。
　　“阿姨？是阿姨吗？”
　　沈月和绍柔刚从唐晚星身边走过，唐晚星便开口询问。
　　“晚星啊，是阿姨，是阿姨啊，还有我家闺女沈月。”
　　“阿姨好，沈月同学好。”
　　沈月同学？
　　沈月皱皱眉，她并不喜欢别人叫她名字。不是因为什么名字羞耻症，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带有了沈刚的意义。
　　沈刚女儿，沈家女儿，她讨厌这个身份，也讨厌沈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恨。恨她这个酒鬼老爹，天天不务正业，让绍柔工作累坏了身体。到现在了也不见来一趟医院，打电话问个三长两短。
　　“你俩一起晒晒太阳吧，我先进病房了。”
　　“诶呀，别嘛。”邵柔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一起晒晒太阳，补钙。”
　　“不需要。”
　　沈月讨厌被阳光照耀，将自己全身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你们慢慢阳光吧，我找个楼就准备跳了。沈月心里没来由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这孩子，哎。”绍柔叹了声长气，“还是晚星更乖一些。”
　　唐晚星没有说话，沈月也等不及唐晚星说什么了，直接便坐到了绍柔旁边。“算了，我陪你在这晒一会。”
　　怎么又开始这样了，因为她表扬了那女的让自己不开心？沈月啊，你咋这么幼稚。
　　唐晚星在刚才便听到了沈月往前两步走过去的声音，心知沈月答应阿姨在晒太阳了，现在人就坐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
　　“妈，我想去打工。”
　　绍柔明显一愣“打工？去哪打工？”
　　“咱们小区楼下的菜鸟驿站招人呢，按小时计费，一小时15块钱，我想去干小时工，不然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绍柔没出声，一抬头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小人儿，唐晚星穿着病号服，像小学生一样，一条胳膊平行于地面，一只胳膊笔直地举着手。
　　“晚星啊，举手是什么意思啊？”
　　绍柔一改语气，变得温柔无比。沈月不禁努了努嘴。
　　“阿姨，是这样，随意插话毕竟是不好的，我想问问关于沈月同学提到的打工的事。”
　　“能不能别叫沈月同学，咱俩哪里是同学？我不想听到关于学校的任何。”沈月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再也忍不了了，感觉心里莫名有一股气上来。
　　邵柔猛地一拍沈月的腿，沈月倒吸了一口气。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那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沈月吗？”
　　“可以。”沈月没好气地回答，像是用鼻子说的。
　　“按月干的话每天要干久一点，我干不了，还得来医院，所以只能按小时干。我每天回到家以后再去，可以干四个小时，到他们关门。”
　　“沈月...”唐晚星顿了一下，不只是犹豫说不说还是避免“同学”俩字的出现。“你好厉害，竟然都想着打工了。”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试试我可以做什么工作。”
　　沈月没说话，淡淡地瞥了唐晚星一眼。“还好，帮家里减轻负担。”
　　“咱家没有什么负担需要你减轻的，咱俩不靠你那点工资吃饭住院。”邵柔这才开口“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去吧，也当是锻炼一下。”
　　“不过你得和人提前说好。”
　　“说好什么？”沈月不解。
　　“是问工资结算，什么时候给，每天几小时这样的吧。”唐晚星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
　　本来唐晚星是在沈月和邵柔的侧面。唐晚星这一转向，直接就和沈月脸对脸坐着。两个人的膝盖都几乎挨到了一起。
　　沈月低头扫了一眼唐晚星的膝盖，穿着病号服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撑起自己往后坐了坐。
　　唐晚星的耳朵很好，立即就察觉出来了，嘴唇微张，似乎在轻微颤抖着。
　　她听到了？
　　人们常说，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势必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唐晚星莫非就是这种人，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很灵敏？
　　沈月赶忙开口:“那个...你不要误会，不是刻意躲着你，是...我不太习惯和人有身体接触。”
　　“没事的，是我唐突了才对，打扰你和阿姨说话。”
　　“晚星呦，你这是哪的话嘛，阿姨喜欢被你打扰。”
　　唐晚星给绍柔漏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唐晚星眼睛里黑色的那部分，有着宝石一样的深邃。即使知道那双眼睛看不见了，沈月也还是很难不注意到。面前人很瘦，瘦到有一种风一吹就会倒的感觉。但却也有了一种病态美，毕竟良好的基础是掩盖不了的。宽大的病号服，也不知道下面穿的是什么，沈月一抬眼便看到了唐晚星的锁骨。以及锁骨旁边的那一颗痣。
　　一头乌黑的长发，哪有病人的样子。沈月心里嘀咕了一句，顿时感觉右边耳朵有点红，赶忙低头开始捡自己裤子上的毛。时韶逸家的猫掉毛太严重了。
　　“晚星说的对，工资怎么结算，多少钱，每天干到几点，这都要有个数，都要提前谈好。”绍柔叮嘱到。
　　阿姨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心啊...唐晚星听出来了
　　“知道了。”沈月轻轻回了一句，仍然在找猫毛。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没给惹祸吧？”
　　怎么又说到学校，三句话离不开学校？
　　沈月一阵无语，却也无可奈何。唐晚星一听到“学校”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
　　“就那样，请假请不下来，不给我批，说请长假不能请，像我这样的病，要办休学。”
　　病？什么病已经严重到不可以上学的地步了？唐晚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给唐晚星反应过来的机会，沈月又开了口:“我不想休学，想明年继续正常高考，休学的话明年还得再复读一年，我不愿意。”
　　“哎，你学校里的那些事，你自己看吧，我管不了。”邵柔叹了口气“回去和老师好好说，别一个情绪激动起冲突了。不能请长假的话，那你就休学吧，我想的也是让你休学。”
　　“我不想休学。”沈月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绍柔硬撑起身子，沈月连忙将邵柔扶起来，感受到两个人回到病房，唐晚星将轮椅转到和长椅同一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堵。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邵柔躺下后，沈月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为什么就连请个假都不行？这个世界上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脑中不断回响起来这些反问，沈月险些没拿稳杯子。
　　“妈，我出去走走。”沈月步伐慌乱地走进花园。

　　“是沈月吗？你来啦。”
　　唐晚星听到身边来人坐下，“阿姨真的很关心你呢。”
　　“我知道。”沈月双手交叉在一起。
　　唐晚星和沈月同向坐着，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很粗重，唐晚星语调都凝重了些“你...这是？”
　　“别想了，包括刚才，你是想问的吧。”沈月抬起头，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梧桐树“我有重度抑郁症，危机到人格的那种。边缘型人格，很恐怖吧，我拿着这个去请假，学校让我休学，刚才隐约感觉躯体化又要犯了。”
　　沈月眼底染上了一层暗淡，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自言自语“很可怕是吧，我也不想这样的。”
　　“让你感到害怕了吗？抱歉啊。我知道我挺吓人的。我可以很坦率地讲这些，说明我心里不是那么在乎，也不想要掩藏，对吧？”
　　沈月语调越来越慢。不自觉又陷入进了一人世界
　　“对不起，吓到你了，刚才发了些牢骚，别在意哈。”
　　沈月扶着膝盖站起身，象征性拍了拍裤子便准备离开。没有再双手插兜，因为她需要让自己整个人非常舒展的状态去压制住自己的发病。
　　还没走两步，指尖就被勾住了。沈月猛地一惊，回头，发现原来是唐晚星的手刚好抓住自己的手。
　　“沈月，我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