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机》Aviator

4、四

　　因为那次晚归，回来时有时一身酒味，室友们看苏言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果然，漂亮的女人远不会安于伏在残旧的教室里埋头历史的。苏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好随她们去。好在她们平时都是极其低调的人，不爱嚼舌根。
　　苏沫和杜世杰一块来找苏言的时候苏言正认真的翻阅着厚重的中国古代史，想起杜世杰说的，苏沫心里一阵愧疚。预计之外的事太多了，好在苏言并没太介意。结果杜世杰还回的衣物，又兀自看书去。
　　秦青倒是大动干戈，非要让苏沫谢罪。其实所谓的谢罪也就是一顿饭，苏言倒觉得没必要，拧不过秦青只要答应。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华丽的餐厅，苏言一把抓住秦青的手拖着她要回去，却不料反被秦青拉着往前走。苏沫已经在等着了，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倒是温文尔雅。
　　“总算来了，坐坐。”苏沫殷勤的招呼着，秦青淡淡的回应着，拉着苏言就坐。
　　“臣寒，”估摸着是苏沫的男朋友，当真般配。
　　苏言拉拉嘴角，听着秦青冷冰冰的声音，“秦青，这是苏言，我妹妹。”
　　“我就说，真是一对娇艳的姐妹花呢！”臣寒看着秦青缓缓道。
　　苏沫挽着臣寒的臂弯笑得优雅，“也是我妹妹呢！你看，都是苏，本家呢。”
　　臣寒倒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宠溺的摸摸苏沫的头发，秦青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菜式上来了，苏言只好默默的吃着，臣寒时不时的询问着菜色如何，苏沫倒是挑剔着咸淡，秦青一言不发，苏言也只好把头埋得深深的，耳边全是苏沫的撒娇声。
　　苏沫仰头将小半杯红酒灌下去的时候，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苏沫拉过她的手，“我真的当你是妹妹，那事我真是没料到，姐姐对不住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尽管说，姐姐赴汤蹈火。”
　　臣寒品着酒，举止优雅，若有若无的看了苏言一眼，又撇开了。

　　在餐厅门口就兵分两路了。秦青今天看起来真是不寻常，苏言以为她是不舒服，她又否认。

　　去钓鱼回来的高子渊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劲路径X大时非要进去转转，说是重温一下校园。不知谁高喊一句，“你丫的不是想着祸害小妹妹吧，昨晚没把你累死你还有行吗你！今天这么急着开荤！”一群人暧昧的笑，高子渊吼了一句，“滚你丫的，就你事儿多！”

　　步子刚迈进校门，就看见俩人，只看背影，有点味道，什么味道说不清楚，而且还是不一样的味道。小时候他还住在北京，家里有好大的院子，负责带他的阿姨总是放任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滚地也好，玩泥巴也好。一整天都是，看着到点了爷爷奶奶都回来了就抱他去洗澡。偶尔阿姨也会带一个小姑娘来，她总是梳着牛角辫子，却没有头花，她看见他一个人掏蚂蚁窝也蹲着一起看，可是他总是欺负她。扯她的小辫子，把蚂蚱偷偷放进她的衣兜。后来肖遥知道了骂他没出息，和一小姑娘这般见识。那是他才多大啊，肖遥才多大啊。都还是流了鼻涕直接用袖子抹去了小屁孩儿。肖遥却一本正经的教育他，其实真正腹黑的是肖大人，后来那女孩被肖遥整得更惨，吓到以后都不敢来了。高子渊再也有见过她了，只记得她的头发被弄得乱乱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就是忍着，小嘴就噘着。不知为何就想起小时候的事了，然后他假象了一个很狗血的故事，眼前那俩妞，嗯，左边那个就是当年被他欺负过的女孩，于是二人就这么重遇了。重遇之后呢，他还没想好。就看见左边那女孩走远了，而另一个则立在原地。
　　高子渊断然没有想过臣寒这小子居然会出现。看着臣寒走向立在原地那女孩，高子渊就乐了。眼睛擦得雪亮雪亮的，小时候爷爷教他的，对敌人的一切行动都得看仔细了！站的有些远，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是看情形没有梨花带雨啊没有冷漠无情啊，所以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臣寒和他那辆骚包的跑车绝尘而去之后，那女孩突然就蹲地上了。完了，这回真是梨花带雨了。好在人不多，一心想安慰美女的高子渊走到女孩边上，倒是很绅士的递上一张面纸，不料女孩头也不抬吼了他一句，“臣寒你给我滚！爱谁谁去！老娘不稀罕你！”
　　秦青看到边上站了人，只看到一双精致的皮鞋。顾不上形象就吼了出来。臣寒，臣寒，反正你也看见我哭了我没出息了今天就特惠大酬宾再让你在看看我泼妇的样子！
　　高子渊一脸无辜的替臣寒挨了一通骂，发作不得，冷冷的道，“那小子到撤了。”
　　秦青手背胡乱的擦着眼泪，抬起头发现不是臣寒。倒尴尬起来，接过他递上的纸巾，一面擦一遍说对不起。
　　高子渊笑笑，“你倒是好意思。”
　　秦青不再说话，转身要走。却被高子渊一把拉住，“欸，臣寒那小子怎么你了，瞧你哭的，我看着都伤心。”

　　被无视的感觉真他妈不好，高子渊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其实还能怎样，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只是臣寒这家伙善后的手法也太不人道了。眼看着快到图书馆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深厚还跟着个人。秦青回头怒目，“你这人有毛病吗！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就有跟踪癖！”
　　苏言去图书馆借书，看见秦青正指着一个男人大骂，忙跑过去，还不清楚状况，只听见秦青在说跟踪之类的。被骂的男人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双手插着裤袋，居然没有怒意。以苏言十八年来的经验，加之对秦青的认识，一定是这个“衣冠禽兽”跟踪学姐并且意图图谋不轨！
　　高子渊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祸不单行，刚替臣寒挨了骂这下又被人指着鼻子骂跟踪，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一个妞帮着一起骂。已经开始有同学围观了，他高子渊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待遇！后来的这妞看着倒是清纯，想不到比之前那个更为，呃，泼辣。模样倒是可人，小脸涨得红红的，眼睛里都是怒意，高子渊看得出了神，她的表情就跟自己真是跟踪狂一路尾随了她一样。

　　秦青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这么不受控制，更没想到的是苏言，看着斯斯文文的，想不到也是一颗小辣椒啊。心里真是感激，但是现在.....系主任在和那人握手，态度就像见了领导。苏言站在秦青身后，头也埋得低低的，那个秦青嘴里叫着主任的男人在和西装男亲切握手，这剧情，似乎超过了苏言想象的范围。
　　系主任手一招，秦青就乖乖走过去，“快和高总道歉，高总解释过了这是误会。”其实同学开始围观的时候秦青就后悔了，哪有穿着CERRUIT的跟踪狂啊！“高总对不起是我误会您了，请您原谅。”话说得倒是真诚，态度也够诚恳，系主任又一招手，苏言也乖乖的跟过来了，抬起头，眼神里尽是疑惑。还未来得及开口，高子渊就摆摆手示意算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哪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啊。

　　系主任背着手走远了，苏言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高子渊，“高总，你真的不是跟踪狂吗？”秦青也觉得尴尬，拉拉苏言的衣角，无奈苏言今天大脑反应真是迟钝，丝毫不理会秦青。“你看我像吗！”高子渊一副世上有这么帅的跟踪狂吗的表情。可是苏言的眼里，分明写着，你不是像，你明明就是。

　　秦青说要赔罪，高子渊乐意地不得了，“那不如请吃饭吧。”

　　又是这么高级的餐厅，中午才来过一次，现在又来还未到用餐时间，基本上没什么客人，高子渊显然是熟客，经历亲自出来迎接。苏言拉拉秦青，“青姐，我没带银行卡，你那里够吗？”秦青点点头，“应该是够的。”苏言望着高子渊的背影，恨恨道，“衰人！”

　　顶层，旋转餐厅。站在窗边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高子渊没有跟着经理走，他们这群人一向都有固定的包厢，经理倒是轻车熟路的。不料这位高少却倒窗边一处就坐。
　　经理恭敬的递上单子，秦青没有去接，高子渊自然的拿在手里，翻看着。
　　“高少还是就三样么？”
　　高子渊没理会，反倒问起秦青和苏言，“怎么不看单子呢？女孩子不爱吃油腻的，试试沙拉吧。”
　　苏言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现在是下午3点，我们刚吃饱，您慢用。”
　　高子渊愣了愣，随后笑道：“甜点呢？”
　　“减肥！”苏言没好气的回答。
　　“就你这小身板再减下去这风再大点恐怕你就得抱着砖头了吧。”高子渊上下打量着苏言，满脸笑意。

　　“肖少，臣少。”经理恭敬的叫道，“恰巧高少也在呢。”话闭便领着逍遥和臣寒往高子渊的方向走去。
　　苏言被高子渊这么一说，眼睛更像烧过一样。高子渊觉得肯定有哪里不一样，眼睛，真的就是眼睛。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不一样。
　　逍遥走过来，“呵，难怪要重温校园呢！”在公司和路少谈事情的时候，路少还提起这小子心血来潮非得去逛逛X大。
　　秦青的头低着，她知道臣寒就在逍遥后面。但是，却抬不起头来。
　　“不是说下午有课?”臣寒越过逍遥走近秦青。
　　苏言听出这是臣寒的生硬，便转过头来。眼睛却对上了一双笑意横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