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游戏》七什令

8、08 病态

　　何宴叙忘不了再次见到她的情景。
　　他记不清喝了多少酒，他只记得自己的酒量不好，靠在沙发的拐角里休息。

　　“昀哥，今晚玩得尽兴吗？”
　　他对这个地中海有点印象，官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代理，是个滑头。

　　不过他贸然的进入让官昀有些挂脸：“忙你的去。”
　　地中海依旧挂着谄媚的笑：“昀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大家，就当小的给您贺生了。”

　　庄砚寻拍了拍官昀的肩膀，压制住他的火气：“就当热闹了，别动气。”
　　男人低头哈腰地点头：“放心，定让各位热热闹闹的。”

　　他对着门口拍掌，黄毛领班似乎早就候在门口，给身后的人招招手，七八个女孩儿排队着走进来。
　　原本吵闹的包厢安静一瞬，只有伴奏依旧吵着。

　　“都是精挑细选的，各位玩得尽兴。”领班调好音乐，跟着地中海出去关了门。

　　官昀本来有些醉，看见穿着清凉的女孩儿半醒过来：“什么玩意？都出去，出去。”
　　他是爱玩，可不代表乱玩。

　　女孩儿互相看看，上头的人意见不统一，她们也拿不准主意。
　　今晚来的人有些是官昀熟悉的，有些是朋友带着来的，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起哄：“昀少，你的bar，你的姑娘，还舍不得给我们见见？”

　　“谁tm乱说？”
　　庄砚寻向来是个和事佬，挡在官昀身前：“都是朋友，人多下了面子就不好了，来都来了就陪着大家喝几杯，我和宴叙看着呢，闹不出什么名堂。”

　　秋济岚往何宴叙身边挪了挪，他不想参与他们这破事儿。
　　“还以为今晚你没空来呢。”
　　何宴叙睁开眼，扫了眼跳着热舞的女孩：“现在后悔来了。”
　　说完，坐正缓了缓，拿了外套准备走人。

　　“你，白衣服那个，过来坐这儿。”
　　她停下动作，中间桌子上摆满了酒，她看向人少的一边，绕过去撞上站起身的男人。

　　“抱歉。”
　　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檀木香扑鼻而来，女孩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眼神坦然，道完歉侧身示意让他先过。

　　久远的记忆从那抹香被打开，女孩儿见他站着不动，微蹙了眉头从他身侧挤过朝挥手的男人身边走去。

　　鬼使神差地，他抓住了她瘦削的手腕，好冰。
　　“叫什么？”

　　她回头，一双眼定睛，更像：“姜莱。”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怔住的一瞬间，她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腕，却被他上前半步再次抓住。

　　“跟我走吗？”
　　女孩儿脸上先是诧异，又是轻蔑，还不等她呛他，男人贴近她耳侧不知说了什么。

　　秋济岚看傻了眼，只见何宴叙在一众人的注视中，给人披上外套，极为纯情地牵着人姑娘的手走了。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带她回家。
　　他说，供她读书。
　　她摇摇头，她不喜欢读书，她喜欢他，要和他上.床。

　　何宴叙说不清她钻到他床上那一夜他在想什么，觉得气闷，说了些伤人的话：瘾这么大，谈过几个？
　　她干脆翻到他身上，像只暴走的小兽。

　　四五六七八个吧，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多谈几个再正常不过了，不过都没您墨迹，跟阳痿似的。

　　激到这份儿上了，何宴叙无话可说。
　　然而某个嘴硬的人就算疼得咬牙依旧一声不吭。
　　他顿住意识到什么，放缓了动作，将疼得往上躲的肩膀按了回来。
　　知道吗？撒谎是要接受惩罚的。
　　……

　　官昀问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和姜莱到底怎么了，用他的手机拨号过去准备叫人来接，结果无法接通。
　　不敢把人送回澜廷，就找了个就近的酒店安置了。

　　何宴叙半夜酒醒过来，却难从回忆中走出来。
　　他望着冰冷的天花板，有些失神。

　　喜欢她吗？
　　前两年她胆子还很小，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却又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第三年，他头一回去美国带上她一起，言语不通，吃的也不好，姜莱在洛杉矶病了一大场，半梦半醒间说想回家。
　　后来，他再也没带她去过美国，而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她愈发娇纵，愈发肆意。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养得起她，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他哄着就是了。

　　如果打破原则，越过底线，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叫作喜欢，哪怕是病态的喜欢，他想他是喜欢她的。
　　他以为，她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好像也只是他以为的。

　　破天荒的，劳模boss一口气请了三天假，连着张右青也不来公司，秦诚将原本安排的会议推了又推，一个头两个大。

　　公司里何家的“眼线”不少，何宴叙三天没来公司的事儿一清早就被三叔何兴文一家摆到了老爷子跟前。

　　何宴平懒洋洋地剥着鸡蛋壳，没给什么好脸色。
　　三婶家里是做建材的，没少以公谋私捞着崇阖的好处，自从把堂哥调到宣传部，三叔隔三差五就来找老爷子喝喝茶敲打敲打哥的处事作风。

　　刚告完状，难得爷爷今天心情好，替何宴叙说了句话：“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就吃饭。”
　　何宴平在心里默默地给爷爷点了个赞，要他说，他哥全年无休忙着养这一大家子人，别说三天了，就算一口气休个三十天也无可厚非。

　　吃过饭，拿上车钥匙就打算溜，然而刚出门跟就看见一辆车停在麓园门口，待看清来的是谁，直接挂了倒档一路倒回来。
　　何故见着二少爷跟见着鬼似的，不解：“忘拿什么了这是？”

　　“没，我记错时间了，今天不出门了。”说完掏出手机给何宴叙连发了几十条消息。

　　【哥，你要被咱爷卖了，速归。】
　　【煽风点火的人也回来了，就这么赶巧，你弟我是招架不住。】

　　然而对方连个句号都没回，他想起邵思维说最近姜莱要进组了，估摸着他哥也许跟着度假去了，万一人不在海市怎么办？
　　完蛋了完蛋了。

　　想了一圈，不情不愿地找到在列表里躺尸的id。
　　【我哥跟你在一起吧？】
　　【你快叫他看手机，乔家人来麓园了，你就快要被我哥扫地出门了。[得意.jpg]】

　　“平时白天里见不到人影，待在家里就抱着手机，过来坐着聊聊天。”
　　何宴平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将手机揣兜里，在心里默默替他哥祈福。

　　没一会儿，何故走到老爷子跟前：“乔家人来了。”
　　何兴文和妻儿互相看看，交换了个眼色，下一秒，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何叔，最近身子健朗啊！”
　　乔隆和何兴朝认识几十年了，一个从商一个从政，互相帮衬，关系一直不错，直到何兴朝出事后，乔隆才来得少了。
　　何泽铭站起来，见他身后还跟着赵宿怜和乔曼吟。

　　“健朗！难得你们记挂着我这把老骨头。”何宴平很少见爷爷打趣，站起来打了招呼，“乔叔叔，赵阿姨。”

　　何泽铭也算得是风口浪尖上的创一代，察言观色的能力越老越精，今天乔家人恐怕不是单纯来看望他的。

　　“曼吟许久没来玩儿了，宴平，带着妹妹去逛逛桂园，这季节正赶上了。”
　　何宴平求之不得，然而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赵宿怜打断了。

　　“何叔，乔隆碍不开面子，我呢，本来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不过为了曼吟，有些话还是想来问问清楚。”

　　何泽铭抬抬手：“我们两家人不说客套话，有什么直说。”

　　“我们曼吟和宴叙的婚事也明里暗里提过几次了，宴叙是个好孩子，事业心重我们也不急着把女儿送走，所以这几年也一直没催着赶着，现在是想问问，这事儿是不是还作数？”

　　“我哥这当事人都不在……”
　　拐杖重重杵地，何泽铭没理何宴平的话：“两个孩子有这心，自然是作数的。”

　　乔曼吟坐在一旁掐了掐手，何爷爷这话听着像是她上赶着倒贴似的。

　　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赵宿怜自然也听出何泽铭话里的意思，心中也有了成数，如果说何宴叙不值得托付终身，她也不会让曼吟跳进这个火坑。

　　乔曼吟看她的神情，心里有些慌了：“妈妈！”
　　两家毕竟还要来往，有些话赵宿怜点到为止，瞪了眼乔曼吟。

　　她咬咬唇，看着何宴平似笑非笑的表情，任性地站起来：
　　“何爷爷，这也没外人，我也不怕丢人，宴叙哥哥的心全都在那个姜莱身上了，她就是图钱，难不成就因为宴叙哥哥喜欢，您就要同意她嫁进何家吗？”

　　乔曼吟说完被赵宿怜呵斥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
　　何泽铭没开口，一旁的何兴文倒是赶了个话头。

　　“年轻人，放松放松是好的，不过宴平你也得劝劝你哥，毕竟他代表着崇阖，有些事不能跟你一样胡来啊。”

　　这个姜莱，何家人虽然没见过真人，却多多少少有耳闻，何宴叙倒是从来没藏着掖着过，不过一直没摆上明面，估计老爷子私下拦过不少。

　　气氛瞬间陷入冰点，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三叔，有空操心我的事，不如先收拾收拾何蒲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