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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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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蒲听到自己的名字,莫名一抖。
探头去看,何宴叙刚踏进正厅,心虚地戳了戳他爹的大腿,被何兴文躲开。
“宴叙回来了!”何兴文假装没听到刚刚的质问,“爸,正好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和阿蒲就改天再回来陪您吃饭。”
何宴叙站在原地,虚虚挡住他们的去路,张右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何蒲面前:“下周一最好能给各位董事解释清楚多出来的这笔预算去了谁的口袋,说不清楚的话,就麻烦三叔自掏腰包了。”
崇阖看似根深树大,可蛀虫也不少,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就图个家和万事兴。何宴叙把老一辈的清理出去已经是何泽铭最大的让步,所以哪怕他隔三差五就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也尽量不摆到爷爷眼前,今天倒是出奇了。
等老三一家走了,何宴叙才坐下跟长辈打了招呼:“让叔叔阿姨见笑了。”话虽是如此说,脸上却是没有笑意。
乔隆摆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亲兄弟明算帐嘛,宴叙有魄力。”
“上次带曼吟去外滩参加晚宴,临时家中有事照顾不周,今天也给叔叔阿姨赔罪。”
说完,将张右青刚刚放在桌上的文件朝乔隆的方向推了推:“这是东郊的文旅改建合同,乔叔看看合不合心意?”
赵宿怜听到这话,看向女儿的方向,见她低着头躲开眼神。
何宴叙从接管公司起就不住在麓园了,他口中的家是哪个家,乔曼吟再清楚不过了,低着头掐了掐手心。
今天爸妈跑来麓园“兴师问罪”,就是上次晚宴回家后,她才知道那枚她以为的“定情戒指”根本就不是给自己的,隔天又在朋友那因此受了几句冷嘲热讽,这才没忍住回家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也是想借爸妈来麓园干脆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乔隆扫过一遍,这片城区是毗邻两省未来的改建重点,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接洽各方的合作商和银行,只要能主导这个项目顺利开展,他再往上爬一爬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在商谋其利,乔隆谨慎地推了回去:“这赔罪未免太过了些。”
“说来也是我这个弟弟一片好心办了个坏事,让两家长辈误会了我和曼吟的关系,叔叔阿姨也知道,他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何宴叙语气不浓不淡,可是何宴平分明看到了他哥眼中射过来的刀子。
“乔叔不必有心理负担,一切招标流程公开走就行,等到时候曼吟结婚的时候,我必定再送上贺礼。”何宴叙是个体面人,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正好如了赵宿怜的意,亲自断了曼吟的念想。
于是三人气势汹汹地来,笑意盈盈地走了。
这下外人都送走了,何宴叙沉了沉脸色,让何叔清退了佣人,张右青也跟着离开了。
“这种项目跟钱打了水漂有什么区别?退婚的法子多得是,宴叙,你莽撞了。”
“莽撞的到底是我还是您。”
他抬手触眉,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今天我会放出我和乔家不会联姻的消息,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您想给自己口袋里省几笔钱,以后就少点鸳鸯谱。”
今天乔曼吟和何兴文的话虽然不好听,可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今他做得越来越过,何泽铭不免要敲打敲打:
“这么大动干戈,就为了个外面的女人?”
外面的女人。
他眉间多了几分戾气,他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不管是从谁的嘴里。
他和姜莱住在澜廷,那里是他们的家,她也从来不是他养在外面的人。
何宴平太了解他哥了,这副表情完全是暴风雨前夕啊。
上次这爷俩吵架可是差点把房顶都给掀了的,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爷爷,哥也是讲求效率嘛,要说就怪我,下次我再也不乱说哥的八卦了。”
何宴叙站起身准备离开,丢下一句:“所以下周来公司上班,什么时候把这笔钱赚回来了什么时候再准出去鬼混。”
要是放在平时叫何宴平去上班,何泽铭也是支持的,可是现在说这话,他却觉得是在打他的脸。
“站住。”何泽铭站起身,一双鹰眼明显动了怒,“现在是说都说不得了?我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什么甜言蜜语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
“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让一个只知道以色侍人的女人进我们何家的门?”
何宴平张着嘴呆在原地,这下真是彻底完了!
“哥……”
何宴叙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两鬓已经斑白的老人,喉间发出一抹苦笑。
“爷爷,不是你不让她进,而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进,她没想过和我结婚。”他似乎想抑制住哽咽,停顿一瞬,扫过一眼何宴平,“以后也不要再去找她,她没义务听你们说那些难听的话。”
何宴平想起,三年前爷爷让他去见过一次姜莱,他们的联系方式也是那时候加上的。
“等手上的项目结束,我会外聘代理人帮衬宴平处理公司的事务,如果您更看重三叔和四姑家,也可以告诉我。”
何泽铭自觉这件事理亏,但语气没软半分:“你是在威胁我吗?当初是我让宴平去见的她,但人不还是在你身边赖着这些年?有些话骗骗你得了,如果你没了钱和地位,你以为她还会陪着你吗?”
何宴叙突然笑出了声,对啊,姜莱为什么要喜欢他呢?他自认为对她的那些好不及她受到羞辱的万分之一,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怨怼她的冷心冷意?
“不会。”
他抬起头,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我的钱和地位早就留不住她了。”
何宴平好像意识到什么,拦下还想说话的爷爷,目送着哥有些颓废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再次打开手机,和姜莱的聊天框里还躺着他刚刚发去的那些话,试探性地点了个表情包,秒被拒收。
他俩好像真的掰了,可是何宴平却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
周末两天,他老实地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爷爷虽不表现出来,但他也能感觉到最近家中气压沉得厉害。
周一一早,何宴平换上正装去了公司,难怪哥上次杀回老宅清理门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照秘书办的人来说,也算是他哥的述职大会。
三年前何宴叙用股份作保激进地作出扩展国外市场的决策,几个大股东一边等着看他的笑话,一边躁动不已地想在国内市场上多分一杯羹。谁曾想一边好处都没捞着,近来美国市场的份额上涨,何宴叙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再也不是可以曾经那个还受制于人的毛头小子了。
何宴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上次在麓园,他哥说的不是气话。
爸妈出事那年,哥刚满十六,转眼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去美跳级读了商科。
也许是在哥的羽翼下被保护地太好,他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离哥的人生也越来越远了。
他还没资格上桌,和张右青一起坐在最外围。
何蒲被停了职,四房的两个表哥也受了处罚,何宴叙这算是大义灭亲了。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何宴平跟在何宴叙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在我隔壁,有问题直接打内线进来,秦诚最近就跟着你帮你熟悉公司的业务。”何宴叙把股权转让书打开,“这是原本爸妈留给你的股份,等你通过下次股东大会的票举,我会在上面签字。”
何宴平迟迟没有下笔。
何宴叙后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你自己想清楚。”
“哥,你真的打算不要公司了吗?”何宴平有些着急,“你知道爷爷就是嘴硬心软,大不了你之后送姜莱去进修一下,回来再拿几个奖,爷爷也不会说什么了。”
“凭什么?”
何宴叙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我和她是自由平等的恋爱,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种话,让你接手公司原本也在我的安排之中,我可以再给你考虑的时间。”
他沉默,点点头,签下名:“知道了哥,我会好好干的。”
说完起身离开,关门的一瞬,声音不大但虔诚:“对不起,有机会的话我会当面向她道歉。”
何宴叙捏了捏眉心,站起身到窗边俯视而下,海市一天阴了好几天,也不见落雨。
听邵思维说,她提前去了川城,入了秋,那边多雨,连着几周的秋雨,让整座城市都弥漫着潮意。
她一向不喜欢下雨天,也不知道待不待得惯。
这些日子,他没有收到过她的消费记录,不知道她是用不上,还是压根就没有带他给的卡。
何宴叙也不再回澜廷住,看见那些东西总是能想起她,一个人回去觉得房子空得厉害。阿姨说她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行李,柜子里那些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珠宝一件也没有带。
何宴叙想,她也许是还打算回来的,只是一次吵架罢了,他也许得给自己一些时间,整理好乱七八糟的事情,再去把她找回来。
是的,她不会离开他,他也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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