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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围困比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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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越脸色微变。夏敏敏胸腔里怒火翻腾,可瞥见四周寒光凛凛的弩箭,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解释了句:“他们不是什么邪教余孽,只是想活下去的寻常百姓。”
她侧头看了傅清越一眼,再转向赵承业,语气放缓,“赵将军,我徒弟年纪小,身子弱,受了伤耽搁不得。我早年做过随军医工,略通医术,容我先去看看她的伤势。”
话音未落,她不等赵承业应声,消耗完最后一点雁行功读条,身形一掠,径直飞向殿门方向。王幸安与慕容雪紧随其后,护在两侧。
“大胆!”
阵前兵卒怒喝出声,弩机手齐齐抬臂,弓弦绷得作响。就在箭矢对准空中三人之时,傅清越沉声喝道:“住手!”
赵承业面色一沉,看向傅清越,语气不善:“上差,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真要包庇这些谋逆余孽?”
“赵将军稍安勿躁。”傅清越语气从容,“这些人并非歹人,谷中内情也另有曲折。容我与将军细细分说,将军听完再做定夺不迟。”
随即他将夏敏敏先前所述,择要缓缓道出。赵承业一边听,一边指尖不急不缓地摩挲着那枚铁牌,神色莫测。
他肯耐着性子听,肯容那几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来去自如,全是看在这块令牌的面子上。
铁牌长约三寸,宽一寸半,厚度如铜钱,呈青灰色泽,正面中央用篆字雕刻了“皇城司”三字,周围环绕一圈夔龙纹,象征皇城司的直属皇权,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纹路,防止伪造,翻过来,背面刻有编号,正是“戊字孤辰”四个字。
皇城司辖下数千人,皆以天干加数字编号,如“甲字十七”“乙字三十”。“戊”虽是天干第五位,后面跟的却不是寻常数字,而是“孤辰”二字,说明持牌人是天子特旨简拔,身份非同寻常。
赵承业在京中赴任时,便隐约听过传闻:天子身边确有一名神秘暗卫,编号“戊字孤辰”,也是以面具遮容,不知其貌。此人武功绝伦,不仅数次护驾有功,更为天子训练出了一支战力惊人的“孤辰剑阵”亲卫队……
也正因认出了这令牌,他才毫不犹豫地放人进来,只是心里也纳闷:这位本该随侍御前的重臣,怎会出现在这荒僻山谷?
他不敢轻怠,生怕耽误了陛下的密旨,因此听得格外仔细。
主殿那边,萧挽歌自发出信火后便苦苦支撑,此刻见了师尊,再也绷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扑过来:“师尊……风令为了救我,中了烈焰掌,那掌有毒,我解不了……”
夏敏敏低头一看,见风令背靠殿墙而坐,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泛黑,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她没有多言,直接从系统仓库取出一颗上品解毒丸递了出去。
可药丸刚递出一半,耳畔忽传来一声急喊——
“师尊小心!”
一枚暗器破空而至,尖锐的破风声直刺耳膜,不通武艺的夏敏敏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幸,她身边的弟子早已养成了危险时刻护师尊的本能。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寒芒乍现,一枚细若游丝的银针被一支碧绿玉箫精准挑飞。慕容雪身形未停,玉箫如剑,挽出一朵凌厉的箫花,直袭那暗算之人而去。
经过傅清越的指点,她已弃了碧渊潮琴,专心练起师尊赐下的传承武器。
此刻箫随身走,点、戳、劈、扫皆暗含章法,一套玉箫剑法使得行云流水,不过数息之间,那偷袭者便已招架不住,踉跄败退。
这边剑气刚歇,夏敏敏还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眯着眼在青石板缝里仔细搜寻,终于锁定了一根极细的银白绣花针。
她瞬间背脊发凉,冷汗涔涔:靠,这是《葵花宝典》吗?!
回想起方才慕容雪格挡的高度和方位,这枚绣花针分明是奔着自己眼睛来的。若不是四弟子反应神速,她估计得当场变成独眼龙……
乖乖,果然江湖险恶,令人防不胜防啊!
夏敏敏惊魂未定地确认了自身无碍,再抬眼时,场中胜负已分。
慕容雪已将那偷袭者打翻在地,乃是一身着鹅黄衣衫的年轻女子,此刻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面露痛楚,惊恐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我从未见过!”
慕容雪玉箫微垂,冷若冰霜:“胆敢向我师尊出手,断你一臂以做惩罚。”
她不欲多言,收了箫势便要回身。
可方才那套招式精妙的玉箫剑法早已引得周围一片哗然。众江湖人士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猜这持萧少女是哪家的天才新秀。
“断丝楼的娘们也就会些绣花针偷袭的低级手段,正面干仗谁也打不过!”
突然,人群里跳出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间挎着金色刀鞘,先是轻蔑地看了眼摔地上的黄衣女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道,“还是让我金刀门韩风来领教姑娘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金刀,刀刃映着寒芒,大步流星地跃入场中,直冲慕容雪砍去。
慕容雪秀眉微蹙,双目冷冽,竟不闪不避,反手将玉箫横至唇边。
刹时,箫声起。
并非寻常婉转曲调,而是属于《碧海潮生曲》的杀伐之音。
这一回,她将内力收束成线,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顺着箫音笔直贯向韩风。
箫声呜咽低沉,转瞬便化作惊涛拍岸之势,海啸般的音浪直撞心口。
韩风只觉耳膜剧痛如被重锤,胸腔里气血翻滚,喉头险些呕出血来。他握刀的右手抖得像筛糠,指节青白却再也握不住刀柄,只听 “哐当” 一声重响,金刀重砸在地。
“小小年纪,竟能以音伤人!”围观众人纷纷色变,惊呼连连,“这、这究竟是什么邪门武功?”
“四师妹好样的!”
王幸安在殿前看得热血沸腾,心里既羡又恼。
方才暗器袭来时他反应慢了半拍,没能护在师尊身前,此刻又见四师妹大出风头……他其实也很想下场露两手,可掂量起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要给自在门丢人,只能憋着劲儿呐喊助威。
场中,韩风毕竟习武多年,内力尚有些根基,他咬紧牙关,拼命运功抵抗,好不容易稳住翻腾的气血。可若要他再提起金刀与人过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悻悻地抱拳退下,脸色挫败。
慕容雪连胜两场,白衣卓立,仙姿玉貌,风头一时无两。
“你使的并非翠霞剑派的功夫!”人群中有人高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主殿前,翠霞剑派掌门风潜与夏敏敏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噙了抹笑意。
他身后靠殿墙而坐的儿子风令,在服下夏门主赠予的上品解毒丸后,原本青紫泛黑的面色已褪去大半,渐渐透出几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剧毒已解,余下内伤只需慢慢调养即可。
“多谢夏门主出手,救了犬子一命。”风潜转过身,对着夏敏敏郑重抱拳,语气诚挚。
夏敏敏摆了摆手:“风谷主客气了,还要多谢诸位替我照看挽歌。对了,谷中还有其他伤者吗?丹药我这里管够。”
“谷中弟子大多只是皮肉伤,无甚大碍。”风潜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老夫一见朝廷兵马围山,便知事有蹊跷,没敢与先冲进来的江湖人死斗,及时带着众人退守主殿……”他顿了顿,目光瞟向演武场外,试探着问,“方才见夏门主带着弟子径直穿过军阵,想来已有与官家周旋的法子了?”
他看得清楚,夏敏敏一行四人,三位弟子已随她落于主殿,唯独那位戴面具的青衣男子留在阵外,正与领兵的赵将军对答。此人,想必便是破局的关键。
夏敏敏顺着他的目光,望见傅清越青衫立在军阵前,身姿挺拔。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那边谈得如何,只能微微颔首,淡淡说道:“且先看看。”
见她神色从容,风潜彻底放下心来,抚须笑道:“有夏门主亲至,老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接下来只管看门主施为便是。只是自在门隐世百年,经此一役,怕是再也藏不住喽。”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
翠霞剑派既敢收留赤霄仙盟的人,本就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只不过当年听挚友清风道人说起雾山上有个隐世宗门时,他还不以为意……直到亲眼见证两派弟子切磋,才知自己是撞了大运。
他观自在门弟子所使武学,无一不是旷世绝学,更不必说能隐匿上百年的阵法、奇效惊人的丹药与巧夺天工的器物……相交越久,风潜越觉自在门深不可测,只当是祖上护佑,让自己抱上了一根粗壮大腿。
所以,即便今日整个翠霞山谷被朝廷大军围困、江湖群狼环伺,他也始终稳得住。只因翠霞剑派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便是等这位“可敌武林”的邻居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