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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痕迹(他与时间相恋) 第1章 奇幻 ...

  •   说出来,也没人信,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危尘坐在绿化公园的长椅上,阳光不骄不躁的刚刚好。他像猫一样慵懒地眯了眯眼睛,舒服地靠在长椅上,任凭回忆席卷笼罩整个意识。
      在他的脑海里,曾清晰地记忆着一个梦,一个无限趋近于真实世界的梦,是他后来无数次做梦都无法回去的那个梦。
      他该怎样去诉说与描绘那些记忆?
      空气中凝练着浓重的栀子花香,香得让人窒息,阳光将他的脸颊晒得发热,他下意识地去抚摸右侧脸颊眼周的位置,就如他这十二年来的习惯一样,即便每次他都会反应过来那里只是光滑的皮肤。
      危尘曾不止一次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光洁完美的脸,原本右眼的位置,有个他厌恶了许多年的痕迹,如今也被那场梦收了去……

      童话里说,天使吻过的孩子,出生时脸上会留下胎记。危尘的脸上有一块红嫩微凸的胎记,颇为突兀。
      随着他年纪见长,那块胎记越来越大,刚开始还能用口罩遮住,后来逐渐蔓延到他眼周,绯红的颜色由右眼渐变扩散至太阳穴,远远看上去像半边的蝴蝶翅膀。
      危尘带着口罩和帽子遮遮掩掩,身上还裹了层深蓝色的雨衣,他拿着伞在校园里走得很小心,只待进了高二(3)班的教室,这才将伞、雨衣规整好,齐放在班级门口的一排伞中。
      “怎么回事,你差点就迟到了,我记得你以前都到得很早。”
      开口的是他同桌若初,声音清朗好听。
      “今天是个例外,这边下大雨,根本看不清。”他望着窗外白雾霭霭的一片,甚为不适。
      “哦。”若初面无表情地回应。接着,他拨开眼前一缕碎发,那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挡在额前,他有些不耐烦。
      危尘盯着他那样子笑了笑,又转而凝神在一个新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这个名字,他并不记得是怎么来的。
      在10岁那场大地震之后,他几乎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他唯一知道自己是个孤儿。
      同学们都因他是个孤儿欺负他,因他脸上的胎记排斥他。
      这是他转学的第二个月,尽管学校对他脸上的全副武装并不干涉,但还是有不少同学在他背后蛐蛐。
      “想什么呢,赶快交作业!”若初卷了一本书,直拍他脑门。
      危尘一愣,手上有些发抖,颤巍巍地递上练习册,然后小声地让他不要再吼了,自己作业是做完了的。
      若初一把从他手上夺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另一组的旁边。
      那组有两个女生正在背地里嘀咕,说危尘就像个粽子。
      若初虽然对危尘有些严肃,但对这两个嚼舌头的才是毫不留情。
      “怎么,成绩有别人考得好了?背后吱吱歪歪算什么本事!快交作业!”若初将手里一卷练习册卷成卷,用力地敲击着课桌发出“梆梆”的声音。
      那两个女生不情不愿地递上作业,若初拿了作业走了,有个女生还在背后嘤嘤:“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
      若初眉头一蹙,头也不抬地就接话:“总比你了不起,谁不知道你这大小姐是托关系买进的实验班。”
      “你!”她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若初站在讲台上,手中红笔飞扬,不一会儿就批完了作业分发下去,其他组都是用扔的,唯独发到危尘的不是。
      “这个,怎么转学来这么久了,还记不得写名字?”若初将本子递给他,他尴尬地笑笑,说马上就写。
      可他翻开时,扉页上已经有了红色的两个大字,危尘手上停滞了两秒,“额……好吧,谢谢了。”
      那字不算特别好看,倒是洒脱,就像若初一样。
      小学的时候,他就是危尘的小学同学,后来又是初中同学,现在转学了,又是他的高中同学。
      他和若初的关系不算好的,只不过他总是有的没的发现若初在背后看着他。那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其实很多人都会在背后偷偷看他,因为他脸上一大片的红色胎记引人注目,再加上他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显得甚是奇怪。
      可他总是觉得若初的注视不是别有用心,而且他有时候甚至感觉若初的眼神让他觉得安心。
      是错觉吧,若初一个长相帅气的混血学霸,还能想接近他这种丑八怪?
      人家无非是在嫌他这么多年都跟他同一个班,觉得厌烦罢了。
      危尘用手撑着脸,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一节课下课,但后面的篮球比赛又让他觉得烦躁。
      若初是作为本校的代表参赛,所以班上的同学都在操场上围着观赛。
      他坐在离篮球场有段距离的台阶上,在这里能看到比赛的全貌,又能离班上其他人远些。
      但是赛场上那抹金发的身影总是有的没的看向他这个方向,他的目光即使离着十几米,依旧能精准地找到他,那也确实,台阶上就坐着他一个戴口罩的人。
      越不想异于常人,就越是明显。
      危尘避开他的眼神,拿起放在旁边的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又放到身边。
      若初一个闪身,再一跃起,一个精彩绝伦的扣篮,引发在场女生的声声尖叫。
      危尘的目光又被吸引到赛场上,那个穿着球衣的混血少年总是那么光彩耀人。
      半场休息的时候,若初故意绕开混乱的人群坐到他身边,顺手拧开危尘身边的矿泉水一饮而尽,然后捏扁了瓶子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那瓶我喝过了。”危尘奇怪地看向他。
      “那又怎么样。”若初勾唇一笑,仍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危尘要真不想让他喝,又怎么会在他喝完之后才开口。
      危尘一直有种错觉,他像是和若初认识了很多年很多年一般,只是他想不起来,而若初就像是那个记得的人。
      这是他的猜想而已,他又怎么好意思对若初说出这种话。
      六年了,他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往若初身上挂,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他能看见的也只有若初。
      危尘似乎憋了很久的“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他却根本没有理由说出口,他经历了地震之后,10岁之前的记忆都变得很模糊。
      那他们以前能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10岁以前吗?可他10岁以前确实就认识若初,起码他知道,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小学同学。

      夜里,危尘翻来覆去睡不着,左躺一下,右趴一下,脑子里怎么都是白日里若初的影子。
      耗费很久,他终于睡着,可眼前的场景却开始斗转星移。
      一片深林,一名身着古式白袍的少年站在小溪边,小溪清澈的流水滚滚,少年不言,眉宇间藏着几分愁思。
      少年似乎发现了什么,回头一看,双瞳微缩。
      危尘恰巧与他对视,竟也是震惊不已——少年棕金色的发丝间,藏着一双鹿角!那鹿角雪白,在初晨的阳光下光彩耀人。
      “若初,若初……”危尘说着梦话,额头上已是颗颗汗珠。
      突然危尘猛的惊醒过来,那鹿角少年的脸分明就是若初!
      “今晚怎么了这是。”危尘坐起身,用袖口擦着额角的汗水。
      危尘稍一回忆,刚才绚丽的梦中,头长鹿角的若初冲他微微一笑。
      “真是噩梦。”危尘又躺下身去。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梦里的若初与他说过什么,醒来之后他都记不清楚,唯独能记清的是,若初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一对鹿角从白色的发隙间生长出来,看向他的金色瞳孔里经常闪着几分忧愁。
      “每次都是一样的着装。”危尘躺在床上回想,除了衣服以外,就是头发,为什么梦里的若初,是白色的头发?
      危尘想不通,从几年前开始,他都反反复复在同一个梦中跳跃,每当睡下,眼前都是同一人的眼眸。
      那人眸光闪烁,瑰丽缱绻,可那双美若银河的双眼里,时常只有一个人的倒影——危尘。
      危尘在那个梦中总是迷离,梦醒又只剩碎片,影影绰绰,唯独对那双美若星璨的眼记忆犹深。
      但现实中的若初,只有他仰望的份儿,无论若初走在哪儿,都像电视剧中主角一样,被无数人环绕。
      他像是银河中发光的恒星,而危尘只是那无数环绕的行星之一罢了。
      咫尺远近,最近也就是同喝一瓶水的距离,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越界。
      直到某天晚上,那只鹿角少年轻吻了他的唇,他迷离地睁眼,从梦中乍醒。
      睁眼,什么也不记得,一场旧梦空。
      所以……他在期待着什么?明明这一切如此荒谬,他心底却仿佛空落落的,似乎梦醒那刻从天堂坠回了人间。
      可是为什么他的嘴唇微润,就像……就像真的刚被人吻过?

      “危尘,你就和若初做同桌吧,正好他也是一个人坐的。”老师站在台上说。
      危尘带着口罩,背着书包逐步走到他身旁,心跳声也随着他的接近也愈发变得清晰。
      危尘坐他身边低着头,神色又复杂地在思虑着什么。
      “昨晚上没睡好?”若初拿出这节课的课本。
      “啊?没有啊……”危尘下意识摸右脸太阳穴的的胎记,脸上有些发热,幸好有口罩挡着。
      “那就是不喜欢和我做同桌?”若初将手里的书递给他看,“你书拿错了。”
      危尘看看自己手上的书,“哦……”他也没多话,默默换了手上的书。
      他其实是被若初的那句“不喜欢和他做同桌”怔住了,以前他每次换座位时,那些人都说什么“才不要跟丑八怪做同桌。”
      对比起来,若初说的话一点没有攻击意味,还反问他是不是不愿意跟他做同桌,有谁会不愿意和若初做同桌的?
      人长得好看,人缘、性格都好,就算真不喜欢,也讨厌不起来。
      没过多久下课铃就打响了,同学们一窝蜂地拥出去了,今天是若初他们篮球赛的决赛。
      危尘盯着教室内的钟奇怪,“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
      最近几年他觉得下课越来越快,难道是因为他年纪长大了?总觉得小学时时间过得很慢一样。
      危尘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又看看墙上的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节奏和教室里的钟一模一样。
      他握着手腕疑惑,直到他感受到了另一个震动:砰,砰,砰……
      很慢,很稳定,像他十岁受伤后刚醒时感受到的一样。
      那是他的心跳声。
      起先他只是感觉白天过去得愈来愈快,现在偶然触及到自己的心跳才敢确实地肯定是时间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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