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楠枝喃

2、你要爱我 冰冷的

　　冰冷的湖水，她无声地沉没，任凭湖水阻隔生息。
　　鱼生来就会游泳吗？
　　湖水是由眼泪汇集的吗？
　　那我可能无法成为一条鱼了
　　我要被淹没在眼泪里了
　　坠落
　　沉溺
　　......
　　......
　　手，在下一秒被握紧
　　救我早已衰竭的心脏
　　救我枯竭在寒冬的灵魂
　　我理应被拯救
　　......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敲门声响起。
　　“ ……下去吧。”
　　餐桌上
　　又是一片平和的假象
　　精致温柔的母亲，美丽聪慧的女儿。
　　只是坐在那里，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是怎样的男人才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家庭？
　　可惜，这个房子里的佣人从未在这里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男主人，甚至于女主人也少见。
　　只有那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孩，被留在这里。
　　紧锁的门是她无声的抗拒，那间卧室成了其他人的禁忌。
　　“我下周会走，你自己可以吗？”温柔的话打破寂静，是问句，当答案所有人都知道时，成了明知故问。
　　白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痕迹，好像昨晚的一切撕扯都没有发生，看不见的伤口被藏在精致的妆容下，但藏不住的，沈黔曳和许长锦都知道。
　　我们早都已经遍体鳞伤了，不是吗？
　　“让灿灿一起陪你”终究是许长锦先让步。
　　“别这么叫她。”
　　......
　　“......她不愿意来吗？”
　　“我没有问过”
　　“没关系，让妈妈来帮你。”
　　许长锦温柔地抚摸着眼前女儿的长发，笑容却带着讽刺。
　　沈黔曳眼神冰冷，却不阻拦。
　　我们血脉相连，我们同样卑劣。任谁看都是母女情深，不是吗？
　　......
　　灿灿，我在楼下
　　手机的消息铃声响起，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李灿睡眼朦胧，看清消息后紧急出门。
　　她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人
　　姣好的面容
　　高挑的身材
　　高贵的气质
　　像是寒冬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人间，成为她的朋友？李灿总这样感叹。
　　沈黔曳回头在看向李灿的那一刻眼中坚冰消融，冬天不再寒冷，你带来了春天。
　　“灿灿”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我要是没醒来你还要一直等啊？”
　　沈黔曳总是那样，来找她也只是发一条消息，似乎只是告诉她自己的行程，并不把这当做一种邀约。
　　第一次时李灿没有看到消息，在很久之后看到才慌忙下楼，那是冬天，雪深深覆盖这个城市。
　　沈黔曳穿着大衣，雪落在发和肩头，睫毛颤动。在这样的时刻，李灿却在想
　　上天对她实在太过慷慨，即使是这样，她也仍然过分美丽。
　　从那之后，李灿的特别关心只有那一个人，她也再没有错时。
　　“没关系啊，只是等而已。”
　　比起其他难做的事来说，等待已经足够简单了不是吗？反正灿灿足够善良，她总能等到的。
　　我的灿灿，是足够好的人
　　而我足够卑劣。贪心的人，才能得到更多。
　　两辆车擦肩而过，两道冰冷的视线相接又默契错过。
　　“我们要去哪里呢？”
　　沈黔曳收回看车外的目光，看向那双疑惑的眼睛。 “回家好吗？有很多你喜欢的漫画。”
　　“好！”
　　“冯叔”
　　驾驶座上憨厚的大叔急忙应答“唉，小姐”
　　“……快一点吧”
　　“好的”
　　车上的人明明都各怀心事，有人编织梦网捕捉蝴蝶，有人暗自窥探记录完成报告工作，此刻都默不作声，默契的保持平和。
　　“叔，你车技真好，可稳了。”身边的李灿可无法承受这样的安宁，完成了她的破冰行动。
　　“呀，我开车都十几年了”
　　.....
　　“真是不好意思啊，来麻烦你们了”
　　包装精美的礼品和简陋的房子格格不入，许长锦笑容满面。
　　“哪里哪里，是我们一家一直麻烦你了，李爸李妈拘谨地接过，说着通俗的客套话，弯腰请人进门。
　　夜幕再次降临了
　　“阿曳拜拜”李灿右手提着装着漫画的箱子，左手用力挥手告别，酒涡浅浅。
　　“我帮你把这箱子搬上去吧。”冯叔热心地想要帮忙。 “不了不了，欸？"
　　箱子的重量突然消失，沈黔曳松手把它递给冯叔。
　　“302,送上去吧。”
　　“好嘞。"
　　跺脚声响，声控灯随即亮起，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我喜欢灿灿的酒窝。”
　　“我也喜欢阿曳。”
　　今夜的风是微甜的，至少对沈黔曳是。
　　夜不再冷，风轻轻吹开叶，任凭它飘落，做着孤独的旅行，着陆在地面。
　　“你会离开我吗？”
　　似乎总是这样，拥有过就无法失去，人总在无限接近幸福时为以后的悲剧叹息。
　　“我们会长大的，未来的选择会有很多.....”
　　沈黔曳想要离开了。
　　明明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她，不敢听下去答案的也是她，我们总是矛盾的，会因为假话太虚伪而捂住耳朵，也会因为真话太刺耳而逃避。
　　那你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明明你也没有答案不是吗？
　　冰冷的手被温热覆盖，她低头，那双明亮的眼晴坦荡。
　　“但我总会选择你的”
　　这就够了吧，已经足够圆满了不是吗？
　　当然不够
　　灿灿，我一直都是贪心的，欲念是永无止境的，我想要的，之后会越来越多，与日增长，你一定会后悔的，但是我们，都没有办法回头了。
　　“你可以抱抱我吗？”
　　李灿不回答，用行动代替。
　　当然可以
　　她只顾着去温暖身着单薄的女孩，就看不清，她拥抱着的女孩眼中的痴迷。
　　抓紧我
　　拥抱我
　　爱我
　　毁灭我
　　你要爱我，爱我精致的假面，爱我华丽的衣装，爱我富饶的财富。
　　你要爱我，爱我假面下的寡淡，爱我华装下的单薄，爱我疲乏的身躯，爱我脆弱的灵魂。
　　台上的人戏还未唱罢，台下的观众就已要离场。
　　“太太？”
　　“走吧。”
　　这个城市总是在堵车 许长锦仍记得，也是这样的黑夜，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话语，哪里都疼，睁不开眼晴，只能听见医院机器运作的声音。
　　终于可以离开了，真好啊。
　　婴儿的啼哭声那么大，似乎是在挽留。
　　可是
　　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要怎么办？谁能护住他呢？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