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乐园》迪斯路亚

26、哭泣的天使像 站前面的负

　　哭泣的天使像

　　夜幕，悄无声息地缓缓降临。
　　失去了与光世界的联系，影子的天空再没有日光。一种无力而昏黄的薄光弥漫在太阳的位置上，算是区别了白天黑夜。在薄光散去的时候，无论是影人还是光之人，无论是村民还是士兵，都安静地看着天空，彷徨，悲伤，不安。

　　海水已经因为利维坦尸体的污染而无法铺鱼，在石川几人的领头和洁玛的默许下，人类工会和士兵们将手里的食物平均分给每一个人。大家都吃得很安静，偶尔可以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但也很快被家人制止，所有人都很清楚在此刻分食了所有的食物意味着渡过夜晚后分道扬镳。

　　平民的城镇已经被破坏，魔物横行；人类工会被通缉；士兵们没有完成任务，也失去了领头人，这要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晚风穿过神殿，带起了类似叹息的声音。当月光透过神殿顶部的宝石照射在石台位置上的时候，一把玫瑰剑柄的长剑在光芒中出现。

　　“就是它了。”石川乐颠颠地跑过去，像这种如奥斯卡颁奖，精灵神女赐剑献吻之类的经典场面他怎么可以错过。看着银光中的细剑，他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向前面伸去……

　　“哎…………………………？”

　　石川又抓了几把。

　　“哎……………………………………………………………………？”

　　“你就别在那里哎了。很明显你摸不到，还在那里捏来捏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捏胸色魔呢！啊哈哈哈！”小鱼在一旁指着他大笑。石川保持着抽筋的手势恨恨地瞪了小鱼一眼，小鱼不示弱地回瞪挑眉，石川继续保持着抽筋手势恨恨地眼泪在心中流。

　　“搞了半天只是一个虚像吗？”琳音伸手在剑的位置晃了晃，她也摸不到影像中的剑。“可是剑的质感很真实啊！”石川在剑旁边上窜下跳地研究着。“怎么看也不像虚像。”

　　“我想可能需要特定的人才可以拿取吧？”小鱼一把将洁玛提起来，哄小孩似地拍着他的头。“来，乖，去拿剑。”洁玛很明显对这样的行径并不满意，但是他还是依言走了上去。石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洁玛停了一下，伸手，很顺利地取下了玫瑰剑。

　　在洁玛拿着剑的时候，琳音尝试了一下，她的手直接穿过剑面，依然无法接触剑的实体。“你怎么知道只有他能碰？”琳音问小鱼。“如果他不能，路成为什么派他来？”小鱼笑着反问。“要知道，那位聪明绝顶先生，出来闯荡那么久，也就只栽过一次。”闻眼石川看了小鱼一眼。小鱼随即回答他：“就是矿坑那次。”

　　石川动了动嘴巴，但没说出声。“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小鱼说：“对这点我保留答案，在以后，你一定会明白，当时与你在一起的同伴，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好吧。”石川点点头，转向洁玛说：“那么，麻烦你将玫瑰剑放入机关吧。”

　　洁玛将玫瑰剑插入了石桌玫瑰图示的插口。如之前一样，玫瑰剑进入卡槽，顺着扭动，玫瑰剑自己旋转下沉，到了与天使剑平衡的位置后，两把剑一起向内，旋转，继而向外移动。到了某个点上，随着“锵”的一声金属共鸣，两把剑同时弹起，离开了固定的卡槽。石桌缓慢移开，地上一块将近3米的厚石板让出了一个仅容纳一人前行的口子，魔法石灯亮起，在绿悠悠的光下，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眼前。

　　“真恐怖……”石川摸着那3米厚的大石板。这样的厚度，如他先前般怀疑有地下通道也无法从敲击上判断。入口已经是如此精心的设计，只怕地面下面也没有好事。石川站了起来，“那么现在，分组。”他伸手在大家中间划了一下。“绯华，小鱼。琳音，洁玛。这样分。”

　　“好。我负责在这里守……”琳音的话还没说完，石川就打断了她：“不，琳音，你跟我一起下去，还有洁玛。绯华和小鱼留在这里。”

　　“什么？！”在场的几人全部叫了起来。小鱼还跑到石川脑门上摸着：“天啊你脑袋烧坏了还是晚餐吃少了？！”“我脑袋好得很。”石川在别人无法注视的角度给小鱼丢了个眼神，示意她照自己的安排做。理解到石川如此安排别有深意的小鱼不解气地狠扯了一下某人的脸皮，忿忿地走到绯华旁边，接受了“留下来的一组”的安排。

　　“为什么要我……”洁玛心情复杂地问到。

　　“你看，这两把剑在机关打开后并没有卡死，而是被解放了出来。我想，在下面应该还用得找才是。玫瑰剑只有你能用，所以如果想知道下面的迷题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一起下去。”

　　“你就不怕我……”

　　“恩哼哼哼……”石川怪笑一声。“所以我才把人质留在你的视线之外啊。”

　　“人质……”“人质？”小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石川拿起天使剑，变本加厉地用剑搁着小鱼的脖子狞笑：“如果你在下面敢不配合……我可不保证你上来之后还看不看得到她哦～”“呵呵呵……”小鱼干笑着夹开石川的剑，望向他的眼神堪比之前想吃人的利维坦。

　　琳音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扶额。

　　绯华望向洁玛。他已经从虚弱中恢复过来，虽然还没达到完全健康时的能力，但是也显现了可观的魔力——他的皇室血统带给他的，与生俱来的强大。感觉到绯华的目光，洁玛也望向了他的方向——那目光是友善的，而洁玛看他的目光也是相同。虽然之前并没有任何交集，也是在敌对的情况下遇见，可是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间很神奇的并没有任何隔阂感。“这种场面就配合一下吧。”绯华的眼里就是这个意思。而洁玛也表示赞同。他没有选择权。而且，无论有没有逃脱的希望，他也必须让这次的行动获得成果。那么，与这些人一起下地道，也是值得考虑的选择。

　　“我知道了。”洁玛简单地回答。

　　“那么，我们走吧。”石川一拍琳音的肩膀。“你走前面。”琳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用的是弩弓，走在前面我就没有攻击距离了。”“那～你走前面？”石川搓着手对洁玛说。“神官一向是走最后的。”虽然洁玛有信心走前面，但是这人太无赖了，他绝对不施这个恩。

　　“那～～～”石川继续到处看。“你还有人选吗？”小鱼微笑着看着他。“这个这个……”石川擦了一把汗。其实他自己分组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相比起小鱼和绯华，剩下的人里面最适合走前面的，也只有他了。石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啥肉皮不厚啊，肚子上倒还有点肥肉，可是石川又没练过什么神打，这刀要切在肚子上肯定西瓜破两半。

　　石川搓了搓自己的肚子，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

　　进入地道，石川发觉这个地道是一个融合了地下熔洞的天然迷宫。地道只有前面的50几米有石板贴墙，后面全是无修饰的岩壁隧道；隧道有的地方已经崩塌，有的地方与水道结合，甚至还伸入水中。

　　隧道里支路众多，有的支路甚至通向地面。因为无法分辨隧道崩塌的部分是否是有效道路，对走迷宫自信如石川也出了一背的冷汗。在摸索了将近一个小时厚，路边开始出现石柱和规整的水池，让大家看到了一些希望。

　　在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开凿了无数房间的长廊，长廊连接着一个石厅，一个描绘了天使图象的青石大门赫然眼前。

　　“这就是哭泣的天使像……”洁玛走上前，用他的提灯照亮大门。

　　石川闻言仔细看了一下大门上的绘图，天使像的背后，竟然是守卫地狱大门的百臂巨人赫卡通克瑞斯。在百臂巨人周围，无数受苦的人在炼狱中痛苦地哭喊。伸向高空的断肢，裸露内脏的残身，半边着火的痛苦面孔，真实得让人不忍再望。提灯的黄光闪烁流转，大门上的火仿佛动了，燃烧着，那些苍白的面孔也活了过来，他们大张的嘴里似乎正发出破碎的嘶啸……

　　在这一切之前，在这一切之上，一位裸体的女性天使垂着羽翼，双手捂着自己的面孔，紧皱的眉头透露着她不亚于炼狱中人痛苦的情绪。

　　哭泣的天使，在为了谁哭泣？

　　“似乎没有锁，开门吧。”洁玛向石川丢了一个防御魔法，自己退在一边。琳音退到石门的正对面，架好了弩弓，如果大门后有什么东西埋伏，她会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石川望了望那结结实实看起来超沉重的门哎，只能搓搓手拉紧了门环。“嘿……嘿！加……油……努……力……”

　　在门打开了一条缝的瞬间，百臂巨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石川被那五十个头上的一百双眼睛闪得背后发麻，他很识趣地松开两个门环，换着向右边的门环用力。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门后，他还可以就着门挡一挡。深会他意的琳音飘给他一句：“小心门上的东西活了咬你一口……”

　　石川刚想回嘴，突然从门的里侧传来“控”的一声巨响，石川马上被撞击振动的力量麻得松了手。没待大家细想，接连两次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门已经开了一条缝，石川同学马上溜到琳音的位置，做好了攻击准备。

　　正如大门上炼狱图的提示，门后出现的野兽是嘉尔姆，它的外形和普通的狗一样，当然体型巨大很多，喉咙周围染着血。

　　看着嘉尔姆，石川的小心肝已经蹦到了嗓子眼。站前面的负责开怪，这常识他懂。可是，嘉尔姆比他还高出一个身位，笼罩在巨犬的阴影下……总觉得有些脚软。最后，本着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大无谓精神，石川同学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冲了上去。

　　嘉尔姆的攻击主要是物理攻击，这让石川同学吃了不少苦头。他的冰冻术还没有嘉尔姆的利爪快，基本上全程处于咏唱无能，四处落跑的状态。好在洁玛的圣壁防御很到位，痊愈术也出得很快，石川虽然被抓中两次，也只受了几秒钟的皮肉疼痛，照样活蹦乱跳。

　　在石川逃窜的时候，琳音向嘉尔姆射出几箭，但是都无法穿透嘉尔姆的皮毛。在一次洁玛圣光术的炸裂气流让嘉尔姆提空停顿的时候，琳音看准机会射中了嘉尔姆的左眼。受伤的嘉尔姆用类似青铜器一样的声音狂吠，继而转移目标向琳音扑了过去。待嘉尔姆一个近距离张嘴的机会，琳音一支毒箭射入嘉尔姆的喉咙。毒箭的顶端有倒钩，只要进入皮肉就很难拔出，更何况是身体内部的嫩肉。嘉尔姆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喘了几下，吐了一滩黑绿的血倒下了。

　　三人刚松口气，门后又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无数的地狱虫怪！蚂蝗、蛲虫、虐蚊、毒蜂、蜘蛛、蜈蚣，密密麻麻，看着就恶心，如果被它们碰到皮肉，它们会又扎又咬，吸血吃皮，让人痛苦万分。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洁玛在三人周围建立了小型结界，再借助石川火地狱的保护，才挡住了虫怪们将近五波的冲击。

　　等虫怪死得七七八八，石川同学已经累得几乎想两眼一翻倒地算了。可是碍于那一地的虫尸，他摇晃了一下，还是跌跌撞撞地向石门里爬去，挣扎着想倒在没有虫尸的地面——即使里面还有新的怪物。

　　啊～神啊～这累得眼前都出现白光了～不会这样就蒙主召唤了吧～～～

　　哦～石川以优美的弧度准备公主状倒下。

　　“别！！！！！”洁玛一头将石川撞开。

　　石川抱着肚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干呕了几下，干脆摊在地上不动。在他的视野里，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大石棺，石棺的顶部，一道类似月光的白光在地面上照出了一个圆。

　　洁玛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马上将石川拖离那道光十几米元，几乎退回门边。他的嘴唇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惊恐。他抱着自己的头甩了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很认真地告诉石川。

　　“那道光，就是传说中让人不老的，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