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乐园》迪斯路亚

13、王不见王 “我会……

　　虽然身体不便动弹，但黑女人到底是个老辣的姜。她在身边的刀具上划开了自己的手背，一手打翻了身边银仕女花捧，将涌出的鲜血涂抹在花捧内混杂在玫瑰里的神秘枯枝上。鲜血触发了枯枝上附着的魔法，两个蜘蛛样匍匐在地上的木偶被召唤了出来。

　　自那两个木偶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气息让丹狄异常惊讶，但是他心里也很明白，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丁点松懈也会给自己带来惨重的后果。到了现在他也没打算再隐藏什么，也不在乎这周围有什么没露脸的观众。

　　在这种可能被夹攻场面下，小短刀是没什么作用了。丹狄将刀插回刀鞘，拿出了自己的长弓。

　　丹狄的长弓看起来跟普通的木制长弓没有区别，但是如果其他人能拿起来掂量，很容易就会发觉长弓的质量比普通木弓要重很多。木色，只是它的掩饰。如夜色般漆黑的魔力凝聚在丹迪的指间，抹过弓身，长弓在吸收魔力后瞬间变成了月银色的高贵色泽。

　　“这……这是……”黑女人挣扎着倒退了一步，长弓散发的气息让她恐惧得身体发凉。在她的血液里，或者说，在影的居民的血液里，都流动着对这种武器恐惧的记忆。

　　无血的木偶不会恐惧，它们一左一右率先向丹狄发起了攻击。

　　丹狄抢了一步拉了满弓，一支白色的光箭在满弓的瞬间搭在了弓上。他一松弦，光箭如实体箭般射进了前方木偶的头部的能量点上，木偶被弓箭的力度冲击得倒翻了一个跟头，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另一个木偶并没有因为丹狄的攻击停下，躲开之前木偶的向后撞击，它侧到一旁张开满是利刃的细足扑了过去。

　　丹狄侧身一挥右手，凝结在手上的魔力在跟利刃的碰撞间迸出黑色的火花，强大的魔力碰撞竟然让木偶在空中失了方向，它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当。就在这个空隙，丹狄的光箭已经追至，木偶的能量宝石被破坏，没撑两下也倒了下去。

　　黑女人这时候已经蹭到了墙边，她开口呼唤护卫，但是声音微弱，根本无法让宅院外面的护卫察觉。见丹狄结果了木偶，她左右张望，却连一个掩体也找不到。

　　丹狄走到了她身前。

　　黑女人全身都在发抖，她很清楚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刻，却始终没有求饶。或许是她心里明白，就算她如何恳求，对方也不会给她机会。沉默了一会，她很艰难地开口道：“你……会……问我……名字……吗？”

　　“不会。因为没有人会为你祈祷。”

　　黑女人的脸上淌满了眼泪，不知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自己的惋惜。丹狄也没再让她罗嗦，只一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咳……”黑女人咳出了一口血。

　　似乎是想再看一眼丹狄，她抬起了脸——那双细致的媚眼已经混浊。她伸出手，却被丹狄厌恶地躲开，黑女人也因此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我会……下……地狱……吗？”她最后问。

　　对这个问题，丹狄只是回答。

　　“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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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走下了地下牢房，里面是一条分成三截的直道，房间两边都是铁铸的监禁室。

　　最外面一截的监禁室门都开着，和地下暗道的仓库一样，监禁室里也很凌乱，似乎也在不久前匆忙处理了里面关押的人……或者动物。石川在一个监禁室的地上发现了染血的皮毛，那看起来可不是人穿的皮草被血染，而是新鲜从动物身上剥落的感觉。

　　再过去一截房间的监禁室也是空的，石川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踏入了第三截房间。第三截房间一眼可以望到头，前面就是死路。里面有六个面对面开着门的监禁室，每一个里面横七竖八地都躺着死人。石川吓得一个踉跄，身子发软靠在了墙上。

　　死寂。

　　死人当然安静。

　　石川只觉得头皮发麻，空气中一顾说不上是血腥味还是什么的腐臭味道让他作呕。难以控制的恐惧让他激动不安，也不住地发抖。

　　他想，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念一下找个神仙保佑一下。但是光世界的神仙不知道管不管影世界的麻烦，而影世界的大女神在影第二纪后只作为精神形式存在，也不知道还管不管事，何况自己又不是神官系统的人。

　　“小希保佑，丹狄保佑，维成保佑，绯华保佑，混蛋贤者保佑……”胡乱叨念着，石川壮着胆去查看倒在地上的人。

　　丹狄在矿坑事件后给石川介绍过冒险者确认尸体的方法。

　　一般来说，冒险者如果不需要确认在调查中确认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会率先检视尸体是否僵硬。在一般情况下，尸体在死后三十分钟到两小时内会硬化，九到十二小时内完全僵硬，三十小时后会软化；初步检查尸体的僵硬程度可以帮助冒险者判断施暴的凶手是否还有机会隐藏在附近。如果凶手不是潜伏的魔物，一般在行凶后会离开现场。尸体没有僵硬的现象，那说明凶手有机会还在附近，冒险者必须提高警惕，最好对周围进行搜索；而如果尸体已经僵硬，冒险者可以判断是否进一步检视尸体。

　　石川用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没什么动静，他又伸出手指去试了试，再掀开尸体的衣服观察了一下。尸体已经发凉，好像身上是有些紫色的痕迹，踢起来没那么容易踢动，估计这死了应该有好一会了。

　　要……按照RPG的良好习惯……搜索一下尸体吗？

　　还……还是不要了……石川猛地晃了几下头，光是想他都快吐了。

　　他仔细看了一下地下尸体们的服饰。大部分衣服很破烂，上面污迹斑斑，应该已经被囚禁了一段时间。其中两个衣服相对新正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上前看了一下。带着防护魔法印记的头带，贴身的鞣皮紧身内衣和有一定磨损的鞣皮护手都昭示着两人可能是熟练的冒险者。

　　石川想起丹狄说过，给他报信的人队伍里有三个人，有两人进入宅邸后没有回去。可能……就是眼前这两具尸体……

　　感觉到了跟这两人尸体的联系，石川心里恐惧的感觉压了下来，取代的反而是一种心酸。冒险者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危险的任务和挑战往往能在顷刻间让熟悉的人变成过去的历史，变成回忆。石川打心里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在尸体身上拍了拍，看有什么可以带回去让他们朋友家人做纪念的东西。但是尸体身上并没有刀具武器，石川想了想，取下了两人的头带。

　　取下之后，石川突然发觉头带边沿的线已经被挑开，表面的布和承托皮子的空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用小刀小心地挑开皮子，发觉里面夹了一张很小的纸条。

　　“森林黄昏，黑泪醒觉，悲伤之手覆盖阳光，再没了冰色。”

　　暗号吗？

　　突然感到身后一阵腥风扑至，石川心里一紧，马上用最大力气向前面一扑。只听“呲啦”一身，身后本来已经划破的衣服被撕了一大片。

　　回头一望，石川发觉大势不妙。被纸条吸引了注意力的他完全没有发觉身后其他的尸体不知何时全部站了起来，率先向他攻击的尸体意犹未尽地撕咬着口里的布料，其他的尸体在它的嘴边嗅着活人的味道，渐渐聚拢包围了石川。

　　身后根本就是死路一条，石川发觉自己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他抱着一线希望检查了一下背后的墙壁，铸铁一样坚实，而且摸不到机关样的物体。这要向前突围……石川转过身来看了看逼近的尸体……

　　可能吗？！？！？！

　　石川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刀具外只有丹狄给的麻醉剂。他一把麻醉剂撒了过去，尸体们却不受任何影响。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麻醉剂只对活物起作用，但是石川现在只想发生意外。

　　“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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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因为放心不下石川，丹狄在离开宅邸后还是进入了去地下牢房的通道。在靠近牢房门口的地方，他隐约听到了石川的呼救声。“哎呀呀，果然还是没来错！”丹狄担心地马上跑过去。

　　刚到门口，里面突然有人冲出，因为来人体型上跟石川有差距，丹狄警觉地顿了一下。那人见面就扬手一剑，丹狄用弓挡了一下，剑劲之强竟然让他退了一步。

　　“真是让人怀念的东西啊……”

　　那是一把非常好听的声音，带着少女的稚嫩，尾音似乎总带着点撒娇的感觉，但是那一句的语气，却异常地冰冷。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黑发的女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碎碎的刘海，耳前的两束长发上扎着淡蓝色的丝带，脑后的头发盘了起来，身上整齐的素色短袍，脚上一对同色的短靴。

　　看着那女孩上前，丹狄只觉得心头一震，先前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那个女孩的双眼用白布蒙着，跟路成身边的女剑一模一样！

　　“那个人，也在这里吗？”丹狄探视性地问，身上也摆出了戒备的战斗姿势。

　　女孩并没有理他，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是她的注意力很明显就在丹狄的弓上。这把长弓在丹狄的记忆里通常伴着别人恐惧的面孔，就像黑女人之前的反应。但是那女孩却没有任何恐惧，相对地，丹狄感觉到了一种愤怒，悲痛……还有，仇恨。

　　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丹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长弓。

　　“那是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啊……”女孩随即接了很轻地一句。“就跟我一样……”

　　“你……”

　　那女孩突然发起了攻击，两手的中剑在几秒内接替进攻，交织了一片刀光掠影。丹狄跟她之间的距离太近，根本不容他用弓，而且丹狄毕竟不如那女孩那般擅长近身攻击，几招下来异常狼狈，肩膀手臂飙了好几道血道。如果他不是从小就接受格斗训练，对要害部位的防御有相当的本能，估计没几下就要被割了脖子戳了心。

　　这女孩，比上次那个女剑还要厉害！

　　上次那个女剑比较倾向力量，在敏捷方面丹狄可以追上；但是这个女孩的速度还在那之上，下手也异常狠毒，招招致命。面对这样的家伙，单打独斗根本没有胜算！！

　　丹狄心里急得啊。

　　这女孩看来是没办法对付，下面石川也不知道什么情形。难道真地要用……心里念头一动，丹狄自己都吓得心凉。

　　就在被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声枪响震得丹狄和那女孩都停了下来。

　　丹狄回头一看，那个曾经在西领亚吉镇见过的，跟着石川的陌生人走了过来。那人一边走一边抚下了蒙着头的披风，竟然是一个白发，有着淡虹色眼睛的女人。看着那人白白的皮肤，丹狄想起来白化病人，那人就像白化病人一样，全身都没有色素的感觉。

　　“请让开。”语气虽然客气，却不容人拒绝。

　　女孩看了看自己左手的剑，已经被枪打中震断。“你是谁？”

　　“格蕾丝。”

　　“小鱼。”女孩指了一下自己。

　　我想没有人想问我的名字吧？丹狄汗了一下，没做声。

　　“你是个不错的寄主。”小鱼看起来心情好转了起来，那种压迫性的悲怆之意渐渐变淡。“但是……跟‘那个’有关系的人，我还是不考虑了。”小鱼指了一下丹狄的长弓。

　　“你要换寄主？”格蕾丝问。

　　“我原来的寄主没打算放精力在我身上，所以，我也一样。”歪头笑了一下，这时候的小鱼只像个同年纪的调皮少女。“我很欣赏你，不过可惜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之前被带到这里的男孩，去了哪里？”

　　“那个‘钥匙’啊。”小鱼一点也没犹豫地回答。“被寄主带到东领关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