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乐园》迪斯路亚

12、对决 现在，换我

　　石川和丹狄两人从无人把守的入口进入暗道，一开始行进得确实很顺利，但是在深入地底后却发觉暗道里放满了魔物，这些魔物相互之间会互相感知召唤，着实麻烦。

　　暗道不过一米宽，两米高，是简陋的土道，不时还遇到坍塌的地方。不平整的土墙和坍塌下来的泥土为两人提供了掩护，但是丹狄的弓箭在这种障碍物太多空间又狭窄的地方很难发挥效果，两人手里又都是短刀，对付起魔物来稍不注意就会被围攻。丹狄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带着石川一起潜入是否有些草率，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他一个人进来估计也对付不了这些魔物。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暗道出口，暗道里开始出现一些类似仓库的空间。那些仓库地面都有凌乱的痕迹，似乎前不久才匆匆转移了原来堆放的物品。

　　又行进了一段时间，丹狄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于魔物的气息，他拉着石川躲到一旁。不一会，两个巡逻的护卫走了过来。

　　就在石川还没反应要如何对付这两个护卫的时候，丹狄出其不意地突击过去，一刀放倒了其中一人。另一个护卫想退开反击，丹狄趁他还没站稳，用力向他一撞，将护卫撞到墙上，接着右手一过，那人只“啊”了一声也倒下了。

　　“…………”石川在掩护的地方站了起来，却没有出声。他的脑袋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非常抗拒。那是人，那不是魔兽，那是人哎。丹狄也可以……

　　看到石川望向自己的目光，丹狄走上前去把他拽过来，将他的手按在了倒地护卫的脖子上。

　　动脉还在跳动。

　　“这……”石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该问为什么，还是该说对不起？

　　“你的刀拿来。”丹狄从身上掏出一盒绿色的药膏，他拿过石川的剑，小心地在上面擦拭了药膏。“这是很烈的麻痹药剂，只要有伤口就能在2－3秒内让人失去知觉。小心别划到自己。”

　　石川接回到，他急着对丹狄说：“那个对不起，我以为……”

　　“没关系。”丹狄拍了拍石川的肩膀。“有些事情，确实能不开先例就别开先例。”

　　两人一起又走了一小段，经过了一处有房间的地道后，前面出现了分叉路。根据线人的消息，那里平走的一边通向地下牢房，向上的一边就是上到宅邸地面。

　　“要分开行动了。自己小心。”丹狄和石川抱了抱，相互拍拍对方的背。“说好了，无论有没有收获，都要在探索结束后自行返回第一天晚上休息的山洞。”

　　“恩。”石川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如果我没有消息，帮我通知小希。”

　　“你别自己先吓死自己。”丹狄嘻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消息，帮我通知我爹。”

　　“我……我不知道怎么通知你爹……”

　　“随便去一个冒险者工会，告诉他们罪咏那美丽男人的儿子丢了，会有人紧张的。”

　　这样真的通知得到吗？石川打心里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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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丹狄分开后，石川一路提心吊胆地向地下牢房方向走去。

　　虽然体质有所增强，可是他实在没有丹狄那种对面10几米外要来人都知道的敏锐感觉。蛇有蛇路，鼠有鼠路。石川的办法就是好好浪费丹狄给他的麻醉剂。

　　根据常理而言，一般有人把守的地方都是通道的尽头，拐角和房间门口。石川轻手轻脚地走路，在有拐角的地方，他都会先停下来听听前方有没有人活动的声音，如果没有，他就探个头出去看看；如果有，他就先把燃烧型麻醉剂先送过去。地下通道的密封度比地面好，丹狄的麻醉剂在二十米范围内都能发挥作用，石川的办法屡试屡灵。

　　一路下去，石川放倒了七八个护卫和巡逻兵。

　　后来遇到一个护卫休息的房间，石川怕之后有什么事情惊动护卫倾巢而出，决定也端了这个房间。可是他塞到门里的麻醉剂只麻倒了靠门边的三个，还有两个因为比较靠后一时间还没吸入麻醉剂。石川冒冒然地进了房间，差点就被对方剁了脑袋，好在防御徽章感应到攻击及时起了魔法防护帮他挡了致命一击。石川倒在地上也没含糊，他向旁边使劲一滚，绊倒了其中一个护卫，连带挡住了另一名护卫的接下来的一击。石川一刀插在地下那名护卫的腿上，对方哼了一下立马不动。另一个名护卫见况一边大声喊叫一边想夺门而出，石川哪里敢让他出去，他连忙抓起门向那护卫重重地一兜，接着往人家腰上补了一刀。

　　“这招是跟丹狄现卖现学的。”石川得意的搓了下鼻子，将倒下的护卫放在一边。

　　RPG的好习惯，进了房间要好好搜索。石川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上下将房间掀了个底朝天，顺带也摸了摸护卫门的腰间看有没有袋子或者钥匙。

　　这似乎只是个供值班护卫休息的地方，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和两张上下床再没有其他东西。桌子上散落了一些棋子，似乎护卫们刚才正在玩棋。石川从其中一个护卫的身上搜出一把40CM左右的细剑，看起来比自己的匕首好用，就理所当然地收下了。石川还从一名护卫身上搜出了钱币，但是带着钱币走起路来有响声，他就没拿，还丢那人身上。

　　从护卫休息的房间出来，再走一小段，穿过一个门口就看到前方的拐角，拐角另一侧的灯光很亮，而且还有说话声音。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一个男人声音问到。

　　“是吗？等下巡逻上来让他们去看看？”另一个有点警觉。

　　又来巡逻……石川退回刚才的门口，在门口处放置了麻醉药剂，自己则躲回靠近护卫休息房间的走道等待。不一会，他如愿听到了“咚”“咚”两声。可刚等他查看好门口倒下的两个巡逻，他就听到刚才说话的两人越走越近。

　　“前面怎么没了声音？喂？！”

　　“喂！你们怎么了！”

　　该死，太近了！石川在心里还没来得及问候那两位警觉敬职的护卫，对方已经走过了拐角。石川觉得自己心里一阵发颤，但是他的身体本能反应比他的胆子可靠。石川一手将手里擦了麻药的匕首甩出，迎面来的护卫拦了一下，割伤了手臂，没几下就歪在了墙上。

　　石川拔出腰间的细剑招架了一下另一名护卫的劈砍，他随即做出招架不住退却的样子，一步步将护卫引领到刚才放置了麻醉剂的门口。等到了门口，他马上往地上打滚，护卫跟着他在地下追砍了几下，有一下已经划到了石川的背。好在门口放置的麻醉剂在一定时间内都有效果，低下身子追砍石川的护卫终于吸入了足够的药剂手脚抽搐地倒在了一边。

　　石川站起来一摸脖子，全是冷汗。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背，很痛，可以摸到有个口子，不过出血并不严重。“哎……”这一个人不容易啊。石川对自己使用了基础治疗魔法，虽然不能让伤口愈合，但是至少可以收血。

　　他想站起来继续前进，可是脚就是迈不开步子。石川望望地上躺着的四名护卫，哼……还真难想象是自己干的。

　　稍事歇息了一下，他拐过了拐角，那里有个向下的楼梯，按感觉应该就是地下牢房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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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丹狄沿着向上的楼梯进了宅邸一楼。

　　暗道的出口是宅邸的侧面库房，出口外面并没有护卫把守，但是宅邸周围却有定期巡逻。丹狄观察了一下，找准一个巡逻空隙的机会，爬上了库房旁边的大树，从树枝上直接跳上宅邸二楼的露台。见连接露台的房间里并没有护卫，丹狄直接走了进去。

　　连接露台的房间里面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挂着厚厚的绒布，一点声音都没有，异常的安静。丹狄贴在门上听了一下，感觉房间外面也是一片寂静。他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官邸的内部非常华丽，到处都铺着地毯，每一个拐角都有精致的装饰品，楼梯旁挂满了镶着金框的各种画像。相对于官邸外部的严密防护，官邸的内部却没有任何护卫巡逻，甚至没有奴仆佣人走动，寂静得像一个无人的房间。

　　丹狄在二楼走动了一下，二楼两侧都是无人的睡房间，而楼层中间则是宴客厅。

　　宴客厅中间的长桌上已经放满了各种食物，似乎正准备迎接尊贵的客人。白缎桌布上，精致的银器闪闪发亮，一种少见的香槟玫瑰被恰当地装饰在银仕女捧起的花盘里。桌子上佐餐的葡萄酒、莓果酒、熟酒；有烤好的牛肉、猪肉、小羊肉、鸡肉、鱼肉；有腌制的火腿、咸肉、咸鱼；有面包、奶酪、蜂蜜；有各种新鲜的蔬菜，还有苹果、梨、樱桃、葡萄、葡萄干；油、盐、胡椒、醋、牛油等调料整齐地放在一边。

　　这样的宴席，即使是宴请女王也很得体。

　　丹狄走到桌前，拿起一颗樱桃闻了一下。

　　“吃吧。没毒。”

　　丹狄猛地转过身，只见到黑色长袍，有着硕大胸部的女人冲着他抚媚一笑。他撇了一下地上，女人的影子在地毯上拖得老长。

　　实体。

　　丹狄拿着樱桃，抬眼直视着对面的人。

　　“哎哎～真是热烈的目光啊～姐姐我好感动啊～”黑女人陶醉地捧着脸，她走到桌子的主座上坐下，毫不掩饰地用热辣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丹狄。“哎～这些东西都是姐姐我自己吃的～保证没下毒啦～～”

　　丹狄看了看她，将手上的樱桃放进了嘴里。

　　“真是聪明的孩子～姐姐跟你说哦～这些樱桃都是今天新鲜摘下来的～保，证，甜～”

　　丹狄没出声，但他又拿起了一些葡萄干。

　　“坏孩子～～吃饭前不要吃那么多零食那～”黑女人站起来想走过来，但是见丹狄马上摆出戒备的样子她又坐了回去。“捏～姐姐没有恶意的啦～你不要那么紧张嘛～～～”她一边说话一边晃动她的胸部，看起来很想讨好丹狄的样子。“说起来～这不是你先侵入姐姐的宅邸的嘛～不过不要担心～姐姐不生气～～～姐姐就是想跟你一起聊～聊～天。”

　　丹狄还是没有说话，他退到一边看起来旁边的装饰物。

　　“不要一声不响的～跟姐姐说说话嘛～～”

　　“那我问你问题，你回答。”

　　“呀～～～真是可爱的声音啊啊啊～～你问你问～姐姐一定回答。”

　　“你保证你会说实话。”

　　“保证！一～定说实话。”

　　“好。”丹狄拿起莓果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对黑女人敬了一下一口喝尽。黑女人受宠若惊地马上也给自己倒了些葡萄酒举杯饮尽。

　　“这个是在哪里买的？”丹狄指着餐桌中间的一个银色高脚烛台问到。

　　“这个啊～这个不是买的～是教会送的啦～你看上面的花纹，那些是月神花的图案，普通的银铺是不会制作的啦～这样的烛台啊～只有教会属下的银铺有权制作～而且呢～制作数量也不多～姐姐当时也费了好多功夫才求到这个烛台呢～”

　　“那个小黑人雕像呢？”

　　“那个可不是普～通的雕像哦～～。姐姐跟你说，那个雕像有两个很特别的地方～一个是质地，一个呢，是人物～。这个雕像的质地啊～那就厉害啦～那可是用一种非～常特别的黑石，那种石头～嘿嘿～别的地方是没有的～不过哪里才有呢～那是秘密，姐姐不可以说～。而那个雕像的人物啊～那就更～～厉害啦～。那一位是一个年幼的女帝～恩～好像是叫做～洛祖卡～。”

　　“哦。那个水晶盆呢？”

　　丹狄似乎漫无目的地一路问东问西，黑女人也似乎心情很好很配合地尽力回答。两个人非常和平地聊天吃食。谈话间，丹狄吃了一些水果，面包，喝了一些莓果酒；而黑女人吃了一些奶酪，几块鱼肉，喝了一些葡萄酒。

　　最后，丹狄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条古旧的项链上。那条项链看起来和其他华贵的装饰品一点也不协调，黄铜色的颜色显得非常老旧，一条同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钥匙作为吊坠挂在上面。真的没有一点特点。

　　“那条项链是怎么来的？”丹狄问到。

　　“哎呦呦～这可问到姐姐了～”黑女人看起来真的有些苦恼。“啧……姐姐想想……”

　　“看起来似乎很普通。你怎么会放在这里？”

　　“嘶…………”黑女人按着额头想了好一会。“真的不记得了……”

　　“你老了。”丹狄很不客气地说着。

　　黑女人闻言马上变了脸，但是随即，她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脸色缓和了下来。她拿起自己的酒杯，倒满了葡萄酒，对着丹狄敬了一下仰头一干而尽。接着，她冲丹狄抛了个媚眼，非常自娱自乐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丹狄问。

　　“你知道吗～姐姐曾经见过你～”黑女人的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

　　“哦？什么时候？”丹狄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为了掩饰，他转头拿起了一串葡萄。

　　“或者说，那不是你～还不是你～”黑女人直勾勾地望着丹狄：“那个时候，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女孩子，后来，女王的工会战决赛上，我突然发觉你是男孩子～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的心是你的了～”

　　丹狄心里汗了一下。他猜这人正在牵肠挂肚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美丽的爹。老爹这风流债怎么那么多……

　　黑女人没管丹狄的反应，只是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工会战的时候你好厉害～我真的好佩服哦～可是后面你又好危险～我好害怕哦～后来后来，你被带走的时候～我好担心好担心～一直就在想，你有没有事～。”

　　“可是你是人类～你要回到那个世界去～我等了好久～你都不回来～我找了好多人想代替你，忘记你～可是～我怎么都忘不了～～”

　　“好在你又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当我知道你进了宅邸的时候～我好高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谁跟你在一起了。”丹狄没好气地打断她无聊的幻想。

　　“我们会在一起的。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黑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气都抽了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笑破，笑断气一样。“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了！！！”

　　“…………”丹狄不做声地望着她。

　　“酒里，面包里，水果里，所以的食物里，都下了药。你吃了。”黑女人又强调了一句。“你吃了，你都吃了，你是我的了。”

　　“你也吃了啊。”丹狄指了黑女人一下。

　　“对。我也吃了～。”黑女人笑了一下。“但是～姐姐不怕这些药～。”

　　“你自己下的药你自然不怕。但是我下的就未必。”丹狄也对着她回笑了一下。

　　“你下的……”黑女人惊愕地猛一站起，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手脚僵硬。“你……你……”

　　“不好意思。麻药迷药毒药这些东西，本少爷根本就是在我家爹爹们的药房里泡大的。就你下的那点加料迷迭香放不倒我。”丹狄松开手里的杯子，银杯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杯子里本来是石榴红色的莓果酒已经变成了清水一样的颜色。“对喜欢的男童下药，再虐杀，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官邸里都没有人，因为你不想他们扰了你之后的兴致。”

　　“你……你……你到底是……”

　　“刚才，你也给我讲了那么多故事了。”丹狄双手撑着下巴。“现在，换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呢，有一个小男孩。他很喜欢冒险，所以，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冒险家。

　　可是小男孩的身体不好，有的时候甚至连家门都出不了，很多人都劝他放弃他的梦想，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但是梦想这种东西，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小男孩最后拿起了画笔，他听冒险家们讲述他们的故事，然后讲他们的故事绘成绘本。就这样，他画了好多绘本，他的房间里，全部都是冒险家们的故事。神秘，挑战，勇气，骄傲，满满的，全部都是梦想的味道。后来，他开始根据这些故事编写他自己的绘本，他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描绘了最神秘的幻境，最危险的挑战。他的故事鼓舞了很多人。

　　后来，有另一个孩子在巧合之下看了他的绘本。他很感动，也很喜欢这些绘本。他自告奋勇地去帮小男孩收集故事，有的时候他也会在冒险家手里搜刮他们的战利品送给小男孩。

　　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丹狄停了一下，他站了起来。

　　“可是后来有一天，那个小男孩突然失踪了……

　　再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连手脚都割烂了的尸体。”

　　“最好的朋友再也无法见面；约定再去的花园永远关上了大门；画了一半的绘本，再也没有了结局。”丹狄拿起那串黄铜钥匙项链。“杀了他的凶手拿走了他的项链，可是……却忘记了这项链的来历。”

　　黑女人支撑不住地跌在桌子上，她抓紧了桌布，身前的酒水倒在了桌子上，红色的一片。

　　“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有一双什么样的手，再也无法绘画……有一个什么样的梦想被你断送……有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因为你这样的垃圾无法安息夜夜在坟墓里哭泣…………！！”丹狄 “锵”地一声亮出了匕首。“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你。做祭司，只能晚晚对着那个无助的灵魂懊悔；所以我要做猎人！我要亲手追猎你这个凶手！我要用你的血让他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