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所以对于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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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匡瑄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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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面看似镇定，但脑子里其实已经因为匡瑄这一句话而吵翻天了。
大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我操他不会说的是第一次犯恋爱脑跳楼之前给我打的电话那件事儿’吧？一个在抱着胳膊说‘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有点儿想太多了？’
但第一个声音很快就给了第二个声音一下，变成了第三种声音——‘想太多？你呢，你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吗？’
我觉得这三种声音都挺不讲道理的，他们不该先帮我想好答案吗？怎么思考这种事儿还能被他们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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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从第三个声音里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如果我在匡瑄说出这句话后下意识说一句‘什么电话？我当然看见了啊，我不是还接了你的电话吗？’，那我现在应该不会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
毕竟就算是意识到我没有从病床挪到地府的那个感到庆幸着的瞬间，我也只是简单地预想了一下我的生活和我的工作，并没有预料到我会在某天和一个我眼中的小说角色有这种探讨‘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是不是一个小说’这样深刻的对话。
接着我看着匡瑄，顺势往身后靠，让自己完全靠在墙上。
我转头，去问还是保持着那个坐姿的匡瑄：“所以你当时给我打电话，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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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角色，我也不想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就和匡瑄玩儿什么你来我往的猜谜语游戏。所以现在与其纠结匡瑄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更想开诚布公，直接点儿对他扔出我的困惑。
我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当时的记忆？”
就算这会让我之前试图拉他的那种行为会特别像个笑话，我也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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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有的，”匡瑄说，“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儿不像实话，但是——”
他拿起手里那本小说，封面上深蓝色绚烂的《暗恋终会得偿所愿》花体字差点晃到我的眼睛。
“是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忽然有的。”
“真的？”我还是不太信。
那为什么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没有感觉？总不能是因为匡瑄真是这本书里的人，所以才会在看到关于自己的书后忽然觉醒了相关的记忆……等会儿，怎么感觉这个理由听着好像还挺合理的？
“好吧，”然后我听见匡瑄深吸了口气，“我承认，其实是在来你家的时候就有了一点儿记忆，但没有很多。是在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忽然就有了全部的记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这次既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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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在很努力地忍住自己打喷嚏的冲动，刚才往后仰的姿势有多潇洒，我现在就有多痛苦。
这屋子里靠近书的位置灰尘味儿实在太重了，呛得我头晕。
匡瑄看着我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小说放下了：“你之前不接我电话、也没来公司。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就来你家门口找你。也就是在当时，忽然就有了你带我去庙里的那段记忆。”
我没有说话，我皱起了脸。
匡瑄也跟着趴下来，然后维持着这个像是下一秒就要做平板支撑的姿势往我身边凑了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这么做的时候还在小心地盯着我的脸看：“但因为只有那一段记忆，所以我当时只以为是自己那段时间太忙。再加上因为害怕你出事儿太紧张，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我移开了和他对视的视线，因为我感觉我真要咳嗽出声了。
“然后今天忽然看见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我给你打电话然后过来，在路上的时候……”匡瑄在我背后继续说，“莫名其妙就有了我们一起去爬山的记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儿急促，就像是在紧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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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把胳膊放到嘴边，然后打了个喷嚏。
接着我转过头，带着点儿不好意思跟他说：“你继续吧。”
匡瑄看着像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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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儿发生一次我还可能觉得是自己太累，但发生两次，就会让人觉得挺奇怪的了。”匡瑄继续说，“而且我过来后发现你买的那瓶水，是我之前和你一起爬山的时候买的那种。”
那瓶水啊……我没说话。
“刚才拿起这本小说的时候……”匡瑄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还在我的脑子里连成了线。”
“所以你刚才看书才会那么认真。”我说。
“对，没有想隐瞒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先捋清自己的思绪，”匡瑄回答，“……我有点儿接受不了记忆里的那个人是我。”
接受不了……我对匡瑄这句话其实是持怀疑态度。毕竟我可还记得，匡瑄刚才只凭一句话就把我有先前的记忆诈出来的事儿——从他现在说的话就可以看出他只是有了那些记忆，但他不确定我有没有。不是，所以到底是谁能在还接受不了一些讯息的下一刻，就立马想到办法诈人的啊？
“那你当时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所以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一开始打电话，就是单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没有其他的意思。”匡瑄说到这儿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个安慰，“想说之前和你那么说话不是我的本意，不如说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事儿。脑子里总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嚷嚷个没完，和我说我喜欢的的就该是那个新人，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后来打电话，是想和你说以后你要离那个新人远一点儿。因为他实在太奇怪了，能把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匡瑄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是你没有接。”
我低头，开始玩儿自己的手指。
“之后再打，是想说你欠我的东西可以不用还，我知道你总是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但我私心里想和你有点儿联系……”匡瑄说，“所以幸好你没接这个电话。”
“再然后……”匡瑄说这话的声音要比上一句的低，“最后一次打电话，是想求你能救救我。”
我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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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觉得很可怕。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之前无数次告诉过自己：这个原身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这也不是我熟悉的现实世界，所以我不能和他们有太深的联系。但我在他们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过后，还是会忍不住在某一天接他们的电话，接着和他们聊天，让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结果在某天，忽然听到原身的老妈进了医院的消息的时候那样。
我当时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医院里的人来了又去，听着原身的老爸在我耳旁安慰我，说没关系的，她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而我当时心里只是在想：这种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当初不应该和他们建立这么深的联系的。
接着我开始给匡瑄发消息，看着他作为一个上司但却会因为下属的一个消息就带着现金过来。
拜这件事儿所赐，我又开始反复告诉自己我只建立起亲人这个关系就好了，我没必要和其他人也保持联系，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和我朋友熟了起来。再到现在，我猛地发觉匡瑄在我眼里也从一个扁平的角色成了个有血有肉的人。
然后我又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人和现实里的人一样可怕。
他们和现实里的人一样有灵魂，有情感。看似要比我年长几十岁的原身老妈会在意识到自己安然无恙后，一边儿抱着我的脑袋哭一边儿还要低声安慰我说自己没事儿，被其他同事当刺头对其他人的看法好像一点儿不在乎的朋友，会在喝醉酒后忽然朝我吐露‘还好我有你，兄弟！’这样听上去有点儿脆弱的心声，而我感觉原本和我距离很远的上司，居然会在某天突然告诉我——最后一次打电话，是想求你救救我。
紧接着我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很可怕起来了。
我分明是个现实里的人，我已经感受过一遍喜怒哀乐贪嗔痴，但我却在穿越到一个看似比我原本的世界低一个维度的地方的时候……自大地觉得我可以控制好我的情感，自大地觉得我和这些小说里的角色还是有着本质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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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完全就没什么地方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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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所以你当时看见了吗？你是……不想接我的电话吗？”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然后我终于被那些灰尘给呛得咳嗽出声。
眼泪也被呛得从眼睛里涌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我觉得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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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我扶住让我坐起来。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用自己的袖口给我擦了擦眼泪。
我本来挺想说谢谢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这衣服挺贵的吧？”其实我还想问他为什么不拿纸给我擦眼泪。
“不贵，”匡瑄一边儿说一边儿又帮我把另一边儿的眼睛擦了擦，“一件衣服而已。”
我感觉我本来悲伤的情绪都要被他给擦没了，但是又不好说你别擦了，只能一边儿任由他继续擦一边儿说下去：“离开公司的时候，我才看见你的来电，之前……因为公司要倒的消息传出去了，所以很多亲戚都给我发消息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嫌回他们太烦，干脆就给手机静音了。”
原身的父母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然后他们说有什么需要的要记得说。
“啊。”匡瑄应了一声，像是声音忽然离家出走了，他只能吐出这一个字一样。
“我没有不想接啊，如果看见了的话我肯定会接的。”我继续说，“之前我不还一直都想劝你别恋爱脑吗？但是你没听我的。”
“我……”匡瑄张了张嘴，“我没有办法……只有当时坐在楼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短暂地清醒了一小会儿。”
“然后你就跳了。”我使劲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就跳了，”匡瑄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跳了也挺好的，不然我简直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我其实想说一句‘那也不用跳吧，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不是吗’，然后我想起我当时想拽匡瑄一把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这个人清醒过来，大概会把新人杀了再自杀’，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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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匡瑄看着我，被灯照着的那双眼睛显得很亮，“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还是不太明白。
“谢谢你救我两次。”匡瑄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第二次就不会管这种麻烦事儿了。”
“你也救过我两次，”我忍不住说，“给我借钱的那一次，和你觉得我可能是出事儿然后直接赶过来的那一次。”
“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你也不用特地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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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谢，”匡瑄说，“我说了我有私心。”
“你有私心就有呗——”我转头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和‘谢’这个词杠上了，就不能让我为自己感伤一会儿吗？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居然是个这么自私的人，会因为害怕而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联系……
然后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会儿，什么私心？”
“我之前是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匡瑄指着自己，看样子是真有点儿茫然了，“我喜欢你啊。”
我看着匡瑄，匡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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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以为他的私心是觉得我这个下属挺不错的，所以当初才会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只求我能救他。
但他的私心居然是喜欢我？
这算什么私心？
……而且匡瑄明明都知道我和他身边的人不一样、也和他一样有那些记忆了，就这居然还敢和我表白？就不怕我和新人是类似的存在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要表白，不能挑解决这些事儿后吗？非得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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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点儿都学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吧？
所以对于匡瑄现在这个过于出乎我意料的表白，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话：“你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